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送东西给他了。

周伯母也不想去了，因她每一次回来的路上，都大发雷霆，对李妈妈抱怨：「她有什么可神气的，说我们孩蠢笨，若不是贺大人比老爷官一级，我用得着受她的气，她们落落好歹大了咱们两岁，得意什么……」

伯母皱着眉，命李妈妈拿了辟邪三宝过来，还将周彦从睡梦中提了起来。

后来我再也不想去贺知州府里玩了。

笑过之后，贺夫人看着周伯母：「到底不是亲生的，蠢笨了一些。」

贺夫人雍容华贵，贺家的女儿大我两岁，名字叫「落落」。

十岁那年，我生了一场温病，来势汹汹，整个人烧得昏昏沉沉，险些丧命。

说着，又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我的脑袋：「榆木疙瘩，回去好好地画个给我看看，画不来饭也别吃了。」

然后王嫣突然跑过来，一把我的画：「你们看，俭俭画的鬼，张牙舞爪的，多么形象。」

楼上谁将玉箫？山前阔瞑云低。

然后周伯母举着辟邪三宝说：「你有什么放心不的，孩既然已经到了我这里，我自会把她当女儿待，我家小也会真心地对她，你且速速离开，否则我便不客气了！」

周家妞妞，是个蠢材，读书不济，针线活儿倒是学得有模有样。

对我恶语相向、没个好脸的周彦，对落落异常耐心和友好。

哦，还有王通判家的小女儿，王嫣。

「什么七八糟的鬼东西，丑死了。」

后来周伯母带我去过几次贺知州府邸，我才知原来他的厌恶只针对我一个人。

每次他过来，我都格外张，手中的棋不知往哪儿放。

伯母让府里事连夜去请大夫。

贺落落连名字都这么，不像我，秦俭秦俭，一听就是小人家，勤俭节约。

她殊不知，这针线刺绣也是我一学来的，我的手被扎得满是针孔，夜里挑灯，苦苦地练。

周彦是个混世王，我很怕他。

这个时候我会地把手里的画往后藏，周伯母表淡淡的，看我一，又很快地瞥过脸去。

周彦睡朦胧地站在我屋里，一脸懵。

「蠢笨如猪。」

明明罚我不许吃饭，可是李妈妈偷偷地给我端一碗，她也会装作看不见。

太难听了，不成，还是叫妞妞吧。」

因着他们的一路鼓励，蠢材的刺绣功底越来越好，周伯母很满意。

劳劳燕人千里，落落梨雨一枝。

我已经很乖很乖地叫他「阿彦哥哥」了，可他仍是很讨厌我。

算不得好，但他们都笑眯眯的，说不错，继续努力。

众人哄堂大笑，我红着脸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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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他的恶劣态度，我一度躲着他，隔老远看到他，吓得扭就跑。

落落拉我一起棋，周彦他们偶尔也会过来看一。

因为无论我往哪儿放，都会听到他一声嗤笑——

我对自己说：「人总不能一无是吧，伯母和李妈妈费了心地教，好歹学会一样，不然她们多寒心。」

有时候落落和王嫣画了画，会拿给贺夫人她们看，大人们纷纷称赞。

直绣、盘针、针、抢针……

周伯母叹：「还好，总算有个拿得门的手艺。」

她坐在床边照顾我，脱不开，因我一直拽着她的衣服，迷糊地唤她：「娘，阿娘，你来接俭俭了……」

她知，我画的是，不是鬼。

他在贺家很吃得开，贺知州的两个儿一个跟他同岁，一个年他三岁，关系都甚好。

男孩在一起玩的时候，落落就拉着我一起画画、棋。

落落是明艳漂亮的女孩，站在她面前令我自惭形秽。

周伯伯说得对，伯母心最。

针线熟练之后，我给周伯母绣过一方帕，给李妈妈绣过钱袋，还给周伯伯的扇坠上打了个络。

因为指不定什么时候，他会突然伸手揪我的发、趁大人不注意推我一把，心不好时莫名地踹我一脚……

后来等我手艺属实不错了，觉得不能厚此薄彼，给周彦的玉吊坠也打了一个络，鼓起勇气递给他，结果被他嫌弃地一把打落在地上。

我低着不敢去看周伯母，衣角搓得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