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节(2/2)

“关于野馥的一切,我先前已尽量详细地同参将代过了,若我没能回来,便去苏府请苏二小帮忙,她会是接替我的最好的人选。至于这封手书……”

金铁击鸣的刺耳声响撕破寂静山林的上空,两形一致到仿佛对镜起舞,影却在错后瞬间分开、各自退隐至雾气中屏息而待。

猎杀者磨牙利爪、带着一击必杀的决心,他们谙追踪之术,一路从城外追至这荒山之中,虽有折损但杀心不减。而奔逃者极尽耐心又兼狡猾,他们显然熟悉这山中小,时而借助山势草木掩盖足迹,时而利用足迹误导后之人,直至将那一众江湖杀手引这迷般的山林

但对于谙丛林法则、自厮杀中存活来的野兽来说,远有比睛更锐的东西,譬如气味、声音、说不清不明的气息。

雾气越发重,瘦的杉树在山间沉默着,树尖尽数消失在那片白中不见,只剩一片嶙峋树立于寒枝间,偶有乌鹊惊啼、振翅而飞,意境古幽远,倒是颇似文人笔墨间描绘的冬日林雾重之景。

“我在听风堂等得好苦,差就要活不成了。你躲不掉这一遭了,到时候我定要讨个说法。”

许秋迟盯着她手中的东西,迟迟没有伸手去接,只转望向船尾的方向。

渐急,小船在波中颠簸起来,不远那光秃秃、冷冰冰的街角也随之在她视线中左右晃着,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又在漫而不知尽的等待过后加速了逝,让那个无数次只能在迷蒙梦境中摸的影、就这么现在了她的世界。

“二少爷知姑娘心思,所以一听说有了姑娘的消息,便转告给李小哥了。算了算,时间应当刚刚好。”

“他先前受了些伤,得知你被丁渺抓去后,整个人又已疯,我担心他会不受控制、打行动,不敢让他在外面徘徊,更不敢让他独自行动去找你。你若因为这件事责怪我、要我赔你银,便活着回来、亲自找我讨吧。”

小舟停靠门的一刻,最后一个字落定,炭笔已断了数次。秦九叶最后望一那半截衣摆,郑重将它正正方方叠好、双手到对方手中。

她没有开,对方也知晓她真正想关心的那个“他”是谁。尽先前全已经告知一二,但此刻听到对方亲“狡辩”,秦九叶还是不由自主地气笑了,短暂笑过后嘴角又落了回来,嘴哆嗦片刻后才哑着嗓

九皋城耸的城墙拦住了几乎所有人,却拦不住这江湖中屈指可数的手。从地狱之火中走脱的刀客褪去了最后一层人,彻底沦为嗜杀的野兽。他会凭借本能破除一切障之法,撕碎所有挡在他前的人,直到……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张开的嘴还没来得及发任何声音,便被一阵刺耳的战声打破了。

少年用尽全力向她奔跑而来,柔的发丝在他后飞扬,冬日里的尘埃繁星般缀着他的廓,果然居的布衣衫因为迎风的缘故裹在他上,像是将军后那面残破的旗帜,他大着气,呼的白气同他苍白的脸一团,唯有那双浅褐睛亮如星,穿透漫的冬夜、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只求心之人能在不经意地抬首间获得一瞬间的光明。

若此生还能活着相见,那这便是她给他的信。若她不走运、没能熬过这一遭,这便是她的遗书。

人一生究竟要经历几多生离死别,她不得而知,但她知这场未尽的重逢,将会成为她此生最不能放的执念。

“……是我给李樵的信,烦请二少爷代为转。”

“秦掌柜为何不亲自给他呢?”

少年的声音在那雾气响起,影却寻不到半踪迹。

突然涌上的哽咽令她几乎说不去,平复片刻后才继续说

柳裁梧已飞杀了过去,刀光剑影中,秦九叶不由分说将手中半截衣摆到许秋迟手中,最后回望一那少年的影,两个灵魂间炽的联结击穿了永恒与时空,诀别的笑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间、又飞快散去。

青刀的最后一招

壬小寒认得那个声音。某程度上来说,他就是为了杀死对方而存在的。璃心湖上的初次试探带了几分捉,此刻的林间相逢将不再留有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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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城外,西边大山

而对于那圆脸刀客来说,这些困扰从未存在。因为他的刀没有刀鞘。

只不过今日不会有人在此洗竹制箫、寒潭笔,只有看不见的杀机和等待被发的阵曲。

突然间,有什么打破了寂静,似是受惊的鹿群,但却比鹿更轻、更快、更捉摸不定,随其后的猎杀者们犹如暗影追其后,似是北风林间,但比风更冷、更急、更带肃杀之气。

原来能飞跃九皋城墙、突破守城士兵之人不止他一个。

逃与追在空山中留无数错纵横、无形无的轨迹,其中最隐秘的一条便属于那个负使命、从门逃的女。而为这场猎杀中最关键的猎,有关她的一切必须要留给最尖的猎手来收尾。

青芜刀鞘的声音顷刻间在他后响起,将方才在雾中声的位置瞬间拉近。这近乎奇门法术般的迅捷除了有雾气的加持,更多是因为伏击之人选择在极其靠近的距离才刀的缘故。面对敌,兵鞘在手才有底气,但刀声也会暴伏击者的方位,虽只有短短瞬间的差别,却可能是决定胜败生死的关键。

壬小寒突然停住脚步,随后向后望去。

秦九叶的手顿住了,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停在半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话中的真实义。

三四黑影从斜里杀,直奔她所在的小舟而来。

只是这一回,两方阵营发生了转换,追杀途中被人拦截的成了他自己,手之人却换了甲十三。

混沌雾气什么也没有。

“原来你也并没有那样快。”

忍的泪回心底、酸涩而,秦九叶知自己不能再等了。

城的机会就在前,她一人命或许还赌得起,可她背后还有无数人的希望与寄托,她不能将他们也一并拖其中。

柳裁梧的声音在船尾响起,这一回,秦九叶终于缓缓抬起来,那张被折磨多日的面容仿佛亮起了光。她喃喃说不话,只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向后。

喊杀声步步近,秦九叶气、跃冰冷湍急的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