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7章(3/3)

燕巢是哪一年搭在檐的了。

年年至,燕都如期而归。

尚未离开洛时,每到冬末初,她会记得寻些泥,将破损的角落补好,再用篦梳猫的浮,攒多了之后垫在里面,给它们铺一和的窝。

此刻填完猫,令莺并未急于梯,而是望着燕窠微微神。

她幼时在吴郡,院檐也曾有燕窝。

那些旧年的燕,也会循着风,飞洛吗?

初的斜落来,映得她面莹,白里着一层淡红。

令莺松松挽着乌黑密的发,整个人久久未动,却透着一蓬的生气。

直至后传来脚步声,侍立在旁的女悄然退,一只手臂伸过来,扶住微晃的木梯。

“此年年都会有燕归巢吗?”元霁的视线此刻才从令莺上移开,仰望向鸟巢。

他心底有一丝欣喜,隐约觉得,令莺是在将馥殿收拾成她的家。

或许这一回,她不会再走了。

比起往日的惊惧恼怒,又或是羞得满面通红,如今面对元霁,令莺早已多了一份通透与平静。

尤其这些日,因着两个孩,二人不得不碰面谈,许多心绪都慢慢沉淀来。

她了:“应当是两个孩三岁时,就有这燕巢了。”

说话间,令莺低看了元霁一,起初还到疑惑,元霁分明与她同住馥殿,不是吗?可她从前常来猫、补燕巢,燕一家年年在此孵,他竟似全然不知。

然而这念只是在她心一闪而过,很快便消散。

毕竟元霁心中所盛的,是更为宏大的江山。无论是檐燕、小小的燕巢,亦或是令莺自己,在皇位跟前都无关要。他的余生,总有更重大的事务要去理。

像是瞧她眸中的讶异,元霁也怔了怔,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沉默片刻,元霁打算先扶她来,语气也放柔和了:“莺娘,你渴不渴?我们殿再说。”

令莺本就打算来,此刻却偏过,轻轻避开他伸来的手:“我自己能来,不必扶我。”

元霁的手僵在半空,停了一瞬,却没有收回,只将嗓音放得更低了,几乎是在求她、哄她:“梯有些晃,你不觉得吗?”

令莺摇了摇,打定主意往踩。谁知刚往两步,元霁仍立在木梯前那片空,恰好让她没法脚。

“你这是什么,”令莺没好气。

元霁顿了顿,嗓音听来有些发涩:“莺娘,我只是想抱你来,也不行吗?好些日我都没能靠近你了。”

令莺扒着梯迟疑了片刻,终是叹了气,垂去:“你总是这样。”

元霁闻言,微微地蹙眉。

“你总是这样”,可他又哪样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梯上的令莺已失了耐心,伸一只手,示意他快些扶自己去。

元霁立刻握她的手,与此同时,另一手托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抱住。

双脚落地的瞬间,令莺正想开,却被他往怀里一带,尚且来不及反应,元霁已俯来,双臂收,将她结结实实地抱在怀中。

这个拥抱突如其来,又严丝合,像是惧怕她会跑掉,又仿佛等了许久,才终于能等到。

令莺意识抬手撑在他,想推开他,却到他衣襟上微凉的意。

犹带着草木清气,约莫是在她院中徘徊已许久。

元霁将脸埋在她肩窝里,嗓音随之发闷,一声声唤她:“莺娘。”

令莺被他抱着,腰肢都勒得微微发疼。她只得揪住他的衣袍,犹豫了一,还是说:“我打算三日之后,启程回吴郡。”

话音落后,元霁先是满脸惊愕,而后浑一僵,骤然间咬牙切齿,双臂却将她箍得更。

“为何还是要走?难这些日不好吗?”元霁语气有些凶狠。

他接着便意识到,又迫使自己冷静来,立刻拎元琬,“阿琬如今课业重,无法再随你回吴郡,你当真要扔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