补始(1)(1/1)
徐月松随手捡了一件衣服披上,拿起茶壶灌了一口过夜的冷茶,又苦又涩的味道叫他打了个寒噤,终于醒了神。他刚站起来,便看到榻上那两个交颈鸳鸯一般缠绵着的两个人动了动,好似是要醒了。
沈书竹初初睁眼的时候还有些迷茫,身上净是发泄后的疏懒,后面还有些隐隐作痛。这是对一个丧妻多年的鳏夫来说,实在是很不寻常的。耳畔均匀的呼吸更是吓了他一跳。忽然,一根手指点在他唇上,徐月松比了个手势,示意他莫要出声,然后轻轻一提,把人抱了下来。两人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收拾妥当,给还躺着的周文兰盖上毯子,然后掩上门去了花厅。
“这”沈书竹有些说不出话,这糊涂事实在超出了他的想象,一向君子端方的人何时那么放纵过,一想到昨晚的事脸上便忍不住发红。
徐月松见他白净的脸上飞起一片红霞,领口还露出昨晚留下的几点印子,实在可口得紧。但他对这些一向没什么心思,略略看过也就罢了。这时候很善解人意地转了话头:“这事儿等文兰醒了再说。”他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几声:“那酒好像有些问题,最好还是查查。”
沈书竹终于冷静下来,应了:“我呆会儿就找管事来问。”
“嗯。”徐月松答了一声,向前走几步,把这人笼在自己的影子下。这光景又叫沈书竹想起来昨晚的事儿来,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徐月松就伸出手帮他理了理领口:“小心些,莫要着了风。”沈书竹脸有些红,啊了一声,心里暗暗埋怨自己那些妄想:“我去叫管家送些早点吃食来。”说罢,便落荒而逃了。
徐月松捏了捏发烫的耳根,看了眼刚才被人推来一丝的窗子,转身回房。榻上的周文兰已经醒了,正惺忪地揉着眼睛。见人进来,便问:“他去哪了?”这个“他”,两人都心知肚明。
“唤人上早点呢。”徐月松捡起衣服给他,弯腰时骑装勾勒出劲瘦的腰肢。周文兰看着就用手掩着打了个哈欠:“若不是跟你二个太熟了,倒可以带回家做赘婿。”
徐月松有些哭笑不得:“快起吧,书竹应该快回来了。”周文兰听了这话立即捂着心口翘起兰花指:“你个负心汉心里只有那狐狸Jing,哪还有我的位子,还不如叫我一头撞死在这儿,也好过在这人世间受折磨。”话里还带三分哭腔,真是十分惟妙惟肖了。
徐将军许久没看到发小耍赖胡闹,一时间居然想给他鼓鼓掌。看人身边的被子因为松手散开了,干脆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去,按着人帮他穿衣服。周文兰放开手任他施为,时不时因为被摸到痒痒rou咯咯地笑几声,他天生一身好皮rou,看起来白皙细嫩,摸起来更是柔软滑腻吹弹可破,真真仿佛水做得得一样,笑起来的时候胸前两团丰盈一颤一颤地,真是叫人恨不得抓在手中好好亵玩一番。
徐月松废了好大气力才制服了这起了玩心的人,站在桌边又倒了杯茶喝。周文兰也凑过来,翻开个茶杯倒了一杯底尝:“啧。”他嫌恶地皱起眉头,“过了夜的东西,亏你下得去嘴。”
徐月松笑笑,不说话。墙上的半开窗户是周文兰醒了后干的,影影绰绰间可以看到沈书竹正磨磨蹭蹭地走过来。“这事儿便罢了吧。”他忽然说。
“嗯。”周文兰端着茶杯挡住了脸上神色,“又不是只有你心疼那呆子。”他好像忘了茶水苦涩,又喝了一口,然后整了整衣袖走了出去。
“怎地才回来?”周文兰一把勾住沈书竹的脖子,“我今个还有事,就不在你这儿吃了。”沈书竹脸上表情还未来得及变化,就看到徐月松也走出来:“我今天要去见知府,先回去收拾收拾。”
“哦,哦好。”沈书竹终于反应过来,也不知要不要挽留,只能看着这两个一起走出去,许久才回过身去收拾屋子里的狼藉。
那二人出了门便分道扬镳,该休息的回家睡觉,有约的去赴约。过几日徐月松有些事要办,便从甪直去了南浔,并在那里呆了一个多个月,等回来的时候差点被吓懵了。
“咳咳咳”徐月松擦了擦嘴边的茶,惊愕地看着面前的友人,“你怀了?”
“嗯。”周文兰丝毫不顾及形象地趴在桌子上,宝蓝的绸缎袖子被压出了些褶皱,左手有意无意地抚摸着小腹。他懒懒地抬起头来:“上个月一直没来那个,我又没到年纪,最近又有些症状。八成是有了。应该就是那天和书竹”他直起身体,有些叹息:“若不再嫁,宋家周家都不会允许这孩子生下来的。可我想留下他。可双儿跟双儿这不只好来找你了么。”
徐月松叹口气:“晓得了,过几日我叫吴叔去你那儿提亲。”他走到周文兰面前蹲下,好奇地伸出手,却又犹犹豫豫地不敢碰。他当年娶妻是长辈定的亲,夫妻两人相敬如宾却并不亲近,成亲没几天他就出征去了,回来时孩子都快会说话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瞧见怀孕的人。
周文兰见他这幅模样觉得有趣,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才两个月,不会动呢。”
徐月松的手僵硬地摆在那里,一点都不敢动,他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又收回手,好像生怕自己把那肚子里的小家伙摸坏了一样。看得周文兰忍不住哂笑:“你倒是小心。”他抿着唇笑得眉眼弯弯,“哪里有那么容易出事。”
徐月松有些窘迫,赶紧找些话来说:“这事儿不告诉书竹吗?毕竟他是”未尽的话藏在喉咙口。
周文兰皱了皱眉,有些不忿:“他最近在家长蘑菇呢,前些日子邀他踏青他也不去,请他凫水他也不肯。不知道有什么事儿,人都不见,就知道派管家打发!”他这时候倒是能看出来一点孕夫的喜怒无常了。
“还是去见一见吧。”徐月松叹了口气,“这事儿总归是瞒不住的。”等孩子生下来,算日子也知道到底是谁的。旁人顶多议论猜测他两个早有了首尾,可孩子的亲爹还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周文兰撇了撇嘴,但还是任由徐月松叫人套了马车,臭着脸跟人一起去了沈家。
到了地方通传,没一会儿管家来就带二人进了院子。这下子周文兰的嘴撅得更高了:合着他不行,边上这个就成?挡了他好几次的管家只好赔笑,脸都僵了。徐月松从袖子底下伸出手拍了拍周文兰的手背安抚炸毛的发小,顺便握住了他的手。两人跟着管家一起去了偏院。这倒是有些奇怪了,作为沈家当家人,沈书竹不住主院,跑到这偏僻地方做什么?管家带人到门口便离开了,徐月松敲敲门,听到有人应声后便推门进去。
屋里的沈书竹正低头拨弄着算盘,见他两个进来,抬头笑一笑:“坐吧,自己倒茶。”周文兰被这若无其事的态度气得想打他,却因为被徐月松抓住了手只能忿忿地坐在那儿。
“身体不舒服?”徐月松一手抓着周文兰,若无其事地问。
“哪有。”沈书竹的手有些抖,他看了这两人相握的手一眼,又移开目光笑:“倒不知你们两个何时要好成这样子。”周文兰这时候倒是扳回一局:“那自然,毕竟都是要成亲的人了。”“成成亲?!”沈书竹嘴唇发白,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两个。周文兰越发地得意:“怎么?君未娶我未嫁,难道不算天造地和?”“确实很好”沈书竹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眼前的景象打着圈晃,脚下一滑,就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已经到了徐府。
“我这里清静些。”徐月松穿着月白的袍子坐在窗户边上打棋谱,手里拿着黑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棋盘,“文兰愧疚的不行,去给你熬药了。”
“只怕不是愧疚。”沈书竹抱着被子坐起来,想想周文兰每次进厨房后的样儿就想笑,“是要毒死我呢。”
徐月松放下棋子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倒是好些了。”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你胆子倒是大,身子不舒服还那么胡闹。”沈书竹不笑了,他低下头,有些无措。
“你小时候身子就不行,成年的时候也算不上好,伯父伯母为此特意减了那个用的药量。”徐月松拎起地上的壶,把热水倒进架上的盆子里,又掺了些冷水搅了搅,拿了块帕子在水里洗涮。“九耘春的气味确实与海棠花酿的香气很相像,掺在米酒里就连颜色都一样,大抵是拿错了?九耘春这东西又对双儿作用特殊,所以——你这是变回去了?”说着,他把拧干的热帕子递过去
“嗯。”沈书竹把帕子按在脸上,闷闷地回了一声,“那次没几天就有了征兆,后来又来了葵水,身体也有些不好的地方。”他把帕子递回去,“去官府改这个之前我得先把手里的生意交给奕年,免得那些老家伙找麻烦。”
“那之后呢?”房门传来声音,周文兰端着一碗黑糊糊的东西走进来,“改了以后大抵会把你记成没嫁过人的双儿,回头你个三十多的再去和人配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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