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白雪初逢》第一章白雪照初棠(2/2)

「那便藏好。」

「那便记得换。」

「珩儿,你只需答应母妃一件事。」

萧墨珩从未见过这块玉佩。

萧墨珩将白梅与药包一同护在怀中,继续往冷华走去。

柳玄之收回诊脉的手。

他没有挥手回应,只是握了那枝白梅。

她握着那半块玉佩,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已经上过药了。」

容妃也睁开了睛。

「原来是柳家的孩。」

容妃将玉佩放萧墨珩掌心。

「可伤得重?婢去取药——」

冰凉的玉贴上他尚且稚的手指。

兰心脸微变。

「母妃,药取回来了。」

容妃倚在枕上,面苍白,呼也比往日更轻。她看见站在外间的萧墨珩,眸光柔和了些。

兰心的脸微微变了。

「母妃醒了吗?」

「石阶结冰,摔了一跤。」

柳初棠走到门外,又回过,指了指自己的手掌。

「怎么伤的?」

容妃看见那圈白纱布,中浮起心疼。

「还剩多少?」

那声音踏碎街寂静,穿过层层墙,直往廷而去。片刻后,远又响起沉重的门开啟声。

他没有提取药时受到的刁难,也没有提那名人的态度。

「嗯。」

柳玄之沉片刻。

「母妃,这是什么?」

「娘娘近来可有闷、心悸之症?」

萧墨珩安静了一瞬,才将右手伸来。

「她替你包扎的?」

「从林中折的?」

容妃没有回答。

「往后若疼,要说来。」

「兰心。」

「别人送的。」

萧墨珩走到榻前。

容妃微怔,随即轻轻将他的手放在掌心里。

她闭上睛,低声:

兰心听见殿门被推开,立即迎了上来。

「方才摔了一跤。」

容妃转看向他。

容妃握住他的手腕,小心避开伤。

她接过药包,见纸封完好,先松了一气,随后便注意到萧墨珩手上的纱布。

萧墨珩握玉佩。

柳玄之顺着她方才奔来的方向看去。

八百里加急。

「娘娘方才醒过一次,又咳了许久,这会儿才歇。」

「收好。」

萧墨珩站在廊看着她。

容妃看着那枝白梅。

「珩儿。」

冷华,药香沉沉。

柳初棠。

「夜里可曾盗汗?」

柳玄之起走向外间,亲自查看送来的药材。萧墨珩陪在榻前,容妃却注意到他一直护着左边衣袖。

萧墨珩原想说不疼,脑海中却忽然想起梅林里那稚而认真的声音。

寝殿暗了来,只馀榻旁一盏孤灯。

萧墨珩仍站在梅树。

柳初棠打开瓷瓶,认真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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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墨珩已经站起。

「纱布呢?」

窗外风雪未停,窗白梅映着孤灯,显得格外安静。

萧墨珩这才取那枝白梅。

「包得很好。」

「还剩大半瓶。」

「那便走吧,莫让病人久等。」

「这般大的雪,怎么还有人连夜?」

柳玄之的目光在他上停了一瞬,并未当着孙女的面破他的分。

「柳老院使,我这病如何?」

「四殿,您总算回来了。」

「有过两回。」

柳玄之低看了看药瓶。

柳玄之重新写药方,嘱咐兰心煎药的时辰与火候,又命她将服过的药渣暂且留。离开前,他的目光在容妃苍白的面容上停了一瞬,终究只:「娘娘今日不可再受寒,也不可劳神。老夫明日再来复诊。」

「疼吗?」

夜后,风雪愈发急了。

「柳初棠。」

她没有询问外究竟了何事,只看向守在榻边的萧墨珩。

容妃让兰心取来一只空瓷瓶,盛了少许清,将那枝白梅养在窗边。

容妃重新躺回枕上,呼比方才更轻。萧墨珩替她拉好被角,坐在榻旁没有离开。

她朝他挥了挥手。

她打开锦,从里面取半块羊脂白玉。

「也包好了。」

「伤可清理乾净了?」

萧墨珩低看了看手背上那个歪斜的结。

玉温如雪,正面雕着一隻展翼凤鸟。凤鸟的羽翼自断戛然而止,显然原本还与另一半相连。

「有劳柳老院使。」

「什么事?」

兰心正在替容妃整理被褥,听见动静,抬望向窗外。

容妃抬眸看向兰心。

容妃望着他尚且年幼的面容,眸中掠过一丝极的哀伤,很快又被她压了去。

兰心明白她的意思,转守到外殿门边。

「母妃?」

「也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柳玄之带着柳初棠离开时,天已渐渐暗了。

「那个小哥哥的手破了,还用雪洗伤。」

「嗯。」

柳玄之正在灯辨药,柳初棠则站在祖父旁,努力踮着脚去看药包里的药材。

容妃抬起手,轻轻抚去他鬓角未化的雪。

柳玄之替她拢好被风松的斗篷,低声问:「替人治伤了?」

他抿了抿,终于没有再逞。

「有一疼。」

容妃撑着坐起。

「无论将来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轻易把它给任何人。」

「旧疾未癒,寒气又了肺腑。老夫先调整药方,待服过两剂,再看病势。」

说完,她便转跑向柳玄之。

窗外蹄声早已远去,风雪拍打窗纸,发细碎而绵的声响。

「我记住了,明日会换。」

柳玄之已在榻旁坐。

「珩儿,你过来。」

他一手护着药包,一手拿着白梅,安静地站在覆雪的石阶旁。玄衣袍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神却远比同龄孩沉静。

柳玄之没有立即回答,只将她近日服用的药方重新看了一遍。

容妃听得平静,没有追问。

「谁?」

直到她小小的影消失在雪幕,他才低看向包扎好的右手。

「婢在。」

萧墨珩抬起睛。

容妃頷首。

「她说,明日要换药。」

冰冷的玉贴在,寒意透过衣料一渗来。

「柳老院使也不能看吗?」

「你的手呢?」

「外冷不冷?」

「珩儿,再陪母妃坐一会儿吧。」

她的声音很轻,神却是萧墨珩从未见过的凝重。

「珩儿。」

容妃轻轻笑了笑。

「现在,谁都不能。」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

「母妃,外面是不是事了?」

萧墨珩低看着掌心里的凤佩。

容妃朝外间看了一。

「不要问。」

北境急报。

她侧耳听了片刻,隐约听见风里传来几声急促喊。

萧墨珩将半块凤佩收贴衣襟。

「偶尔会有。」

柳玄之微微頷首,提起药箱。

萧墨珩走到榻前。

「您的手怎么了?」

萧墨珩说这个名字时,声音仍旧平静,却比平日多了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郑重。

容妃沉默片刻。

兰心立刻走到殿门前,仔细落门閂,又将外间值夜的灯火熄去一盏。

容妃替他合拢手指,让那半块玉被牢牢握在掌中。

待四周彻底安静,容妃才伸手探枕后,取一个没有任何纹饰的素锦。

「不冷。」

萧墨珩站在廊望着她,轻轻。

「我答应母妃。」

却很牢。

「母妃为何要我收着?」

兰心不敢再耽搁,抱着药包往小厨房走。经过柳玄之旁时,她低声:「柳老院使,娘娘昨夜又发了,今日清晨才稍稍退去。」

他伸手替容妃诊脉,神沉静,指尖却久久没有移开。

「别忘了,明日还要换药。」

容妃看了一他受伤的手,又看向那枝白梅。

纱布上的结歪了一些。

「袖中藏了什么?」

窗边瓷瓶里,那枝白梅在孤灯投纤细的影。

「清理乾净了,也用了止血散。」

忍得住,也不代表不疼。

柳初棠走到门外,忍不住回。

容妃看着他,终于缓缓松开手。

枝被他一路护着,只落了少许,馀的仍安静开在枝。

萧墨珩将手往衣袖里收了收。

萧墨珩看向殿。

柳初棠跟着祖父走几步,又回看了一。

门之外,忽然传来一阵凌而急促的蹄声。

「把门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