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2/2)

衡参想了想这段话,荀明确是如此,也合了方执对她那句“可为而不可为”的话;素钗历来知想要什么,虽埋骨九泉,却也从心;可是她呢?与这两人相比,她算什么慧

说到这,便到了邸店。房价太便宜,方执以为屋极破,却不料只是小些,倒很整洁。且安顿,三人便到店里用晚,不所料,无论素菜荤菜,亦有些发苦。

她半坐在石棋桌上,往旁边挪了挪,方执靠着她方才的地方,便不冰凉了。

“你还会为这事煎熬么?”衡参笑了笑,,“来日方,慢慢便好了罢。”

北方的冬夜显得苍凉,呼之间,味也很不同。这两日赶路而已,方执却觉得很充盈,也不知她想到哪件事,忽地:“老师慧,这东西你们多少都有些,你与素钗,也很有慧。”

方执叹气:“素日她跟着我到各去,从不觉怎,如今却很不自在,谈话不能,默着也不能。你说夜好,我甚没留心。”

她笑地,却问:“若这么说,你又为何没有慧?”

方执思量片刻,不与她辩了。晚风有些凉,衡参叫她披个袍,她以为就快到了,莫再折腾。

方执在背上颠颠悠悠,闻言倒笑了:“有所为而有所不为,乃是至真之理。我总想在她问一个真相,如今想来,甚是糊涂。”

衡参不再看月,只:“我原是件兵而已,为着你,才愿破釜沉舟,这算什么。”

她说着,却不知哪来一无名火,直向衡参:“我不愿你再说是兵,那我是什么,一捧算筹么?改日画霓将盖掀开,榻上乃是一捧算筹一把匕首,真有趣味。”

吃罢了,方执说想四走走,衡参却先回了房。剩主仆二人散步,不一炷香便回来了。彼时衡参在二层的小凉台上,见着方执上来,颇有些意外:“夜颇好,怎这就回来了?”

“惟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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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执定了定心,认真:“靠恨意才活来,莫说慧,就是本心也不见得有。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我原以为知自己想要什么,回看去,哪一步都不像自己走的。”

“听你意思,倒像说自己没有?”

她语气并不哀伤,然而正是这平静,让衡参心里很不是滋味。她问方执究竟恨着什么,这恨了却了多少。方执:“原本,只是恨杀母仇人。”

衡参听得一知半解,她想,慧原是佛教的话,想来方执虽不信佛,却也读了不少。

,你有什么不乐意?几枚铜,拿得手么?”

荀明走了快一个月时,沉香自医馆找几片简。荀明原并非游医,而是先斩后奏,一走了之了。竹片上字也不多,唯:“本非安居命,宁作天涯人。”

方执:“饶是不为她,我也愿不遗余力去。老师是极智慧之人,我原先不懂。”

衡参叫她这模样逗笑了,将她袍重裹了裹,:“好好,无外顺说的。”

衡参好笑:“她一碗茶才一枚铜,这东西值几个钱?你拿银倒是不痛不,只怕旁人瞧见盯上了你,哪家不谙世事的大小耶?”

薄云笼罩,吞吐一盈月光,方执仰面瞧去,这才觉着所谓夜。她二人肩并着肩,渐渐地,气透过衣裳到一起。

衡参又说:“她将医书与你便走,无外是信你不遗余力去。你这老师,实将方家吃得很净。”

“哎,老师只往北,也不知如何捱过这冬天。她饶是要走,何不等到开呢?”

这两字自她来,很怪似的。衡参反复品了品,终一笑了之。

方执笑:“这很显然。我自读到这所谓慧,便总想着,什么人有慧耶?凡人百年,为何有人便有、有人没有?如今我明白了些,若将自己当个人活,知你这‘人’究竟想要什么,便算是门。”

方执:“智者择路,惟从心也,人敢于离了素日所依,其中果决,非定其心而不能。”

方执早知她会走,却不料她也不等那医书发扬,甚连这冬天也不等。衡参只:“她是个满嘴谎的,都未必到北边去罢。”

更声自远传来,衡参怔住了。方执离了石案向前走,撑在阑上。凉意侵过袄,她却不以为意:“这恨怕是了却不得了,但我想着,智者自愚,就是略过这事重活,也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