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2/2)

望舟显然也想到了是谁。他端详着那只小动，不禁笑了：“原来顾将军还作画，不过这画的是什么？狸？狸好像没有这么大的尾。”

然而望舟一转，沈临桉已然大迈步地往书房走。

沈临桉走近两步，俯去看那灯罩。烛光映在他焦褐的瞳，明亮剔透，还照了他中掠过的惊讶。

“不是步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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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舟彻底懵了：“行装？殿要去哪？”

望舟看着看着，不忍再看，默默转去换灯笼里快燃尽的残烛。揭开灯罩，新的蜡烛放去，“嗤”的一声，火光猝然亮起，驱散檐黑暗。

边走，沈临桉边语速飞快地吩咐：“你去把西南的舆图拿来，再传消息去半月舫，把几个事都叫来！”

“还有，”沈临桉继续，“我的行装着人收拾，不用多，轻便就行。”

他一气，说：“临桉的毒没有解。”

望舟挠挠：“不知，殿也不知的话，那是谁画的？”

是兄给他的。

不是他，不是沈临桉，院里的侍从没有这胆，那就只能是……

“是。”望舟一愣，讷讷地。

“殿，西南凶险，不可前去……”他刚劝阻两句。

他忽然声：“等等。”

“裴大夫什么意思？”

沈临桉呼骤然急促。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顾从酌说“拿虞邳的人挂在门，是不是比灯”。他以为顾从酌的意思是府门用来夜里引路，挂的寻常灯笼。

“叫他来！”沈临桉向书房走去，轻飘飘，“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他。”

“拿虞邳的人挂在门，是不是比灯王？”

画得简单潦草，却莫名生动，憨态可掬。

“涿岭。”沈临桉轻描淡写，“我不在这些日，不打的奏章先放放，要的飞鸽传书，我尽快批了送回。”

沈临桉的呼忽然滞了一瞬。

“狐狸灯？”望舟不明所以，“殿怎么知？”

只这一句，望舟突然想起上回顾从酌要去北境，他们几人使尽法，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夜里甚至泛着些微的银光。

沈临桉没应声，他定定地看着那只墨笔勾勒的小东西。刹那之间，他腾地想起顾从酌说要去打虞邳时的话。

有名侍从躬来禀报，说礼尚书关成仁请见。

“你不知？”沈临桉盯着那俩耳朵，反问。

望舟犹豫了一， 还是没忍住：“殿既然不舍， 怎么不留一留顾将军？”

沈临桉抬起手， 伸指摸了摸领嵌着的细密绒，动作很轻， 与开八笼八转八宝盒时如一辙。他神很淡，勾了一笑意， 笑意又转瞬即逝。

顾从酌立刻拧起眉：“步阑珊？”

望舟收回思绪，转去看前的沈临桉。灯笼里的烛火燃了许久，光芒暗淡来，昏昏黄黄笼着个纤薄的影，廓模糊。沈临桉微垂着首，半边脸埋在影里，切的亮暗线条孤峭，颌尤其消瘦。

现在看，顾从酌可能少说了一个字——

望舟停住了：“殿？”

灯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墨笔勾勒的小动，圆圆的，茸茸的，有两个竖起来的三角耳朵，背后则是只蓬松的大尾。

沈临桉的手顿了顿， 声音淡淡的， 像是被风得有些散：“也不是没试过。”

沈临桉被那突如其来的光亮闪了一，微微眯起，扫了一望舟手里的灯笼。

涿岭？！

望舟凑过来看，“咦”了一声：“这什么时候多来的？”

裴江照迎上顾从酌那双格外冷凝的目光，他知自己在什么，也知这话说意味着什么。可与顾从酌几次集，虽常常火不容，但裴江照自以为看得清顾从酌是怎样的人。

他斩钉截铁地答：“这是狐狸灯。”

望舟大吃一惊，他都不必问沈临桉嘛去了。除了去找征的顾从酌，还能是为什么！

顾从酌注视着裴江照，沉声问。

晚风掀起他偶散落在肩侧的发丝，拂过苍白的面颊。沈临桉站着一动不动，像是羊脂白玉雕成的玉像，得令人心惊，却仿佛风摧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