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3)

她在眠状态里找到了她的女儿，找到了她的宗教，找到了那个让她的灵魂不至于彻底散架的支。

每次柳依在眠中呼唤柳寅的名字时，华静都会把同样的场景录来。

但她终究只能站在角落里，不能移走中心那个小小的、不可撼动的神像。

她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华静产生这觉的。

第三个暗示是：我是除了寅寅之外，这个世界上唯一真正理解你的人。

这一步，需要在眠状态行更度的暗示植，需要柳依对她的信任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度。更重要的是，这一步需要在柳依完全清醒的状态完成，否则暗示永远只停留在潜意识层面，无法真正改变她的行为模式。

华静看着她。躺在沙发上的这个女人面容安详，嘴角微微翘起，睫上沾着细小的泪珠。

柳依在眠中泪时，她会用手帕替她拭角，指尖顺势划过太和额角。柳依在眠中呼唤柳寅的名字时，她会握住柳依的手，低声说“我在这里”。

第五个月，华静开始加接。

华静通过一次又一次眠，逐渐把自己植柳依的潜意识。她在柳依的眠意象里构建了一个固定的场景——一座湖边的园，湖平静如镜，园里有一条椅。椅上坐着三个人：柳依，柳寅，和她。华静。

第二个暗示是：当你到不安的时候，你需要我。

起初是非常细微的、在专业理允许范围的碰——递纸巾时手指相，送她到门时手掌轻扶她的后背。然后，逐渐升级。眠结束的时候，她会把柳依从沙发上扶起来，手在她肩多停留三秒。

从那天起，眠被固定为每次治疗的一分。

然后她会被这个念吓得一，然后elliot会安抚的在她腰间抚摸，询问她怎么了。

“我在这里”。

她只是发现自己开始越来越多地想起华静——不是在看诊的时候，而是在看诊之外的、日常的时刻。

柳依开始依赖眠，就像依赖氧气。

华静嗅到了胜利的气息。

这让她无比愤怒。

nbsp;“她在折纸鹤。”柳依的球在急速转动，“地上全是纸鹤。红的，黄的，蓝的。她在对我笑。”

她把那个笔记本写满了，但她不再需要阅读它了，因为她现在有了更直接的方式。每当她到焦虑的时候，她只需要闭上睛，想象那座园，想象华静的声音，想象柳寅在草地上对她笑。她的呼就会平稳来，心就会慢来。她没有意识到，那座园里，华静的位置已经从旁观者变成了参与者，又从参与者变成了不可或缺的建构者。

园是华静造的，钥匙在华静手里。如果华静离开，园就会消失。

她当然没有表现来。她的愤怒不是那面红耳赤的、可以被轻易察觉的愤怒。

柳依是她从未遇到过的类型，一个在神上被完全孤立的人，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而她对孤岛有无法解释的迷恋。她喜那些没有的东西。

这些暗示太微妙了，微妙到柳依完全没有察觉。

但在某些无法防备的夜，当elliot已经睡熟，第五大的车声被双层玻璃隔成遥远的白噪音，柳依会翻华静上次给她的手帕。

她要的不是在柳依心里“仅次于柳寅”的位置，她要的是并列。她要在柳依的神世界里和柳寅共享同一个神位。如果不到，她就退而求其次——成为除了柳寅之外，柳依唯一需要的人。

指令会发柳依的防御机制，但暗示不会。暗示像，去之后会在潜意识里自己生发芽。

每一次眠，这座园都会现。每一次，华静都坐在柳依边，有时候握着她的手，有时候只是陪着她看柳寅在草地上奔跑。画面极其温馨，极其安宁，像是某个已经失落的伊甸园。

她了六个月，把柳依对自己单纯的信赖，酿成了一复杂的、不可名状的依恋。

第七个月。华静决定实施最后一步。

那条手帕她没有还回去，一直压在枕面——放在鼻底闻。手帕上早已没有气味了，但她还是能闻到那燥的、和的、类似檀木的气息。她把那个气味放在脑里，和柳寅的发卡放在同一个地方。

她给柳依植的第一个暗示是：当你到安全的时候，你会想起我。

疗程推后，华静把眠推到了更的层次。她开始给柳依植特定的后眠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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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这个成果有多么珍贵，但也知这个成果有多么脆弱。柳依的心是一座堡垒，里面只容得一个人，那个人是柳寅。华静用了所有技巧和耐心，才让自己挤了这间只容一人的神龛。

柳依没有注意到这个措辞的变化。她的潜意识注意了，但她的意识没有。在她的意识里，华静仍然是那个温柔而专业的医生，是她漆黑生命里忽然照来的一束光。

她以为是激，她以为是想念，她说服自己，那只是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一个可以理解她的人。

因为它们一旦依赖上你，就永远无法离开。

她把柳依的每一个表、每一声低语、每一次因为梦见女儿而绽放的微笑都刻在脑里。然后她回到自己的公寓，在夜人静的时候，把那些画面调来，反复观看。她看着柳依的笑脸，看着那因为柳寅才会现的、整个人从到外被亮的样，然后她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柳依也会因为想起我而这个表，那该是怎样的滋味。

吃早餐时她想起华静说过的一句话，散步时她想起华静笑起来的样，甚至在elliot夜里将手放在她腰间的时候，放到她里征伐的时候，她的脑海里会短暂地闪过一个念：如果此刻是华静在握着她的手，会不会不一样。

不是用设备，是用她的大脑。

但引导她抵达那里的人，是华静。打开那扇门的钥匙，握在华静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