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ai丽丝(1/1)
“老大，多久能到啊？”没想到钟雪灭年纪轻轻，还真会开飞机且Cao作熟练，就算现在的飞机都是半自动驾驶，也可说是十分厉害。区浅水不禁感慨自己的运气，要是遇到个普通的老大，运气好他现在还被夏尽困在家里，运气差他已经横尸十七区。
长期未修剪而过长的金发丝丝缕缕垂落在耳旁甚至眸前遮住视线钟雪灭也无暇顾及，更无暇去看区浅水，麦哲lun与北美横跨两个大洋的距离，即使24世纪科技先进，也不会在任意门转换的时间就达目的地。
“八个小时左右。”
实在看不下去，区浅水帮钟雪灭把垂落的发丝全部拢在耳后。
“那我们今天就能到吧？！”
“下午就可以。”
“下午好啊，正巧今天是八月的最后一天，能够成功坐上飞船离开地球，也算是个完满无缺的暑假了。”
“暑假？”
“对，暑假！在我的国家，明天是假期结束，开学的时间。不过我早就没有念书了，没有暑假。”
如果他还在上学的话，今天一定会让这两个月变成最难忘的暑假。
想到失去的正常生活，少年时代没有读书的区浅水不免遗憾。可现在和未来是明媚的，触手可及的流云就在身边，等离开这个被毁坏殆尽、人心不古的星球，他就忘记所有，重新开始。
沉顿片刻，他不安的询问身边面无表情的少年，“老大，你会和我一起走吧？”
到坐上飞机，他都只是确定是他自己想走，钟雪灭的心意和想法他完全不知道。钟雪灭那么喜欢杀人，他很怕钟雪灭不愿意离开现下十分方便杀人的环境。
没有犹豫，钟雪灭像安抚区浅水似的轻轻点头。
“会。”
“太好了！有老大在我身边我就放心了，感觉只要老大在，去哪里我都不害怕。”
“区浅水。”
“老大你说，我听着呢。”
“叫我的名字。”
“司”区浅水不确定道，“司诺殿下？”
“不。”
“钟雪灭？”
“嗯。”
“叫老大名字总感觉怪怪的”
习惯狗腿的叫老大，心里偷偷叫小鬼，突然要叫名字，区浅水总觉得哪里不对。
碧海蓝天一望无际，钟雪灭微不可闻的叹气，“这是母亲给我取的名字。”
“老大的妈妈？”想起夏尽说瑞典王后是十八区出生的身份，区浅水忍不住向钟雪灭介再次确认这件事，因为十八区是个吞人不吐骨头的垃圾堆，在那里出生，意味着无尽悲惨的命运。“她真的是十八区出生的女性吗？那里是个很黑暗的地方。”
钟雪灭侧过头，“你知道十八区是个怎样的地方？”
“知道。我年幼失去双亲，从九岁开始在十八区生活到十九岁，也就是说遇到老大之前我都在十八区生活。”
“我记得你说，你是医大学生。”
十八区没有学校，十八区本身就是学校，教导生存而不是医学的那种学校。
“那是骗人的啦，老大不要怪我，我当时也是为了活下去，而且我真的会点医学方面的东西！”
“没有怪你，以后说真话。”
“以后啊”以后真是个过于美好的词汇，也只有十五岁的少年才会这么随口笃定的提出来，区浅水微微笑了，“我现在就说实话，其实我没有念过大学，中学都没有念完。十八区是个非常黑暗非常肮脏的地方，是公开的红灯区也被叫做垃圾堆，其他区的人什么东西都会往里面丢，里面的女人和男孩从小都以出卖身体为生，不这么做的只能偷盗或者靠捡垃圾生存下去，里面的所有人都过得很辛苦。”
“我知道。”
“知道？”
钟雪灭不是瑞典王子吗，怎么那么了解十八区？他妈难道还和儿子说十八区有多不堪吗？区浅水不解，撇过头，钟雪灭正视前方。
“我知道，出卖身体。”儿时他就记得父亲经常骂母亲人尽可夫，对她又爱又恨。区浅水昨天好像有和夏尽做过什么，他本不在意这种事，可区浅水身上的吻痕在早上的确让他心头一紧，所以情不自禁的问出来，“你也是吗。”
连钟雪灭自己都不理解为什么要问，要去了解区浅水的过去有没有又出卖过多少次身体，答案是记不清他也不会和父亲那样，他只是想知道，需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洗去一切，一切陌生的、掺杂恶意的欲望和伤害。
区浅水并不知道钟雪灭的想法，他急忙摆摆手否认，“啊，我倒是没有，我本质还是喜欢女孩子，接受不了做那种事。”
天知道他为了不卖身往脸上擦过多少臭水沟泥水被打过多少次，就为扞卫自认是直男的自尊。
知道区浅水并没有经历过那种恶意，钟雪灭的眉头舒展开，“我以为你喜欢夏尽。”
“以前很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嗯。”
“老大你不问原因吗？”
“你愿意说吗。”
“老大想知道的话，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掏空身体也要把自己的痛苦分享出来给老大快乐！”
“嗯。”
嗯到底什么意思？这是让他说还是不说？三岁一个代沟，四岁一个半代沟，区浅水对十五岁小朋友的心理实在是不甚明白。不过他们俩一起经历那么多次艰难险阻，又是掉海里又是跳大楼，怎么也算过命的兄弟，分享一下感情八卦又算的了什么？
清了清嗓子，区浅水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我四岁的时候，搬进了很气派的新家。新家隔壁的院子非常大，而且种满飞舞的白杏花，小小的我被吸引过去，看杏花看的太出神却不小心跌进水潭，在我以为自己要溺死的时候，隔壁主人的儿子，也就是夏尽拉我出来，我对他一见钟情。我们俩在一起度过了五年的美好时光，有时间便一起玩耍，我叫他哥哥，真心喜欢他、憧憬他。后来父母受到迫害去世，我失去部分记忆流浪到十八区。五个月以前，我与夏尽重逢，开始我没认出他，开罗岛遇难时他救了我，我们才相认。他把我带到他的住处，给我最漂亮的房间、最Jing致的衣服、最美味的食物，还说爱我，要和我结婚，要我待在他身边哪里都不去。我也喜欢他所以暂时妥协，可不久后发现”
讲到这里，区浅水痛苦的深吸一口气，“害我父母去世的人就是他。”
“你很痛苦。”
“非常痛苦。”
“我知道是父亲杀掉母亲以后，也和你一样。”
钟雪灭简直如同在用自己的经历安慰他一样，这股温柔之意让区浅水感到惊讶。
“老大”
“我明白你的心情。”
挚爱杀害至爱，无论是对是错有多少不得不做不得不谅解的理由，都是一场心的战争，理智拉扯感性，独留痛苦生根发芽，往后多少年，都抹不掉痛苦的Yin影，永远被笼罩在那层不愈的伤害里。
望着钟雪灭Jing致到似画中人的面庞，区浅水有些恍然。他们虽然是两个世界的人，遭遇却如此相似，感同身受，命运让他们相见的理由，也许就是为分享这一刻，明白他们是可以互相舔舐伤口，应该彼此依存的那两个半体。
“老大，等我们离开地球，在新的星球定居下来，就忘记这些痛苦，重新开始吧。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你也要一直陪着我哦。”
“好。”
朝至盛极渐渐衰败，夕霞融于空海其间，飞机在麦哲lun降落。麦哲lun原本不叫麦哲lun，单单是座以农业为主的平和岛国，不与任何陆地相连，两百年前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地球被各方势力重新划分，这片岛归于北美，得到麦哲lun的新名字。
被钟雪灭牵着下飞机，区浅水四顾无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正左边，“飞船应该在岛中心。”
“走吧。”
麦哲lun在三百多年前是地球上最大的岛，不过随着全球变暖海平面上升，现在的面积已经变得和北美小城一般小，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昨晚好像刚下过一场暴雨，地面坑坑洼洼的道路往前走，不多时，便走到了他们目的地。
面前有个大坑，坑里堆积足有淡水湖量积的雨水，周遭尽是破落的建筑，哪有宇宙飞船，只有一片被绿水掩埋的废墟，废墟之上还摆着一架十九世纪的老钢琴。
“飞船呢”
找不到期盼中可以逃离地球的宇宙飞船，区浅水整个人颤颤巍巍的抖嗦起来，钟雪灭面色凝重的摇头，“不知道。”
说不定在他过来的八小时，剩下的六个名额全满飞船已经飞走，他算计夏尽算计的毫无用处，最实际的问题他根本没有考虑。陡然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区浅水回过头，夕霞映在他璀璨的金瞳里，和破落灰败的废墟形成十分强烈的对比。
“钟雪灭，我是不是很傻。”
仿佛一直探寻的珍宝箱空空如也，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理由是场骗局，世间种种顿时变成无声黑白，区浅水的泪眼带笑，色彩分明。
钟雪灭不敢呼吸，怕惊动命运这一笔浓墨重彩，怕惊扰自己的悸动。稍一喘息，他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可那又如何呢？他还活着，心脏的跳动提醒着他——
他爱且应该去爱。
踏水走到废墟之上，轻抚四个世纪前承载无数灵魂的琴键，优柔音符从钟雪灭指尖流泻而出。
前奏轻快，曲调明晰，却让人焦心的清醒，抓心挠肺的永远是绝望的看不到未来的感受，希冀不可能可能是梦一样美好的真实。
区浅水听着，身体轻飘飘的仿若置身于虚无中，在那里，他什么都不需要去想，他的父母会为他准备热气腾腾的食物、晒过一天有阳光味道的被窝、充满爱与呵护的拥抱，他只需要回家就好。
“这首曲子叫什么？”
一曲终了，钟雪灭回到区浅水身边，“’。”
“谁在爱我？”
区浅水懂的英文很少，这几个单词还是认识的，怎料钟雪灭竟摇头否定，却不是说出正确的释义。
“我在爱你。”
撩起区浅水的额发，他轻轻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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