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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都没有人跟当年的那个小男孩说,他还是最的了吧?上次有人听他诉苦,又是什么时候呢?



“我应该早……嗯,跟你聊聊天的。”阿尔乔姆说,“不应该不理你……我都不知你为什么心不好。我以为放着不,你自己就会没事了……我的错。”



“不算吗……”阿尔乔姆问,“而且咱们挣得都不少……”



阿尔乔姆想了想。



“模范剧院都是全俄罗斯最尖的舞者啊。”阿尔乔姆说,“模范剧院是世界上最好的芭剧院了。世界上的芭舞者那么多,只有二百多个人在模范剧院工作。”



阿尔乔姆走到床边,坐了来。时间还早,芭舞者绝对没有这么早就打算睡觉的。



“艺术理和编舞,乔尔玛。都跟过家家似的,你不觉得?这他妈也算正经技能?”



他们都算得上很幸运了。除了暑休的两个月,一年到,每个月的收都是莫斯科平均工资的好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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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么样呢……”克里明特说,“乔尔玛,再过几年,我们都会离开模范剧院了。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没意义?技术好有什么用,观众看不懂,总监不在乎。走在街上谁知你是模范剧院的演员——他妈的,哪有那么多人知模范剧院是什么等级的剧院?也没人在乎什么剧院不剧院,就是在俄罗斯,也没多少人那么喜芭。我们都只是在这个芝麻大的圈里才算个什么——独舞是什么,首席又是什么!都是个!谁不是一年到在剧院里折腾一个个难看的制作,动不动熬夜,连个他妈双休日也从来没有。这生活值得我们从小付那么多?我连足球都没踢过,电脑游戏都没熬夜打过,也没上过正常的中学,你明白吧?咱们连俄罗斯文学和俄罗斯历史都半懂不懂,不要说其他的了,任何一个普通中学毕业的小孩都比咱们懂得多,咱们连科学都没学过多少,数学也几乎不会,活这么大,除了会舞,基本上就是只是刚刚识字而已!咱们都他妈是废,你知吗?”



“对不起,克里姆。”阿尔乔姆说。



论是听了他说的笑话发笑,还是欣赏他展示的超技术。



“我喜舞的。”阿尔乔姆又说,“你也喜,不是吗?”



阿尔乔姆愣了好一会儿,不知说什么。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些。但克里明特说的又似乎很有理——俄罗斯人是非常重视教育的民族,在所有等教育免费的当,俄罗斯人读大学的比例奇地。



“对不起什么?”克里明特闷声,没抬。



“嗯。”克里明特从鼻里哼了一声。



他知那个人就是克里明特。不克里明特再怎么对他发脾气,也不会再离开他的。克里明特会照顾他的,也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他。



阿尔乔姆觉得很懊恼。他这么久都以为只有他需要别人搂着他,拍拍他的后背,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他也没什么可害怕的——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没事了。有人会照顾他,会保护他。



而且算起来克里明特年纪比他还小几个月呢。



阿尔乔姆靠到床,把双收到了床上,抱起膝盖:“嗯……你一直很耀啊,克里姆。咱们上学的时候,低年级很多人都知你。半个学校都认识你。”



“也很多观众喜你的,不是吗?”阿尔乔姆偏过,看着克里明特,“他们都给你鼓掌的。又不是……又不是喜其他演员,就不能喜你的演了。很少有人只看哪个演员嘛。你每次演,反响都很好啊。”



“模范剧院嘛。”克里明特放了手机,只是望着天板。



“切。”克里明特说,抬瞥了他一,“我需要和你聊还是怎么着?你算什么东西。”



“可……可咱们不都,不都有大学毕业证了吗?”阿尔乔姆小声说。确实,他认识的其他舞者,基本都是舞校毕业后就没有再读其他的学位了:严格来说,都只是中毕业生。而且他们在舞校学的文化课,也的确比普通中的要浅显太多。从舞校毕业,除了舞蹈演员,也不太可能其他的什么职业了。他们其他什么都不会。



“咱们的工作是一遍遍地排练,改动作,记动作。一周来你他妈有三十多个小时在排练,乔尔玛,纯粹练功也就几个小时。演也是几个小时——但能选的话,谁他妈要在台上一次那么久啊?又,又累,还吵……还张。嗯,我喜上台,你也喜,但咱们演是因为喜?咱们是他妈因为不得不。这是咱们上班挣工资的方式而已,乔尔玛。”

“你真觉得我们的工作是‘舞’?”克里明特问。



“大概是吧。”克里明特说。



但他从来没想过克里明特不是万能的。克里明特和他一样是个经历单纯的男人,从十岁起就在同一所学校,毕业后又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工作,这么多年日复一日地往返在莫斯科市,连认识的人也都是很小的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