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正文完(4/4)(1/3)

正文完(4/4)

吏部掌官吏升迁,尽是祁深亲信,兵部掌天下兵马,皆是祁深旧部老将,户部掌山河财赋,尽数归心北静王府。

宁皇二十年,皇帝缠绵病榻,日日被病痛缠绕,头晕,心悸,体虚,神散,曾经勉强支撑的朝政,如今半分也扛不住,他彻底不再临朝,居深宫养病,隔绝朝野。

龙椅常月空置,天下大小政务,再无人征询圣意,百官奏表,不入帝前,尽数送至中宫,由皇后一人独断裁决。

到来年冬雪覆宫,皇帝卧于病榻,已经气若游丝,弥留之际,他终于恍然看懂了先帝当年的无奈与孤寂。

权柄悬空,幼子孱弱。

他以为他能护得住自己的太子,却不想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阿临。”

皇帝气息微弱,昏沉的神志渐渐清明几分,往昔种种涌上心头。

他忽而记起,自己缠绵难愈的头风顽疾,她从未有过半分懈怠,遍寻天下名医轮番诊治,就连世外圣女都被特意请来入宫问诊,她费尽心力,可他终究仍是无力回天。

倘若她一心只图权势,大可冷眼旁观,任由他病痛缠身油尽灯枯,何须这般劳心费神四处求医?她待自己,终究是藏着几分真切情意的。

一如他待她这般,陪伴之中,有过倾心相待的温柔真心,亦藏着身居帝王之位与生俱来的重重猜忌,从来难分泾渭。

“朕这一生,信过朝臣,防过宗亲,唯独对你,半分真心半分猜忌,终究是没能看透,你究竟想要什么。”

他喘息片刻,目光掠过殿外,“朕知你心怀锦绣,胸藏城府,绝非寻常深宫妇人,朕在世时尚能压住几分,往后这偌大江山,便再无人能拘着你了。”

“朕不怪你揽权弄势,亦不怨你步步筹谋,朕只恨这身缠缠绵绵的顽疾,朕求你一件事,善待朕留下的子嗣,护好东宫一双孩儿安稳长大。”

“将来朕的太子登基,必然落得个主弱臣强的局面,你父亲如今敛尽锋芒,看似无欲无求,可他手握兵权,声望滔天,待到新帝临朝,权势威望足以震慑朝野,迟早会成为第二个宇文怀瑾,掣肘幼主,撼动朝局……阿临,若将来太子和国丈异心,你又当会如何选?”

皇帝言罢突然一笑,“罢了,朕现在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朕……现在最怀念的,却是母后在时,父王在时,朕的兄长也在时,那时无忧无虑的生活……那时候多好啊,朕什么也不用想……”

宁皇二十二年春,皇帝驾崩于深宫。

帝王薨逝的噩耗震彻九州,举国举哀。

朝野上下,所有人心中都揣着一本心知肚明的账,无人明言,却人人默许。

中宫祁皇后端庄持重,母仪天下,育有嫡出龙凤双胎,其中五岁嫡子早已册立为皇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而国丈祁深,更是当朝定海神针般的人物,手握户部、兵部、吏部三重权柄,权倾朝野,却数年低调自持,不结党,不揽权,不张扬。

接下来,无外乎皇后摄政,国丈辅幼主,镇朝野,安天下。

可第二日却不见五岁的皇太子继位,朝堂一时讶异。

不出三日,朝堂百官便联名上书,齐齐叩请早立新君,朝不可一日无君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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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疯了不成!”

应池坐于榻上,全身缟素,头发简单地盘起并用白布包裹。国丧期间,她正奇怪,阿临怎么这个时候来,就听见两个人向她字字吐雷,震得人神魂俱颤。

“我与阿临,准备立你为帝。”

“阿娘,立你为这千古第一位女帝。”

疯了……真是疯了……

巨大的震惊席卷四肢百骸,应池唇瓣微颤,只定定望着二人。

若是阿临顺势登临九五,自立为帝,她都不会这么震惊,因她心中早有预料,定然会坦然应允,满心支持。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父女这一场筹谋多年的惊天布局,到头来拥立新君的人选,从来不是阿临,而是自己。

祁深迎着她惊骇的目光,神色无半分张扬,也无半分狂喜,唯有沉淀半生的沉静与近乎虔诚的笃定。

“这些年,我扫尽朝野权臣,杀尽百年门阀,清尽世家余孽。

“我拔除根深蒂固的旧势,碾碎盘根错节的权贵,清除朝堂百年积弊,让所有能掣肘皇权、分割江山的势力,尽数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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