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回光寺(2/2)

卿月轻轻呼一气，像是终于把憋了很久的一气吐来似的。

卿月的声音有些哑：“师父，我不懂。”

“他说什么了？”

借这个庙可以写回到过去的if线……

老和尚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卿月将被风的碎发别到耳后：“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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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的火苗映在墙上，影忽忽短。

卿月起，转过。

卿月低看着杯中浅绿的茶汤，面映她的脸，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雾。

老和尚的声音幽幽响起，像是远的钟声。

太还挂在天上，但远已经有几片乌云慢吞吞地飘了过来，像是在酝酿什么。

卿月站起，朝老和尚鞠躬：“师父，谢谢您。”

她转过，看着老和尚。

晏沉看见她来，微微皱了皱眉，卿月哭过的痕迹虽然不明显，但他还是发现了。

光从窗棂的隙漏来，落在卿月的膝，一小块金黄的光斑，像一朵小小的。

晏沉真的很像没读过书的傻找了个有文化的老婆哈哈哈心os：我靠老婆说啥呢，好有文化啊……听不懂啊！直接问显得我好文盲啊……算了吧假装听明白了吧……到底说的啥啊，我拿手机查查看吧，诶，刚刚老婆说的是啥来着？啥皆空苦饿的……

卿月主动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走吧，我们山吧。”

卿月站在廊看了一会，轻声问：“师父，我能和您聊聊吗？”

“嗯。”卿月没有否认。

“回去了，但什么都无法改变。那他后悔回去吗？”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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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没有立即回答，他拿起桌上的火钳，了油芯，火苗动了一，又安静来。

卿月想了想：“日落前，天边最后一抹亮光。”

文绉绉的晏沉没听懂，撇撇嘴，了卿月的手，不再追问。

老和尚笑了：“您看，有人在等您呢。”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您放不，是因为您觉得他还没有走。可您应该回看看——施主，您回看看。”

“你我有缘，屋里坐吧。”

老和尚忽然笑了：“您觉得，他回去看见了什么？”

“佛法里讲回向，就是把功德转向众生。可这回光不同。”老和尚看向卿月。“回光，是往回看。人这一辈，走到最后，心里翻来覆去放不的，不是前面有多的路，而是后那些回不去的路。”

卿月摇。

卿月怔怔地望着那只杯。

“对。”老和尚放火钳，双手迭在膝上。“可你知不知这为何叫回光？”

她不知自己是还是麻木，可她从未真正放在，因为她觉得放，就是背叛。

老和尚将杯收回去，说：“碎了，可在您心里，它一直都在，这就是执念。”

“日落了，光线本该越来越暗。可偏偏有那么一小会，天反而比之前更亮。像是那太不甘心就这么灭了，拼着最后一力气，往回照一。”

卿月一怔，随后释然地笑了，她朝老和尚谢后转跨门槛，走了光里。

“师父，”走到门的卿月忽然停住，回过。“这庙，真的能让人回到过去吗？”

卿月没有说话，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师父，请您开解。”卿月匍匐，额轻蒲团。

老和尚看了卿月一，目光很：“不，他不后悔。因为看见了，才能放。”

晏沉低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有些受若惊，可抬看见她的睛，还是担心：“你哭了。”

“佛法里讲究往生，很多人以为往生就是去了别的地方。其实不是，往生，是这一念灭了，一念就生了。念念相续，念念相忘，没有来去。”

“施主。”他说，“您见过回光吗？”

“可您心里有它。”老和尚将杯往她面前推。“您记得它的模样，它是什么颜，它是什么形状，手是是。您甚至记得它是怎么碎掉的，那天是晴天还是雨天，是您自己失手还是被人碰掉，一清二楚。”

老和尚的目光很温和，他笑着：“施主，您已经回去了。”

“施主，您心里有个人。”老和尚的声音很轻，像是过树梢的风。“已经不在此世了。”

院里不知什么时候现了一只橘猫，正趴在树的石凳上睡觉，尾尖偶尔动一，元满和竹影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到底没忍住，伸手去摸。猫眯着睛，尾晃了晃，没躲。

“您不确定他是不是希望您记住他，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错。您一直带着他往前走，可您不知，到底是您放不他，还是他一直拉着您不舍得走。”

“因为看了，才知那应该过去。努力过，那便尽人事听天命。”老和尚伸一只手，在卿月面前握，又缓缓松开。“让它走，让过去过去。”

卿月迟疑了一会：“碎了，就不在了。”

过来的时候，就像要把你拽着往回走似的，你清清楚楚看见了。可你碰不到，就像里的月亮，一伸手就碎了。”

卿月张张嘴，没说话来。

这章算是为解开月月的心结，放过去，重新开始，以后就是新的人生了！

老和尚没有看她，只是看着那盏油灯。

卿月抬起，她看见自己搭在蒲团上的双手正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心中有些东西终于松动了，像是冻了一整个冬天的河，第一缕风过，冰面上现了第一裂痕。

禅房不大，一桌一椅一蒲团，桌上供着一尊小铜佛，佛前着一盏油灯，火苗静得像画上去的。

“所以，那个男人，只是回去看了一？”卿月蹙眉，似乎不接受这个故事。“只看一，就够了？”

老和尚笑了笑，拿过桌上一个陶的杯，放在她面前：“您看这个杯，它碎了，您觉得它还在吗？”

卿月猛地抬起。

卿月的泪终于落了来，没有声音，只是一滴一滴落在了的蒲团中，留了小块的痕迹。

殿里安静极了，只有明灯的火苗在轻轻动。

“来世，今生，往事，都是虚无。只有此刻，此刻你在这里，听一个老和尚说些闲话，喝杯茶。院外你的朋友在等你，你后有一个很你的人，你的手是的，心也还在。”

“死去的妻。”

卿月盯着他那只松开的手，咙有些发。

卿月跪坐在蒲团上，她腰上有旧伤，姿势不太习惯，但神虔诚：“师父，您说看见了，才能放。我不明白。”

“那您说，这个杯，到底碎了没有？”

老和尚看着她，目光很慈悲：“佛法不是让你忘记，是让你看清楚——杯已经碎了，你心里的那个杯，是你一直端着。往生的人往生了，你也是。”

禅房的门开着，晏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他没有走来，只是安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