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1/1)
五百九十一、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成云一脸愁容地替颜子衿包扎着伤口,身旁的水盆里,绷带上的血迹已经隐隐将热水染出淡淡的血色。
“这是这七天来你第六次这样说了。”颜子衿无奈看着成云,不过此事毕竟是自己莽撞在前,实在理亏,于是老老实实地坐着仍由对方“处置”。
“虽然当初沉道长有教过您几招,可您才学了多久,时间满打满算一年都不到,”成云看着放在桌上的长剑,“更莫说道宫一向不许随意见兵戈,您看,伤这么重,还好没伤到肌理呢。”
“再怎么说我也自学了一年,按理说也能耍一耍,”颜子衿吸了吸鼻子闷声狡辩道,“谁知道那剑刃许久未打理,还是这么锋利。”
“沉道长的东西,自然与凡物不一样的。不过这伤也是怪得很,这么久都不见好,时不时又渗些血,要不请代观主瞧一瞧吧?”
“罢了罢了,虽然好得慢,但起码也在结疤了,若入了夏还不见好再说呢。”
“那您可得万般小心,沉道长的剑您就别再碰了。”
颜子衿微微颔首,觉得成云言之有理,可坐着坐着,这困意便又攀附而上,颔首便又变成了啄米般的点头。
“大人今年好像特别爱犯春困呢。”成云将药粉与药箱收拾完毕,见颜子衿已经缩在榻上准备午休,便替她拿了披风来面对受凉,“莫不是这段时日又没睡好?”
“娘娘之前传来谕旨,说太子妃殿下如今胎像不稳,命我抄了经文供去殿中祈福,”颜子衿抱着软枕缩成一团,“太子妃与我是旧交,我自然要上心些,而且……”
“而且什么?”
“以前家中叔母经历过胎像不稳,即使万般小心,最后还是没能保住孩子,我见到叔母伤心欲绝的样子,”颜子衿说着说着意识开始迷迷糊糊,“我不想太子妃也经历这些。”
“殿下吉人天相,小皇孙一定会没事的。”
“嗯……”
“说起来苏姑娘又去哪儿了,这几天都不见人?”
“大抵……又去寻她的师娘了吧……”
苏姑娘一向身若惊鸿行踪不定,虽然同住在道宫内,但颜子衿她们经常瞧不见人影,反倒是以为她不在道宫里时,她总会抱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动物探出头来。
是的,这段时间苏姑娘不知为何突然心血来chao,每次出去回来,手里总会带着些什么,有一次不知道谁家的老马,自己咬着麻绳老老实实跟在苏姑娘身后,有一次是一只努力挣扎的豹狸,结果第二天就不见了踪迹,有一次是一只梅花鹿幼崽,小鹿见不惯这么多人,顿时惊慌失措地夺门而出跑入山林中,还有一次,苏姑娘竟带着一只白睛灰狼,顿时吓得众人四散逃离。
颜子衿觉得苏姑娘不会肆意妄为,做出驭兽伤人的行为,又见那灰狼乖乖地蹲坐在苏姑娘身后,于是没有远离,而是好奇地多问一句,便见苏姑娘拍着胸脯笑道:“万物有灵,你与他们说清楚,他们不会做坏事的。”
苏姑娘是个奇人,有时候说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可常听她语气真诚,颜子衿自然多信她几分,不过信归信,苏姑娘这随意带动物进道宫的兴致还是得劝一劝才行,毕竟道宫不似他处,即使这段时间宫里极少来人,但也不能随意逾矩。
苏姑娘也听话,可还是忍不住问了颜子衿自己带来的那些动物们怎么办,颜子衿看着她身后排排坐的鸟兽们,一时也苦恼,毕竟观中也不是能随意安置的地方,然而苏姑娘倒也洒脱,见颜子衿为难,便大手一挥,将它们尽数送去了山林中。
这乾妙山上倒也不乏鸟羽野兽,去倒也是去得,可一想到苏姑娘带来的还有那老马和小猪等家畜农兽,它们能不能适应这山上,颜子衿便不知晓了。
不过除此之外,颜子衿更好奇的便是苏姑娘如何将他们带上山来,就算她有飞天遁地之能,乾妙山可是有官兵禁军把守的,岂能随意将它们带上来呢?
“牵着回来的呀。”
有一次从观中回来路上,苏姑娘便特地带着颜子衿去看了她所谓寻得的“秘密通道”,其实也不过是一条鲜有人至的野路,又被草木遮盖,估计把守的那些禁军都不一定知晓此处。
在多走些,竟然能瞧见不远处有一个破败的院落,既然有人居住在这里,想必已经是离了禁军把守的范围,说不定再往外走走,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下山去。
但颜子衿还记得颜淮与她说的话,两人早已做了约定,更别说自己如今身份在此,自不能随意下山,给颜家引了麻烦。
可待久了也觉得烦闷,再加上自己不小心被剑伤了手,那样长的疤痕,饶是颜子衿再如何故意视而不见,也不由得为此烦忧,烦来烦去,再加上日日需要替慕棠抄写祈福经文,抄着抄着,自是不免担忧起慕棠的身体,最后颜子衿不仅夜不能寐白日里常常犯困,连月事也乱了起来。
成云见颜子衿为了这些事烦忧得整日坐在云亭上出神,心里也着急,某日忽地一反平日里的稳重,在宫室里一阵翻箱倒柜,终于在翻出一个瓷盒子后,立马来见颜子衿。
“这是什么?”
“长公主殿下初来道宫时候,某天不小心从树上跌落,树枝划伤了小腿,殿下因为那长长的疤痕日哭夜哭,最后是当初刚回京的苗先生听闻此事后,特地求了娘娘前来道宫,给殿下送了这药粉,”成云说着将药粉兑了些酒水,调成白色膏状后将其轻轻涂抹在颜子衿手臂上,“您放心,苗先生绝不会害殿下的。”
“这就是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找的东西吗?”
“是呀,本以为早就用完了,而且自殿下离宫后我们也用不上,无人再去调配,我见大人为了这伤烦忧,忽地隐约记起应该还有一点残余,便去特地寻了一番。”
颜子衿笑着谢过成云,随手拿起碗中药膏端详,只见膏药莹润如脂,又带了点玉色,稍微凑近鼻腔,竟有一股极为熟悉的花香味。
“玉花膏?”
“大人您居然知晓这药膏的名字,想来是殿下告知您的吧。”
“啊、嗯……是的,殿下以前闲谈时与我说过。”
“这药膏是苗先生特地调配给殿下的,当年亲自送来道宫,连宫里都没有呢。”
“这样好的东西,”颜子衿垂眸看着手里的药碗,“我要是苗先生,我就卖给京中那些药铺子,岂不是能赚个盆满钵满。”
“怎么会呢,”成云觉得颜子衿是在与她说笑,一边收拾着手帕一边回道,“专门给长公主殿下的东西,若殿下不同意,苗先生绝不会拿给旁人的呢。”
“这样呀。”
“而是这药方也奇,书上天南地北的东西都有,要什么白云郡当地专门做胭脂的花,又要苍州那边山上树藤的花,还要南海深海处采摘的软珠磨成的粉,其他的更麻烦,谁家药铺子会要这么麻烦还成本颇高的药方,也就只有长公主殿下,才有这个资格用这些呢。”
颜子衿默默听着,成云权当她是惊讶于这玉花膏的名贵特殊,结果对方却将药碗放下,抬头看向她笑道:“说起来这么久了,我还没问过你,长公主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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