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算是缘分(2/2)

或许这就是武藤之前所说的,一个民族的本源?

“别总是以为自己什么都成。另外,”王良明嘴上继续没好气地数落着:“你那天伤成那个样,连走路都倚着我才能走。还梦自己能走那么老远路,跑到我们住的地方来呢。”

只是,他总觉心里不知为啥有坎,膈应着,让他怎么着也想不太通。

飞行员却继续乐呵地讲起来,神和语气里洋溢着对未来的满满憧憬与向往:“上次,你那个姓张的邻居,不是说西安可以倒卖古董还是什么的可以赚钱嘛。还有车,还有很多别的东西可以买到。”

八月秋的夜晚依旧燥得厉害,惹得藏匿于草之间的虫儿执着地不断鸣叫,好似在抱怨这闷的天气没个尽。望着不远静静匍匐在地面上的战机,武藤回忆起了三个月之前,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自己和王良明,第一次在这里相识。

他本以为日本兵还会表现惭愧,亦或是歉意什么的。却是没料到,男人只是耸了耸肩,很无所谓地摊着两手,讲了句:“那就往西走好喽。”

果然鬼还是鬼,到了还是不可能和中国人一条心啊。

“哎呦,”王良明脑海中不由得浮现那天傍晚,武藤因为受伤,脸苍白着蹲在地上狼狈的模样,不自禁地笑了声:“就你那喂!你又什么!”

飞行员的手臂解开了夹板,得以自然地环抱在了前,不再如以前那般,只能勉地拽着胳膊肘。因此,他的举手投足间,也更多了几分军人的勇武刚之气。

可是,自己明明一向很瞧不起······这些代表封建糟粕的破瓷瓦罐啊

车要来。然后,良明你陪我回趟‘家’,祭拜祖先,咋样?”

他正纠结着,又听武藤叹了气,淡淡地讲:“先看看还有什么别的办法筹到钱,再说这个。”

王良明发现,相较以往两一摸瞎的状况,因为被这个人拉着带来,逛了好多个晚上,其名曰‘练力’,现在的确改善了不少。

“我那天来的时候,就看见你家的房了。”日本兵挠挠,又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笑着讲:“就算没你来,我也会过去找你的。”

他也一直很纳闷儿。人们向来都是宣传‘小日本,小鬼,倭寇’,因为说日本兵的个普遍矮小,相猥琐。无论是八路军,新四军,还是国民革命军,重庆国民政府,乃至军统,还有传闻中的红延安,都在不断调这一,冀望能借此为心灰意冷的国民打气。而自己碰到的日本军人,板儿怎么会如此,这般,仪表堂堂。

“那东边那的,可以通到哪里去的啊?”武藤瞅了那条蜿蜒曲折着向月延伸的公路,继续追问

,倒是换了日本兵有些不自在了。男人胡扯着嘴角,撑着双起了,顺带也拉起了坐在地上的王良明。“你哥力好,这伤又算什么。就算你没过来,我也能走到你那儿去。”

武藤也就适时地收起了笑脸。

“切。”王良明没好气地回答完后,便径自甩开了他,直接就往那边走,心想反正也熟悉了,没什么可怕的。武藤连忙跟了在后面。两人晃悠着又来到了那架战机面前。

“你要是真有本事,当着舒莱曼先生的面,敢完完整整地把‘德国佬,我要你的奔驰车’这句话给我说来,我就陪你去。”王良明一字一顿地对他讲。

不过,这么一个大个儿贴在自己跟前,让王良明无形间仍旧受到了迎面而来的一压力,不自觉地往后挪动着退了一

“那边啊,”王良明想了想,回答说:“应该是去东边,可能是通到郑州的路吧?”

“那我还得谢你妈妈了呢。不过就算没有吵架,也不一定。”武藤努着嘴,放了胳膊,半蹲到了王良明面前。

“你知吗?”王良明讲:“如果那天不是我跟我妈吵了架,到这里来散个步。我这辈,可就碰不到你这个麻烦事儿喽。”

飞行员笑了笑,无奈地伸了指和他拉了,又顺势把他的整只手都攥在了自己手心里,搞得王良明不免很尴尬。

日本兵笑了,继续揶揄起他来:“不躲了啊?好一只大老虎呢!”

讲到这儿,他叹息了一声,有些不满地撇撇嘴:“你们的队前两年来,把开封、郑州那些大城市都占领以后,我们这边的军队撤退的时候,就把那里的路给炸断了。久而久之,整条儿基本都荒了。”

说完,男人还张牙舞爪地挥动着双臂,故意要吓唬吓唬他,提醒着他别忘了之前那几个快要被吓的晚上。

夜幕中,外形狰狞的庞然大横在那里,依旧显几分瘆人的意味。

“好啊,”武藤倒也不怕他这么怼自己,他的脖,乐着问:“一言为定?”

“对,一言为定。不过君一言,驷难追,你可不能多说或者少说一个字哦。否则,都不算数的。”王良明拿着,十有八九他不敢,便更是得意地伸小指,说:“敢承诺不?拉个勾?”

王良明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生气地扭过去,不理会男人的顽劣。

“你想去倒卖古玩啊?”王良明小声问了他一句,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来找我?”王良明有些不可思议,怔然地问:“你又不知当时又不知哪间屋是我们家的,怎么可能找到我?”

说罢,男人就一把揽过王良明的肩,伸手指了指被连绵起伏的山丘所遮挡住的山谷,笑着问了句:“怎么样?现在敢去那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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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那天吗?”飞行员淡淡地笑了笑,拍了拍王良明的肩膀。王良明哼了一声,觉得有些累,便索坐在了地上,仰望着漆黑的天。

“哈哈。所以说,这就是缘分嘛。”武藤大笑着揽过王良明的肩膀,也架到了他的脑上,开始不正经地磨蹭起来。

其实,从那天第一次听到张老伯兴采烈地讲述,他在西安的‘生意’是如何风生起时,往常老伯在王良明印象里和蔼可亲的形象就打了半截折扣。虽说他能够理解,在这,为了生计,任何事,都没有资格受到责怪。

“直觉。”武藤简单又脆地答复了他,瞪着那双如鹰隼般锐的睛,颇为自豪地跟他解释:“飞行员最重要的两样本事,一个是视力,一个是直觉。你很幸运的,你哥哥这两样都擅。”

王良明到了是觉得这样忒别扭,轻轻推开男人,好让自己不会瞬间因极度的尴尬而窒息倒。

“切,还我捡便宜。”望着男人又开始得意忘形了起来,王良明便忍不住想要给他泼:“我倒是希望你凭着直觉走张老伯家里,或者张四婶她们那儿,看他们是直接给你扔去警察厅里;还是跟我一样,天天好吃好喝给你伺候着,替你把军服和真实份掖着藏着,还得受你气。”

那个傍晚的离经叛,对他而言,仍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