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痴妄终虚qing负意(1/1)
兽血功不愧为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第一邪功。
龚令挥拳去挡，根本抵挡不住，被林行chao一掌推得后退几步，虎口震得发麻。灵渡也举剑刺来，谁知林行chao背后的绿光突然大盛，像厚厚的铠甲护住了他，剑气竟不能刺入丝毫。
林行chao无意伤人，只是防守，但兽血功爆出，哪有这么容易能控制。渐渐的他身上萦绕的绿色越来越浓，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凄厉的低yin也越来越刺耳。
星光黯淡了下去，头上那轮圆月，不知何时，又变成了血红色。
眼下的形式拖下去对大家都不利，大家伙儿也不再犹豫了，哗所有人一起冲了上来。林行chao被团团包围住了，他周身三百六十度都是明晃晃的剑尖，这回是插翅也难逃。
常开心喊，“琴兄弟，你还站那等什么啊？”
琴不语慢悠悠的说:“有你们就够了。”
此话不假，何况林行chao身边也没地儿下脚了。
龚令还想劝几句，常开心忍不住推了旁边的人一把，那人身子一晃，手里的剑刺了出去。
林行chao根本无处躲闪。
他突然身子一虚，不见了。
是的，林行chao竟然就地蒸发一般，凭空消失了。
常开心眨了眨眼，又抬手揉了揉，茫然道：“他去哪了？”
众人纷纷挠头，左顾右盼，瞪大了眼珠子也看不见林行chao的人影儿。
真是邪门了。好端端一个活人，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何况还是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
常开心找了半天，碰到了也在四处张望的龚令。
“你说你是不是袒护你师弟，故意把他藏起来了啊？”
龚令顿时火冒三丈，“放你娘的狗屁!我还能大变活人不成?老子早他妈瞅你不顺眼了，我刚才可看见了，推小张出去的是不是你?”
常开心见人怒了，忙赔了笑，“瞧你，我这不也是心里急了乱说话，龚兄弟那么个正派人，哪能徇私舞弊呢!”
“谁跟你是兄弟!”龚令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
幸亏是跑了，不然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你们跟着琴不语去那边找，我和灵渡姑娘这边找，见到了人要立刻发信号弹通知我，切勿莽撞行事。”龚令安排了几句，就往街东头走，灵渡跟了上去。常开心看看这边，看看那边，也跟了过来。剩下一拨人就往西头寻去了。
琴不语跟在队伍后头，走着走着，回过头来，笑嘻嘻地看了一眼原先的拐角。
那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半刻钟后，墙角有东西动弹了一下，空气似乎发生了扭曲，林行chao就从扭曲的空气里露出头来，就像是凭空出现了一个裂缝。那裂缝越来越大，紧接着大剩也从里面钻了出来。
原本扭作一团的背景变成了大剩的脊背，而他的手臂跟侧身之间还连着蝙蝠一样的蹼，在黑夜里看不清楚。方才大剩就是张开手臂，用背部和宽大的蹼挡住了他和林行chao，一起隐入到了夜色中去。这种能力来源于隐形蝙蝠，遇到危险时便可以随心所欲的变换颜色，化身成背景的一部分，连龚令这一等一的高手都能瞒过去，可见变化之惟妙惟肖。
林行chao木着脸钻出来，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一闪一闪的发光，他走上前把它捡起来。
那是琴不语走之前丢在地上的惊chao剑。
大剩的肌肤慢慢恢复了rou色，他披上衣服，看到林行chao在发呆。“琴不语好像发现我们了，我见他走时故意把剑拉下的，应该是想还给你吧。”
林行chao冷笑几声，握紧了剑柄，好像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你竟然还在为他说话？”他转过头来，盯着大剩，眉毛高高挑起，眼中的怒火在黑夜中疯狂燃烧。“你觉得，我落到这副田地，到底是拜谁所赐？”
“可...他也没做...”大剩瞧见他的眼神，浑身像被泡在冰泉里，哆哆嗦嗦不敢再开口了。
林行chao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一步一步走到大剩面前，视线如一道剑光刺到他的脸上。“你是不是觉得我罪有应得？”
大剩抖得更厉害了，“不...不是...我从没...”
“你抖什么？是怕我杀了你吗？你可知道这些天我拼命压制兽血功，宁愿变成一点灵力都没有的废人！也不敢再碰它！我甚至想着要去重头修炼...真是可笑啊，没想到还是逃不掉啊，恐怕在所有人眼里，我林行chao就是个叛师弑妻，狗肺狼心的怪物吧！嗯？你肯定也是这样想的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可笑！”
林行chao倚在墙角坐了下去，胳膊随意地搭在右腿膝盖上，就这样疯疯癫癫地笑了一阵。
大剩试着劝他：“我们还是快离开这吧，我担心等会儿他们找不到人还会回来。”
“...你走吧。”
“什么？”
林行chao佝偻着脊背，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笑声给抽光了。大剩有种错觉：现在坐在地上的不再是林行chao，而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残躯罢了。
冷淡的声音从他口中悠悠响起，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利刃扎进大剩的心里。
“你也看到了，我确实在练兽血功，而且练了很久了。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把你带到身边，只不过是想把住你的口风而已。”
林行chao微微仰起头来，脸上有着亢奋之后的chao红，“你这傻子，一直被我骗得团团转，还不知道我曾经差点就杀了你吧。你该不会真以为，你现在变成这副鬼样子，是老天爷的造化吧？”
大剩恍然看向他，只见林行chao还是跟之前那样云淡风轻地笑道：“大剩，你不过就是我的一颗棋子罢了，现在我垮台了，也就不再需要你这个累赘了。你快走吧。”
这还是林行chao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
大剩的泪涌进眼眶，顺着脸颊掉了下来。他想求林行chao不要赶自己走，这些他早就知道了，可喉咙哑的厉害，一个声音都发不出；他想走过去，离林行chao近一点，脚上却像是绑了铅，重得抬不起来；他想看看林行chao的表情，看他是不是还有一丝留恋跟不舍，可泪水糊了满眼，视线晕成夜里的雾，他最终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清冷地仿佛冬日飞雪的那句你快走吧，夹杂着痴妄不堪的过往，在他的脑际不断萦绕。
“你没事吧。”
“是你啊...”
“你这贱批！”
“你还叫我仙人...”
“我不需要你了，你快走吧...”
原来自始至终，林行chao用的都是这般疏离的语气啊。
大剩从来没觉得听他说话会有这么痛苦。
林行chao见他不动，笑了笑站起来，脚下蓦地生出一团绿光，整个人像御剑一样升了起来。惊chao剑被他随意地挂在腰上，往日名器之光也暗淡了下去。
他很快走了，一次也没回头。
这回是彻底消失了。大剩想跟也跟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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