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回忆(2/3)

竟已时过七年。

靖淮抢先说：“一路平安。”又犹豫了一，将一块玉牌拿来，递给她。糟了。她本该先拿玉牌——靖，是安康之意呀。着，补上一句：“我会记得你的，翎。”

靖淮往后退了儿，耳发红。她姗姗地意识到，她竟是在对桑翎生气。

敲响门。桑翎现在门后，整装待发。随从是一个个挑的西域女人，对中原充满了忌惮，在前一刻还在屋里嘟囔着跟公主抱怨：

不只是桑翎为自己照了光，撕了，靖淮想，原她也一直在为她寂寞的异域岁月添彩。

那可太多了。但，桑翎的孩气，比起幼稚，或许该说更像一赤真心。她不笨，学东西甚至极快，天赐的聪颖。她每一次冒都像充分准备，却又带来如灵机一动的冲击。靖淮想着，红了耳，嗫嚅：“我只是觉得，你看着还没有我大。”

这天她无知无觉地，又走到桥上。石桥沉默地背着她，将她置于潺潺之上，望见无垠湖景。一只蝴蝶，轻轻落在望上，雪白的翼，忽闪着。傍晚，正是冷清的时候，桥对面，却走来一人影。暮落肩，照狭细影。影了，人亦了。

桑翎：“是，还未到告诉她的时候。虽然中原许多东西繁琐，可她真是一个简单又可的人”

，太过了。

桑翎轻笑：“这几天我把火炉烧得很旺呀。再不回去，她们挂心，我真怕她们茶饭不思。不过，与我一同，莫非仍不兴么？”

再见面时，仍是桥上。

若真的她，一定也愿见她变得。她们是姊妹啊。

此刻，桑翎的笑脸近在咫尺。忽的，失了语，忘了告别，半晌才有一句话：“翎，你当真我四岁？”

她的双闪闪发亮，一如曾经握着玉牌说她会第一个来找她的少女一样，未曾变过。靖淮抬去看，不知为何，被凄怆的风迷了。她心里那埋去的渴望，仿佛成了雨后的笋，以一摧枯拉朽的势，猛烈地刺破了心房。

母亲们虽少回家，可，到底是母亲。幼时，也那么多回忆——

静静远山，泱泱淮，奔不息。其上月影，升升落落，一又一。

桑翎接过玉牌，微微偏，将一枚金耳坠解了，也递予她，“你不必记，往后再来中原，我仍会来找你，第一个找你。我只要你记住一个问题——”

边疆少数小国再度结盟来犯。永安王与妻战死沙场。世间无常，多少生命，最不罕见的便是死。留给女儿的，是庞大又复杂的家业。永安王位权重，死前未立嘱，但郡王之位，看似悬而未决，实在靖安劳打理好府中上大小事务后，在众人里，早心知肚明落定。近年来虽小女儿崭角，但靖安终究是，心计之，非他人可比。她毫无疑问地保护着妹妹，让她在自己圈好的地方里，慢慢大。

生老病死，分明是常事，可她为何就不能如那般，一滴泪不落，、事无细，亲自奔赴军队接回尸，咬牙办好所有事？不伤心吗？

靖淮忽然知了。

芳华暗转——

“西域人得慢。”桑翎弯起角，“过几年，我就不一样了。阿靖不要小瞧我。”

“这儿好，好冷，什么都不方便！幸好，我们快回家去了。中原话，真绕！”

想到这一，首先袭上来的，却是肚腹被烧灼的沉甸甸觉，仿佛昭示着一背叛，微微地，有一把刀藏她里，绞起来。靖淮皱起眉，汗不知何时渗了额角，捱所有畏惧、踌躇，毅然地，走向同靖安的期望所相反的方向。

是为她好的。她，总说她什么都不好，不过是忧心她未来。她们是姊妹，怎能龃龉不合，怎可分离。

“你想要什么，阿靖？”

桑翎不要她上回答，而是说，次见面再给她答案。若第一次靖淮还对重逢抱有疑虑，那么此刻她却陡生一直觉：她们会再见的。

她在对她发小孩脾气。

直到桑翎来了。

靖淮无意识间问来。靖安便抱着她，温柔地说：“阿淮，还有你。你要知，我们现在，是真的相依为命了。只有你了。”

靖淮无言以对，只好沉默。她知桑翎并非在说靖安是坏人，只是，这样的话终归不太合适。她是为她受罚，若她不那么冒失——真是！不禁心里气闷。一见她不说话，桑翎便笑着挨过来，轻声语：“好了，不说了。我知她疼你、你，她或许只是不知怎么你。别生我气呀，阿靖。我带你去吃醉仙阁的芙蓉糕，好不好？”

桑翎已比自己很多。她大了。而她，也大了。

少女来这里，近乎孑然一。她，也是孤独的呀。她的母亲、姊妹，都在西域，遥遥的西域。

可她，或许说对了一半。至少，不能再这样去。

不曾止歇。

她从这个贸然闯自己世界的陌生人上，觉到的是截然不同的关怀。桑翎知她受罚后，小心许多，第二次从窗来“拜访”时还带了一味伤药，说是西域的油膏，活血化瘀，亲手为她抹。那油膏白里调金红，怪了，一抹，数日酸胀的双竟真好起来。靖淮问她如何晓得自己被罚跪了，桑翎笑弯弯地说：“我要见你。你实在找不到话回绝我啦，她对你的保护，连外人都觉不寻常了呢。便说你不方便见，摔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