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青蕴眉带笑，一边替我倒茶一边让我放心，走时还不忘悄悄附在我耳边说，若是找到机会，她就给我带以前我最吃的，城东那家心铺的玫瑰酥回来。

旁人中，青蕴是我的侍女，但在我心中，青蕴却是我的挚友，是我半个。

青蕴会被人带走，会被好好安葬，终我一生，也再见不到她了。

因着要，齐昭担心孟丹卿突发不适，就叫青蕴也跟上。

自是不习惯的，细细算来，我与青蕴在一起的时间，比任何人都要。

孟太傅德望重，是当世大儒，齐昭至今都称他为恩师，他寿，那京都有有脸的人是都要去贺一贺的。

现在青蕴天天筑兰宁两跑，肚都瘦了一圈，纵然她教了其他人如何舒才能让孟丹卿舒坦些，可那些人到底手生，总是用不对劲儿，齐昭就也只放心让青蕴伺候。

我冲了筑兰，却被匆匆赶回的方其安拦了个正着，他红着，跪在我面前求我别去看了。

周遭的人面面相觑，却都没有动，只有方其安跟了过来，跪在了我旁边。

可我不信，青蕴现在的脸难看极了，我的脸也难看极了，我让方其安来摸青蕴的胳膊，我说：「你看，还是的，青蕴还活着，方其安，你去叫太医，你叫太医来好不好……」

可青蕴不肯，还反问：「婢不在娘娘边，娘娘可习惯？」

方其安似乎想要回答我的话，开时却是满是呜咽，词不成词，句不成句。

我让青蕴了也要仔细，要照料好皇后。

上已经亮了灯笼，天上也挂起了月亮，我怔怔坐在砖地上，看着青蕴被人抬走。

虽然皇上未去，但皇后亲临，那也是十足的皇恩了。

又因孟丹卿近来胎像稳固，人也有了神，太医说能动一动散散心也是好的，所以齐昭还特许了她也回府，替自己这位大儒伯父贺寿。

我是离不开青蕴的，我不得日后天日久，我发白了，青蕴发也白了，我同她还能天天在一起。

只是最近的孟丹卿，亦是同样离不开她。

我在寒风呼啸上，受着青蕴在我怀中一变得冰凉，像是寒夜里的一捧雪，被我死死攥在手中，最后化成了，任我万般哀求也留不住。

我心疼她，就想着让她先别回筑兰了，等到孟丹卿生产了，我再开要回她。

我是不得她能歇一歇，但孟太傅的生辰将至，只怕最近她还闲不来。

青蕴就这样来回忙了好几个月，京都的天气才彻底冷了去，青蕴在我面前掰着手指数皇后还有三个月就要临盆了，到时候她就要好生歇一歇，还让我到时候一定要纵着她。

我已经忘了自己抱着青蕴都念叨了些什么，只记得方其安陪我跪坐了许久。

是方其安先去看青蕴的，青蕴甚至没有被运回筑兰，只停在了悠的上。

我轻轻拧了一她的腰，佯怒：「不许跑，小心坏了规矩，回来还要挨罚。」

我见到青蕴时，她的上还覆着白布，我颤抖着手掀开白布，就看见了青蕴的脸。

可方其安又怎么能拦住我，他抱住我的，我便狠狠地踢开他，他被我踹了一脚，仰面摔了过去，之后就再也追不上我，也拦不住我了。

青蕴的鼻孔和耳窝里都是血，侍卫说是毒发了才会这样。

方其安说，青蕴已经去了。

外面吵吵嚷嚷，大批大批的女和侍都在往宁跑，太医院的医官也全都去了宁，人人都在赶着救孟丹卿，可我的青蕴却早已没了生息。

「太医，叫太医来！」我声嘶力竭地吼着，将青蕴的手放在我的，想要捂她。

她早上那净得的衣裳也已经染上了斑驳的血迹，血迹泛着黑，自开，浸透了衣衫，我跪坐去抱起青蕴时，甚至还能受到她的血泛着温。

被困在这中这么久，如今能一趟，青蕴自然愿意。

我与青蕴你一言我一语，殿外是婆娑树影，殿是檀香悠悠，我只当今日是寻常一别，从未想过此时如此鲜活的青蕴，再回来时会变成一冰冷的尸。

最后他将一切悲楚都咽了去，起学着青蕴平时的模样，替我理好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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