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2)

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也失了往日的温润色泽。

孟令姝再也撑不住勉强进食的克制,缓缓放下了银筷,只是鼻尖萦绕不散的饭菜气味,仍旧一波接着一波裹挟着翻涌的恶心直冲喉咙,胃里阵阵痉挛,闷胀的不适感压得她心口发紧。

她哑着嗓子正要吩咐:“茯苓,你去拿——”

“痰盂”两个字还卡在喉头未曾落地,一阵剧烈的干呕骤然冲破了克制,她猛地偏过头,肩头不住地轻颤起来。

满厅的人看过来。

孟夫人第一个坐不住,一边起身上前,一边急声朝着身侧侍女吩咐:“快,快去取痰盂来。”

其他人也跟着起身,快步走进。

孟夫人走到孟令姝身边,茯苓让开自己的位置,孟夫人微微躬身:“娘娘,觉得哪里不舒服?”

孟令姝只觉得鼻腔里的饭菜味道愈发刺鼻难忍,慌忙取出随身带着的锦帕紧紧捂住口鼻。

侍女脚步飞快,转眼就端来了干净的痰盂放在她身侧,她俯身抵着痰盂一阵阵干呕,胃里空空荡荡,半点东西都吐不出来,反反复复的酸胀折磨得她浑身发软,难受得几乎脱力。

“这菜……怕是有问题。”她缓过一阵干呕,气息虚浮地低声猜测。

身子是自己的,孟令姝最是清楚状况。

往年盛夏,她有苦夏的时候,去岁秋狩时,也因着眩症有过恶心,但那些恶心从没有像今日这般汹涌猛烈,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搅翻了一般,几乎要耗尽她浑身力气。

话落,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投向了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孟鹤仁,眼底隐隐带上了谴责。

孟鹤仁脸色凝重看向膳食,他心里着急不必孟夫人少。

摆上长女桌上的膳食,都是他亲手做的,只是菜肴出锅之后,是府中新买进的几个侍女依次端上桌的。

如今俪妃身份尊贵,一举一动甚至都牵动朝堂,这些新近买回的下人并非伴随孟家多年的旧仆,根底来历尚且摸不透,难保不会有旁人暗中安插人手,借着膳食谋害娘娘。

短短片刻,孟鹤仁心中已经演了一场大戏。

孟令姝还在一阵阵难耐的干呕,孟母心急如焚,一颗心高高悬起。

孟书昀率先沉声开口:“别耽搁了,速速去请大夫。”

可寻常医馆的大夫往返需要不少时辰,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整条街巷里,医术最高、距离最近的便是隔壁的章家,孟夫人来不及细想,当即扬声吩咐身侧侍女:“立刻去章家,请章家人过来,快去。”

侍女不敢耽搁,应声之后快步奔出了府门。

孟令姝听见“章家”二字,眉心下意识紧紧蹙起,正要勉强抬眼开口阻拦,那股汹涌的恶心感再次席卷而来,她只能低下头,死死抵着痰盂压抑着不适,没能说出半个字。

不过片刻功夫,侍女便领着两道身影匆匆踏入偏厅。

章家彼时也正阖家午膳,一听闻俪妃在孟府突发不适,章书怀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即刻起身动身,身后紧跟着他的堂妹章瑶。

虽说是因俪妃娘娘出事,孟家来请人,事急从权,兄长是家中医术最好的,但兄长也不必这么着急。

就算着急,那也不能摆在脸上。

这模样,但凡心思深些的人,都能从中品出几分逾矩的异样。

章瑶一路快步跟在身后,不断低声提醒,章书怀才将收敛了些脸上的担心。

“请娘娘伸手,容臣诊脉。”

熟悉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孟令姝缓缓抬眸,撞进章书怀写满焦灼的眼眸里,心底莫名窜起一缕难以言喻的不安与心虚。

迟疑一瞬,腹中翻涌的难受远远压下了这点细碎情绪,眼下孟府上下所有人都守在身侧,本就光明正大问诊,并无不妥,于是缓缓将纤细的手腕抬了出去。

章书怀指尖轻轻搭上她的腕脉,凝神细细辨析脉象,预想之中的中毒滞涩、紊乱异常半点没有浮现,脉象平稳温润,带着一丝极浅的滑跃。

他眼底骤然一亮,先前紧绷的担忧缓缓散去。

一旁的茯苓见状,连忙出声仔细禀报症状:“章吏目,我们娘娘方才食用过膳食之后便频频恶心干呕,劳烦您看一看,是不是膳食里被动了手脚。”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孟鹤仁的肩头,他猛地转头,看见长子孟书昀俯身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仓促:“父亲,陛下来了,已经到府门外了。”

孟鹤仁骤然瞪大双眼。

陛下?来他府上?孟鹤仁从未想过。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正诊脉的女儿。

章家小子的医术他是知道的,有他在,想来应当无碍,略一思索,孟鹤仁拉着孟书昀,朝着府门的方向赶去接驾。

满心都牵挂着女儿身体的孟夫人,压根没有留意父子二人悄然离开,孟令姀倒是注意到了,但也没放在心上。

章书怀缓缓收回搭在腕间的手,直起身对着孟令姝恭恭敬敬躬身一揖,语气带着真切的欣喜:“恭喜娘娘,是喜脉。”

“啊?”

孟令姝整个人怔住,眼底满是茫然,一时没能回过神。

喜脉?她竟然怀有身孕了?

章书怀缓缓道:“娘娘的脉象,已经有一个半月了。”

“娘娘今日这般剧烈反胃,是因为从皇宫一路乘轿颠簸,稍稍牵动了腹中胎气,才引发了强烈的孕吐反应,稍后回宫之时,务必吩咐宫人放慢脚步,把轿辇抬得再稳当一些,好生静养便无大碍。”

孟令姝只觉得脑海里轰然一团乱麻,指尖下意识轻轻覆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是喜脉?陛下那方子还在用,她这怎么会有孕了?

莫非那方子并非万无一失?

可先帝那时是管用的。

无数念头纷乱翻涌,最让她惴惴不安的是,那些汤药会不会已经伤及腹中的孩儿,这孩子还能安稳康健吗?

孟令姝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抬眼看向章书怀:“劳烦章吏目再为本宫细细诊一次脉象,看一看腹中孩儿是否安稳,脉象里可有别的不妥之处。”

章书怀指尖再次稳稳搭上她的腕间,凝神片刻缓缓开口:“娘娘脉象沉稳有力,今日反胃剧烈,仅仅是一路轿辇颠簸牵动了胎气,胎相十分稳固,并无大碍。”

对上孟令姝眼底挥之不去的顾虑,他又温和补充了一句:“若是娘娘依旧心存疑虑,回宫之后,尽可让叔父再度复诊,叔父医术远在臣之上,定然能给娘娘一个稳妥的答复。”

这番话落地,孟令姝悬在半空的心才稍稍落定几分。

一旁的孟夫人早已喜不自胜。

女儿久久未有孕,她一直担心是不是上次小产伤了身子,又怕戳到女儿的伤心处,不敢提起。

如今骤然盼来这桩天大的喜事,眉眼间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娘娘大喜!”

站在一旁的孟令姀眼睛亮晶晶的,凑上前软声笑道:“姐姐,我很快就要有小侄女或者小侄子了。”

章书怀的堂妹也适时躬身行礼,恭声道:“臣女恭喜娘娘。”

满厅的喜气铺面涌上来,将孟令姝心底那点担忧暂且冲的淡了些,她缓缓垂眸,轻柔地望向自己的小腹,唇角牵起一抹发自内心的柔软笑意。

章书怀略一思忖,出声提议:“娘娘现下孕吐反胃,用不下膳食,不妨寻些酸梅果子含着,能够稍稍开胃压下恶心。”

孟令姝微微颔首,转头看向身侧的母亲。

孟夫人下意识摇了摇头,府里并没有常备酸梅蜜饯,外头市井售卖的吃食来路繁杂,女儿如今身怀身孕,她万万不敢随意采买入口。

就在母女二人沉yin之际,孟鹤仁一行人已经沿着长廊缓步走到偏厅门外,廊柱恰好遮挡了身形,厅内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在方才的对话里,谁也没有察觉到圣驾已然抵达。

厅内的章书怀顺势开口:“臣家中常年备着各式蜜渍酸梅,娘娘若是不嫌弃,臣即刻差人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