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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双卿与我提过,她娘舅是村里教开蒙的私塾先生,她在私塾里帮着些杂活,闲来就在窗旁听别人念书。没有纸张,她就摘芦叶和竹叶,笔磨秃了,她就用手指蘸白粉来写。



张逸飞不动声,却抿得更,还以为我是说到动伤心。



远离了外的闷烦躁,仿佛一避暑胜地,泉汩汩,蝉鸣幽幽,在这环境读书,真是一享受。



若双卿不是女儿,若她也像一般男儿一样,有机会在这里念书……



“咳咳!”张逸飞又开始咳嗽了,他直起,面无表地用帕拭嘴角,“我娘许了你们家什么?悔掉。损失的那些,我补给你们。”



我趁他没法张嘴辩驳,施施然:“那当然啦,我跟你家公在庙里一见钟。老夫人也对我满意,家里现正在相看呢,你说,是不是天赐的缘分?”



我一时语,但韩书礼毕竟是我兄,自家人不能不为他志气。



这人一放松来,嘴上也就没了把门,轻飘飘笑:“是我不愿,还是公不愿?”



“明白了。”张逸飞打断我,“你千里迢迢过来,就是特意来找他的吧?”



“嗯嗯。”我叮嘱完二丫,跟在他后。



“未婚夫?来书院找未婚夫?”张逸飞脸上讥笑,傲慢:“这书院里的人我都认识。说吧,你的未婚夫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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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都是实话,听起来却诛心。



我顿住话,转过脸去掩饰,以免被张逸飞看到不妥。



他就差没把“是哪位光这么差”说了。



张逸飞咳完了,膛仍在剧烈起伏,他扫了二丫健硕的胳膊,木着脸朝我转过来,目光如同在放冷箭,嗖嗖地几乎能冻死人,“是我娘叫你来的?”



张逸飞被我的厚颜惊到,一气没上来,咳得面红耳赤。



我见他果真上钩,心里不由得意两分,作一副泫然泣的样:“不瞒公,其实小女也早有心上人,如今就在藕耕书院学,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违抗。且郎君他被征为民兵,不日就要被带走,不愿见我……”



“我未婚夫就是……”我一路颠簸来书院,又在门被堵了这么久,此刻怒从心起,恶向胆边生,想也没想便伸手绕了一圈,指着他:“你啊!”



我们沿着石小径,一路往学堂走去,走得近了,便能够听见学生们拉调的诵读声。



“到了,韩书礼的寝室就在这儿。”张逸飞单手扶着门,脸上少见地踌躇神,“孤男寡女,纵然你们……也于礼不合。”

“正是。”我心怒放,应:“他姓韩,名书礼,不知郎君可识得?”



书院之中,树荫繁盛,曲觞。



念像野草疯,我心中突兀生一不平之意,简直怒不可遏。



在这么好的地方念书,居然还能把书读到狗肚里。



“哦?”张逸飞说:“何以见得。”



我忍不住在心中抱怨,看看,韩书礼平日里过的都是什么好日!



“他每回门,都给我带好吃的!我吃孙悟空,他就吃猪八戒。”我搜刮肚,拼拼凑凑,“还有我每次抢他的话本看,他从来都不生气……”



书童应该从来没见过这场面,睛睁得老大,忍不住声问:“公,她她他说的是真的吗?”



这话一,全场寂静。



“好说,你嫂嫂最是宽宏大量。”我顺手掐了一把他的脸,笑:“好了,现在我跟你家公说说话,你先去念书吧。”



我脸上的笑容逐渐淡来,向二丫使了个,二丫起袖,朝我。



“嗯。”张逸飞沉沉应了一声,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抬了抬:“我可以带你去见他,让你丫鬟在外边等着……不过,在这之后,你要亲自去跟我娘坦白,说你不愿成婚。”



那些书院里的夸夸才,都为了求她一首诗争先恐后。



在张逸飞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中,书童捂着脸跑远了。



“我……这……”书童手足无措,过了片刻,才对我作揖:“逸仁不知是嫂嫂,适才无礼之,嫂嫂莫要见怪。”



我了膛,“他从小便对我好。”



“是啊。”我虽然不知他们母俩争吵的,但不妨碍我故意恶心他,“几日不见,公,如隔三秋啊!”



张逸飞健步如飞走在前面,并不想理会我。奈何见我越走兴致越涨,他心中似有不平,扯了嘴角,“韩书礼,不务课业,好赌胆小,你看上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