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学生们如蒙大赦般涌教室。沈青舟整理课件时，余光看见林小雨还坐在第一排——真在等。

沈青舟站在原地，鼻尖似乎还留着那薄荷味。她摇摇，拿起讲台上的杯，目光却落在第一排桌肚里——一个蓝的速写本。

门关上了。

但林小雨笑了，那笑容里有不符合大一新生的狡黠：“好啊，那我课等老师。”

林小雨笑了：“明白了。谢谢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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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扶苏》。”林小雨从速写本上撕一页，上面竟用铅笔抄了原诗，空白画了简笔分析图，“您看，‘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都，乃见狂且。’如果‘都’是男代称，那说话者用‘不见男，偏遇狂徒’的遗憾吻，有没有可能本也是男？”

“因为同之恋在当时可能连被命名的资格都没有，所以痛苦更纯粹？”沈青舟接上了她的话。

她背起画板包离开，走到门时回：“对了，我叫林小雨。双木林，林小雨如酥的林小雨。”

林小雨的睛亮得惊人：“老师您也这么想过？”

她走过去拿起本，翻开第一页时指尖顿住。

“那加上《狡童》呢？”林小雨又从速写本翻一页，“‘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维之故，使我不能餐兮。’这因对方不理睬而寝难安的度，在《诗经》描写异恋的诗中，往往有更多外阻碍的铺垫，比如父母之命、社会光。但这首诗的痛苦完全集中在本，会不会因为……”

“沈老师？”教室门探一个脑袋，是助教，“院办会议要开始了。”

课铃响。

“够了。”林小雨收起纸，“最后一个问题——老师您个人怎么看待这‘边缘解读’？”

沈青舟移开视线，将那张纸还给她：“学术猜想需要严谨论证。如果你真想研究，我建议你先读完《诗经》全本，再参考孙作云、闻一多等学者的现代阐释，以及近十年别研究相关的期刊论文。”她看了手表，“我还有七分钟。”

“你的论据不足。”她推了推镜，“《诗经》时代‘’的概念尚未完全别分化，‘都’在《孟》中也用于泛指好之人。单凭此句无法推断说话者别。”

这个问题到此为止”。

“作为研究者，”沈青舟缓慢地说，“我认为所有基于文本的严肃解读都值得尊重。作为教师——”她拉上帆布袋拉链，“我认为本科阶段的首要任务是掌握基础，而不是急于颠覆。”

这个问题越界了。沈青舟看向她，女孩的神清澈直白，没有挑衅，只有纯粹的好奇。

她把本放帆布袋，走向门时想：明天上课时还给她。

后半节课，林小雨没再举手，也没画画。她撑着看沈青舟，神专注得像在观察一件珍贵的文。沈青舟讲“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时，与那目光撞上，竟莫名顿了一拍。

但心底某个角落，那个不断攀升的温度计图案，像一颗投静湖的石，漾开细微的涟漪。

沈青舟合上速写本：“就来。”

第四页……

教室外走廊尽的窗前，林小雨看着沈青舟匆匆离去的背影，从卫衣袋掏手机，在名为“温差计划”的备忘录里输：

沈青舟接过那张纸，指尖到纸面时顿了顿——画工极好，诗句旁勾勒的山石荷生动飘逸，分析图的箭逻辑清晰。这不像临时起意。

第三页是她低看教案的瞬间，睫在投浅影。“25c”。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青舟将教案装素帆布袋：“我三半有会，只有十五分钟。你想讨论什么？”

沈青舟翻到第二页。是她讲解《关雎》时的手特写，握着粉笔的手指骨节分明。温度计升到“22c”。

“老师。”林小雨走过来，卫衣上淡淡的薄荷味飘过来，“您刚才说课后讨论。”

沈青舟了，继续讲课。但她能觉到，整个教室的氛围变了——所有人的目光在她和那个蓝发女生之间来回逡巡。

【0 1：接完成。反应评估：专业克制，但容忍了越界提问。细节捕捉：金丝镜，白玉簪（家传？），帆布袋磨损用同线绣了修补纹样。初始温度：20c（预估）。升温策略：持续学术共鸣 准关怀。】

页面上用炭笔速写着讲台的侧影——是她今天上课的样，微微侧板书，发绾在脑后，粉笔灰在光中飞舞。画得极好，抓住了神态。右角签着“lyx 97”，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温度计，银停在“20c”。

忘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