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故友重逢雪满城桃夭再绽归众生(2/2)

他顿了顿，看向拂宜，目光变得更加柔和：“而这第三重义……我却直至今日方才参透。”

这借并不明，谁都听得他是想避开尊单独说话。

拂宜也顺从地跟着起。

即使说了，现在的拂宜也给不了他答案。她连自己是谁都还没完全搞清楚，又如何能理清这团麻般的？

门外雪已过脚踝。

他独自坐在那里，脊背直，却透着一说不的孤寂。

拂宜回，冲着站在檐的丹凰和夜黛挥了挥手，笑容明媚如：“不必送了！后会有期！”

两人对视，都是一笑。

此乃众生能自如繁衍后蕴火的必然结局，而蕴火因日陨之劫生智化形，已在世间多盘桓了数千年时光。

她顿了一顿，继续：“前尘往事，他并不对我多说，我也问不什么。只是……看他如今模样，已不存灭世之心。”

离开了那小院，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丹凰叹了气，看着她那双总是容易心的睛，苦笑：“他的痛苦，未必是你的责任。”

蕴火消散。

这是天地异数？

如今院中四人，唯有一知晓。

“当时的卦象，显一个圆环。”

“走了。”

……

“好友昔年以景山炎之力塑形，而蕴火亦最终散于景山，被炎焚尽的百里焦土，方能生机再焕。如今你以桃树之灵重生，正是归于众生、归于循环之圆中。”

丹凰眉微蹙，又问：“拂宜，你想好了吗？”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瞬间，散了满室茶香。

丹凰看着前已成桃树树灵的拂宜，又想起五百年前在度朔山求的那一卦。

“丹凰。”

丹凰叹了气，看她这副样，便知她是说不通了。

冥昭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冷冷瞥了丹凰一。但他看了一拂宜，并未阻拦，只是坐在原位没动，甚至连都未抬一，仿佛本不屑去听。

她笑了笑，语气洒脱：“二位，珍重。”

拂宜一怔。

丹凰回忆起当初桃祖苍老的声音，缓缓：“桃祖曾言，蕴火不在众生之中，在卦象之外，故为空无之圆；此去前程，生死未定，故呈混沌之圆。”

丹凰并未因她的遗忘而失落，反而耐心地解释：“在你离开度朔山后，我曾二度折返，去求桃祖一卦。此卦专为‘拂宜’而求。”

拂宜走在冥昭侧，忽然：“接去往南走吧，南边的时节，当要雨了。”

拂宜看懂了他的未尽之意，只是笑了笑，神清澈：“你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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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凰闻言，亦是一笑：“珍重。”

丹凰起送至檐。

拂宜一脸茫然：“哦？什么卦？”

茶室里陷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落雪声。

他沉默了片刻，中的震惊一退去，目光逐渐变得清晰。

丹凰看着她，言又止：“你们这样并肩而行，日夜相对，你是不是……”

那是昔年日陨之地，是焦土覆盖之所，亦是……数百年前闻景山生机再焕，他只是昔年炎焚山之力褪去，却不知竟是故人手笔。

回到茶室，冥昭放了茶杯，杯底在桌面上发轻微的声响。

夜黛走到丹凰边，低声问：“她真的忘了？”

“景山……”

这四字落拂宜耳中，她弯起眉，那是十分轻松惬意的神，她执杯喝了茶：“听起来，是个不错的结局。”

拂宜虽记不起过往细节，心底却莫名觉得，前这两人能在一，也是一圆满。

她果然全忘了。

或是蕴火命数？

丹凰闻言，神一怔。

确信冥昭听不到后，丹凰开门见山，压低声音：“拂宜，如今灭世之劫已解，六界安定。你不必非要留在他边。”

两人走到廊，风雪被隔绝在檐外。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谁能说得清？

冥昭抬眸看向丹凰，语气淡淡：“最后的蕴火之力，已散于景山。”

丹凰收回目光，嘴角噙着轻松的笑意：“她说她会想起来，那便一定会。不过，忘与不忘，于她而言又有何妨？”

冥昭已走到了门，伸手推开了房门。

拂宜闻言，意识地回，透过半开的窗棂，看了一屋那个背对着他们的黑影。

他伸手关上了院门，将风雪关在门外，声音温和而笃定：“她始终是她。”

他站起，黑的衣摆垂落，看向拂宜：“该走了。”

丹凰看了一坐在对面的尊，忽然开：“我这偏厅里收着一颗昔年从栖梧带来的梧桐灵，于我无用，如今你既修草木之，或许你会喜。可愿随我去取？”

丹凰目光灼灼地看着拂宜，抚掌笑：“看到好友如今模样，我倒终于明白了昔年桃祖‘圆’卦的第三重义。”

“叙旧已毕。”

丹凰站在廊，看着那两影渐行渐远。

她收回目光，摇了摇，：“若要离开，也当是我想起一切之后再决定。”

那句“是不是对他生了意”，终究被他省了没说。

：“蕴火……已散。”

这场对话只能就此结束。

跟在这个曾经挑动三界战事、妄图毁灭世间的边，无异于与虎狼同行，稍有不慎便是粉碎骨。

那个有着肃戚面容的女，始终冷冷清清，与这温的茶室似乎格格不，却又奇异地和丹凰的气息契合。

他没有多余的客，甚至没有对丹凰说一句别的话。能坐在这里喝完这杯茶，已是这位尊最大的耐心。

拂宜垂眸，看着阶前的落雪：“他虽然很沉默，可我觉的来……他在痛苦。”

茶已饮尽，盏中余温尚存。

他语气郑重：“你若想离开，我定会全力帮你。”

如今面前这两人，丹凰不知那三十日之约的，而拂宜记忆混，对于蕴火如何消散也是知之不详。

拂宜看向二人，真心实意地：“这人间风雪虽大，但想必困不住你们。”

归于众生。

他突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越，“妙，妙啊。”

一黑一碧，在那漫天飞雪的白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

临走前，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夜黛上。

她在将死之时散尽蕴火，以求景山再焕生机，却不敢去想，此举竟也保住了躯与灵魂崩解时落于桃的一滴心血、保住了为“拂宜”的最后一生机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