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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颂青“嗷”一声跳起来。
“你这招哪学的?”
“看大哥练的。他上回跟人比武,就是这么戳人家腿的。”
花颂青揉着膝盖,哭笑不得。
花永年站在帐门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身旁站着花颂庭,长子低声说了一句。
“爹,小十三这天赋,不学武可惜了。”
花永年沉默了片刻。
“可惜什么。她想学便学。可她这辈子不能上阵。”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花家已经三个儿子在战场上了。闺女,留在家里的好。”
花颂庭没有接话。他看着演武场上追着花颂青打的小妹,那孩子笑得敞亮,木剑挥得虎虎生风。他想起父亲鬓角的白发和身上的刀疤,没有再说什么。
花颂声七岁那年,已经能跟营中普通士兵过招了。虽然还是输多赢少,可输完了爬起来再打,从不哭鼻子。花家军的将士们私下都叫小丫头“花十三娘”,说她比三个哥哥小时候还野。
有一回花永年带着三个儿子出征,一去两个月。走之前花颂声拽着父亲的衣摆不撒手。
“爹,你带我去。”
“不行。你太小。”
“我不怕打仗。”
“爹怕。”花永年蹲下来,将女儿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小十三,爹上阵杀敌,是为了让你们平平安安待在家里。你在家好好练武,等爹回来考你。若你练得好,爹给你带一把真剑回来。”
花颂声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花永年带着三个儿子走了。花颂声每日在演武场上练剑,练完了就蹲在营门口,往北面的大路上张望。两个月后,花永年率军归来,盔甲上还带着血,可手中多了一柄小剑——真剑,开了刃的,剑鞘上刻着“花十三”三个字。
花颂声接过剑,拔出来看了又看,然后抱着剑鞘跑到营门口,对着北方的大路笑。
花永年站在后面看着她,摸着胡子,叹了口气。
“这丫头,若是男儿,何愁花家后继无人。”
花颂庭在旁边低声说:“爹,小十三就算不是男儿,也比旁人强。”
花永年没有接话。他望着小女儿抱着剑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面上露出一丝笑意,可那笑意底下压着别的东西。
番外六 历尽圆满
隆昌十七年冬,花家军大营。
花永年巡营回来,在帐中烤火。外头风雪交加,帐帘被风吹得啪啪响。他解了盔甲,搓着手在火盆边坐下。亲兵端了热酒来,他喝了两口,搁下碗,从怀中摸出一封信。
信是京城来的,落款是兵部侍郎周衡。周衡跟了他十几年,是他的老部下,如今在兵部替他盯着京中的动静。信不长,花永年看了两遍,面色沉了下去。
“爹。”花颂庭掀帘进来,盔甲上还带着雪,“东段的巡哨回来了,没见着边境那边有异动。”
花永年将信折好,搁在案上。
“坐。”
花颂庭在对面坐下。他看了一眼案上那封信,认出了周衡的笔迹。
“京里又出事了?”
“周衡说,石松最近往宫里跑得勤。三天两头给国君递折子,一会儿说北疆军饷开支太大,要裁撤边军;一会儿说花家军拥兵自重,要设监军。”花永年的声音很平,“国君没准,可也没驳。”
花颂庭的面色变了。
“设监军?这是要往咱头上安眼睛。”
“不止安眼睛。”花永年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石松这个人,我打过几回交道。他打仗不行,可整人是一把好手。他先递折子说要裁军饷,国君没准,可心里会记着——花家军的军饷确实花了不少银子。他再递折子说要设监军,国君就会想——花家军确实该有人看着。一来二去,国君心里那杆秤就歪了。”
花颂庭沉默了一息。
“爹,咱要不要往京城递个折子,表个态?”
“表什么态?”花永年看了他一眼,“表忠心?你越表,石松越有话说——‘你看,花家心虚了’。这种人,你越理他,他越来劲。”
花颂庭没有接话。帐中只余火盆里炭火哔剥的声响。风雪打在帐顶上,簌簌作响。
“爹,”花颂庭忽然开口,“你这两年,老让我和三弟收着点。打了胜仗也不让往京城报功,缴获的兵器粮草也不让多留,大半都上缴了。你是怕石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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