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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真倒霉,竟然碰到他。
王临汾撇了一眼双脚不着地的某妖修,心中腹诽,又难免好奇。
不说各界有隔阂,生活在深海的鲛人,亦是妖界神秘的存在,日子长了,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层出不穷。
有说,血脉纯正的鲛妖,常年住在海底,海底无光,是以鲛妖双目不可视物,其他感官却是敏锐。又有说,鲛妖成年后,才会冒出水面,寻找伴侣。还有种说法,只有遇到心爱之人,鲛妖的尾巴才会化成人的腿。
想到对方当着他的面,变出了一双腿,王临汾心里微妙,不由打了个激灵,持续施法的灵力一滞,速度慢了下来。
啧啧啧。
一个个的,净就会胡言乱语,修真界的修士们,能不能消息灵通点?
不知对手心里想的什么,心无杂念的鲛疏一举越过了森林,我赢了,理所当然地夺得头筹,他回头,看着慢吞吞缀在后头的修士,冷嘲热讽,“磨磨蹭蹭……”
突然,一道黑影越过了他的肩膀,落在了地上。
背脊微凉。
却见迎面飞来的男修满脸惊诧。
“小心!”
“扑通。”心脏传来一丝揪痛,教导徒弟的话语一停,陆離脚步微顿,摸了摸心脏的位置。
有谁出事了?!
“师,师傅?”汗流浃背的温婉喘着粗气,支着膝盖,擦了擦额头的热汗,抬头。
却见刚才还一脸轻松的男修神色一肃,脚下一踏,翩然数里,只余人声寥寥,萦绕在耳畔,“徒弟,跟上。”
“诶,哦,师傅,等等我!”
秘境探险
【你们一定要结伴而行啊。】
耳畔响起某个稍微有些熟悉的声音,周遭的树木沾上了某种奇怪的气息,无名双眼微转,很快就判断出,这是树怪一族的秘法,通过和植物的联系,短暂沟通相连的修士。
能做到如此神通,境界犹在他们之上,至少也到了化神期。
迈过一地枯枝败叶,无名继续走着。
作为最后一个进来的人,他似乎被传送到了一个荒凉偏僻的地方,灵识范围内,没有别的修士存在。
【有些地方需要多人才能通过,要是有谁落下了……】
他不需要。
哪怕听到陆離这么说,无名也没有停下来,更没有寻找同伴的想法,只径直找了个方向,漫无目的地走。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也跟了进来。
【陆离。】
脑海里回响起自己领到的命令。
【取此人项上人头。】
作为武器诞生的傀儡,并不需要知晓原因,不管对方为何与主人结仇。主人要杀,便杀了。
但他失手了。
无名低头,扯开了胸襟。
一片平坦的左胸,隐隐带着一片青紫的淤痕,拳头大小,正处于心脏上方,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正是最后被陆離击败时,留下的淤青,久久未散。
他抬手轻触,与常人不同,本该安置着心脏的地方,是个空腔,那里安静极了,没有任何跳动的声音。
甫一触碰,埋藏在里头的东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本还安静的“心脏”变得活跃起来,皮肤被拱出了各种形状,跌宕起伏,像有数个活物,要破蛹而出。
无名收回了手。
扎根在心脏位置的异物,又重新安静了下来,灵识投注之下,只能看到一道道黑金符文,组成了极细的锁链,它们彼此交缠,团成了半个拳头的球,尾端镶嵌在空荡的心室边缘,连接着各处。
那是所有傀儡都有的催命符。
一旦失败,就会应验,让他尸骨无存。
可是为什么?
拢起凌乱的衣襟,无名罕见有些迷茫。
没有发作。
这次出来的时间,比任何时候都要长,没有消除的记忆,在脑子里不断回放。
时而是捂着他嘴,强给他喂药的手,时而是将他背在身上,不甚宽阔的肩背,时而是同僚身首异处的惨状,时而是暗无天日的过往。
奇怪的修士。
相貌平平的男修独自走在路上,靴底踩在枯枝上,发出轻响。
周围空寂极了,唯有孤零零的灌木杵在那里,黑压压的云雾遮挡了天空,空气闷重,令人不适。
但傀儡是没有这种多余的情感的,若有必要,他甚至可以不吃不喝,卧在沙丘里数个月。
突然,男修耳朵轻动。
双耳捕捉到微弱的声音,他脚步微顿,抬头望天。
呼呼风声响起,卷起了尘埃,微小的声音飞速迫近,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无法自主扩散的灵识放出,只能探视到方圆百里内的活体。
很快,探视范围边缘,出现了一道Yin冷的气息。
不,无名双眼微转,不止一道。
“嗡嗡嗡……”
不消一瞬,翅膀颤动的声音倏然而至,rou眼可见成群的不速之客。
黑压压的浪chao席卷而来,仿佛远处飘来的乌云,遮蔽了天空。
袖间的匕首滑下。无名神色平淡,握住首柄。
九品,赤练碎骨蜂。
感觉到徒弟有点力竭跟不上了,陆離身形一错,折回去三两步,抱起徒弟就跑。
在哪里?
他飞快地思索,秘境别有洞天,仿若广阔无垠,便是他进来探过一次,也不能完全摸透,凭着直觉和隐约的气味,他稍微辨认了一下方向,脚下蓄力一跳。
无形的气流聚集在脚下,身形消瘦的男修双脚腾空,一袭白衣无风自动,但见他双眼微阖,脚踏七星之位。
“闭眼。”
陆離目视前方,眼前的事物一瞬变得虚无,唯有极细的丝线,延伸到无尽的远方,指引着他的方向。
将徒弟的头按在怀里。
头顶传来轻微的重量,清冷的男声传来,隐隐感觉到不断攀升的灵力,超越了她能感知的极限,师傅!温婉紧张地抓住了师傅的衣袖,听话低头。
“砰。”但听一声炸响,方圆百里的地面轰然倒塌。
原地残留着一丝残影,眨眼间,竟是瞬息千里!
【我的眼睛,从来不是我的眼睛,只有我彻底消失……】
哈,你这家伙,说的什么胡话!
寒芒一闪,脚下又多了几具尸体。
体型巨大的毒蜂接踵而至,将男修团团围住。
经脉无法自主运转,储存的灵力有限,短短几番交锋,顿时有些捉肘见襟。
便是如此,被围困的男修依然神色平淡,波澜不惊,空着的左手一划,幽蓝的灵力疾驰而出,平展,形成了多道护盾。
“砰砰砰。”
巴掌大的毒蜂却是悍不畏死,一只只撞上了护盾,半透明的护盾泛起涟漪,在密集的攻击之下,仿若海chao中的一叶扁舟,顽强地抵御着突如其来的攻击。
地上又落了一地尸体。
本是里外三层的半透明护盾,被凶悍的毒蜂撞出了破口,身经百战的蜂群,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堵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无名面无表情,单手掐诀,护盾不断变化交叠,变成了内外两层,收缩了范围,却也变得更加凝实。
毒蜂却是步步紧逼,似要将他逼上绝路,挥舞的翅膀散发着热量,周遭的温度开始攀升,非人的躯体隐约感觉到了不适。
他且战且退,直到后脚跟抵在悬崖边上,无处可退。
石头簌簌落下,隐约“咚”的一声,了无声息。
后背更能感觉到翻涌而上的热浪,倘若他能发汗,恐怕已然汗流浃背。
悬崖之下,岩浆翻滚流淌,对某些修士来说,或许是大补的炼体之地,对傀儡来说,是绝不能靠近的禁地。
要死了吗?
无名对死亡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恍惚记得,那是一朵朵炸开的烟火。
如此,更觉得“嗡嗡嗡”的声音有些吵闹了。
不知怎的,脑海里突兀地浮现某个画面,昏暗的山洞里,齐聚一堂的众人,各有千秋,性格迥异,真正的,天之骄子,如星辰般璀璨。
胸膛里忽地生起了一丝陌生的感觉,闷闷的,像被什么堵住一般,脑海里模糊地闪过了几道身影,心室顿时像被塞了一团火,连带着自己都要燃烧殆尽。
他,讨厌火。
狂风拉扯着身体,快到极致,脆弱的身体,无法承受空间骤变带来的压力,就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妄图推开水流。
强忍住喉咙间涌上的血腥气,陆離握紧拳头,浑身骨骼咯咯作响,皮rougui裂,又飞快地愈合,再被撕裂,又愈合。
唯有白衣上晕染的点点血迹,彰显出他曾遭受的伤势。
疼痛和痒意交替重复,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火辣辣的感觉,陆離目视前方,握紧拳头,心里憋着一团火。
待他感觉到熟悉的灵力,匆匆落地,看到的,却又是好友堪堪要掉下去的场景,心里压抑着的火苗,更是噌的一下,熊熊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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