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执手飘零漫羽霞(3/5)

准备回西时,忽听一隅传来一缕篴声,似有似无,缥缈得仿佛只是我偶然的幻听。我驻足聆听,篴声婉约悠扬,似亲人私语,似抚,款款意,缠绵倾泻。

我倚在栏杆上,直到一曲罢,良久才回过神来,轻笑:“大树将军的竖篴仍是得这般好。”

琥珀惊讶:“贵人指的可是夏侯?”

我笑着,听这篴声传的方向离此有些距离,应该是从外传来。我心里一酸,忽然觉自己就像是只笼中鸟雀,从此与世相隔,外偌大的广袤天地再也不属于我。

“回去吧。”许是饮酒的关系,辣辣的脸颊被,有丝寒意袭,脑壳隐隐作痛。

琥珀扶着我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路上怕我嫌无聊,便一路不停的与我唠嗑,扯些闲话。

“前几日,郭贵人又打发人送东西来了”

“嗯。”“贵人的意思,都收了。”

“嗯。”“郭贵人里又新添了几名侍女,皆是此次采选的贵人你不是常对婢说,陛要开源节,掖之中无论品阶低,皆不可奢靡浪费。但是你瞧,郭贵人不仅不遵办,反而还多往自己里置人,且挑的皆是上等之人。她若心里当真以你为尊,怎可抢在你之前挑人?”

我笑着拍了拍她挽在我胳膊上的手:“她有,自然比咱们更需要人服侍照应,西添不添人的,我无所谓。外那么多女离失所,三餐无继,里人少,我之所以允许增加采选,为的也不过多给一饭吃,多活一人罢了。说到底,也不过杯车薪。”见琥珀撅着嘴,仍有愤懑之意,不由笑“难你要我多选有姿之女,添置中,等着陛临幸,与我分不成?”

这原是句戏谑的玩笑话,说来的时候我也没怎么细细掂量,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可等话说,我却猛地觉到心一阵尖锐的刺痛,那似玩笑非玩笑的痛楚与悲哀,的包裹住了我,再一次无可逃避的提醒着我,刘秀乃是一国之君,对整个掖的女,享有着任取任舍的专属权。

许氏

识随着贾复、刘植等人领兵南击郾城,据闻已迫使更始帝敕封的郾王尹遵投降,颍川郡逐步重回建武汉朝掌控。

识不在边,令我有失去臂膀的惶然,幸而兴官封黄门侍郎,守期门仆,平时的机会反而增多,碰上一些不是太急的信息传递,也无需再使用飞

到了五月,刘秀百忙之中,偶尔来后转悠,总会蓄的提及立我为后的事,我支吾着不答。然而立后之事属于国,牵扯甚广,已非刘秀一人能控制。百官上疏,急切之心比皇帝更甚,无形中将立后之事推到了一个无法再拖延的境地。

郭圣通在这段时间居简,以安胎之名,躲在寝几乎从未再过面,无论立我为后的舆论宣扬得有多沸腾,在她那边,犹如一片宁静的死海,丝毫不起半涟漪。

越是如此,我越觉心惊。

许是我太过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但我就是无法安心来,把她的沉默单纯的想象成认命。

我在中见识到的一幕幕后之争,均与朝政息息相关,那些暗,汹涌、隐讳却又透着残酷。难如今换成刘秀的南,从外到,从到外都已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和谐的新环境,所以这里不再存在士族利益驱动,不再存在权利纷争,不再存在政治矛盾?

当真是我神经过,搞得风声鹤唳,太过杞人忧天不成?

“贵人。”大清早,琥珀神张的匆匆而至,附耳小声“郭贵人一路哭哭啼啼的往西来了。”

我脊背一一丝兴味:“哦?”话音未落,泣声已经从打老远传来,我仰着脖往门外张望了,沉声:“让她来。”

“诺。”

琥珀应声才要去,我突然改了主意:“慢!还是我亲自去迎她。”

笔墨,我敛衽整衣,慢吞吞的往殿外走去,快到门时,我加快脚步,装一副匆忙焦急之:“发生什么事了?”

门外的郭圣通容颜憔悴,妆未化,发未梳,小脸苍白,双目红,楚楚可怜。她上衣着单薄,愈发显现骨架纤细,小腹隆耸。五月的天气虽透着暑,可早晚仍是微凉,她一个妇,大老远的着朝跑到我这里,又是颤栗,又是落泪,那副凄楚模样,狠狠的撞击上我的心房。

那一刻,我险些把持不住,意识的伸手扶她:“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郭圣通不待我伸手去扶,忽然双膝一,跪噎然:“郭氏督不力,特来请罪。”

这么突如其来的一跪,让我原本泛起迷糊的脑猛地一凛,急忙招呼左右侍女拉她起来:“郭贵人这是说哪里话,这般大礼谢罪,可将姬搞得诚惶诚恐了。”

郭圣通一脸尴尬,布满血丝的大睛里着怯生生的泪意,羞涩的支支吾吾:“的确是妾的过失,陛上月临幸嗳,妾,不方便侍寝所以陛幸了妾中一名侍女,只是万万没想到居然因此龙胎。这这事虽说不违礼制,但事仓促,终究是妾不力,这事若早禀明,也至于落得现在这般尴尬。,你看那许氏虽微寒,毕竟已有,能否先置她个名分?妾年幼无知,不敢擅作主张,心中惶恐,唯有赶来向请罪了。”

我脑里呈现一片空白,双目失了焦距,唯见前那一不住的开启闭合。

恕罪,饶了许氏吧。”她一边落泪,一边哀恳的再次向我跪“她素来乖巧懂事,陛也很喜她的”

我退后一步,停顿了,又是退后一步,仰望天,天空碧蓝一片,万里无云,旭日初升,骄似火。然而我却一丝一毫的意都觉不到,琥珀从后悄悄扶住了我,我低,冲郭圣通笑了:“郭贵人言重了,这原是喜事,何故自咎?”



“郭贵人也要多多保重自己的,还是赶回去歇着吧。琥珀,你亲自送郭贵人回去,好生安顿。郭贵人若有个闪失,我可如何向陛代?至于那位许氏待陛定夺吧。”我笑望着郭圣通,心里在滴血,面上却不得不笑若朝霞“贵人莫急,你不也说了,陛是喜她的,如今她又怀了嗣。陛自然不会亏待了她,贵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郭圣通微微愣神,似乎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困惑之在她脸上一闪而过。须臾,她敛衽行礼:“那妾先告退了。”

“郭贵人好走。”我笑着相送至殿门,睁睁的看着琥珀领着一西侍女黄门送郭圣通走远,而后前一黑,扶着门的手缓缓垂也逐渐到地上。

“贵人!”里的侍女吓得赶把我扶了起来。

一通忙,他们七手八脚的将我抬到了里,我呆呆的躺在床上,四肢无力,脑袋像是刚被一辆重型坦克碾过,思维彻底碎成齑粉。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里响起一阵窸窣的细碎脚步声,我忍着痛,闭着哑声问:“见着了?”

静了,隔了好一会儿,琥珀低低的应了声:“嗯。”“那么是真的了?”我倏地睁大睛,上的承尘陡然间仿佛突然降低许多,罩在我,压得我不过气来。

琥珀不吱声,过了片刻,突然噎噎的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这有什么好哭的?”

婢心中惧怕”她缓缓跪倒在我床,掩面泣。

“你怕什么?”我明知故问。

“贵人,你若想哭便哭吧!”她突然放声号啕“现在的贵人一都不像以前在家时的姑娘了,以前姑娘生气了,想打便打,要砸便砸。婢虽然很怕姑娘发脾气,但更怕看到现在这样的贵人。”

“你怕我?”我侧过看她,她肩膀微微一缩,神闪躲的瞟向一旁,我冰冷的说“我有什么反应,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值得奇怪的是你为什么要帮着别人瞒着我。”

琥珀猛地一颤,脸大变,面如土,哆嗦:“贵人”

“你不可能倒戈相害于我,但你分明却是有事隐瞒了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我轻轻笑着,一滴泪珠慢慢自角渗

“贵人!”她咬着,突然重重的磕去“贵人饶了胭脂吧。”

“嗯?”我未听明白。

“胭脂也是个苦命的人,当初她跟着贵人颠沛离,九死一生,望贵人念在往日主仆一场的分上,抬贵手,别别对她她虽然人在郭贵人里,心里其实还是向着贵人你的。贵人贵人胭脂不是要与贵人争,真的不敢动那心思”

“胭脂?”我反问。

琥珀泪满面。

“胭脂?”我从床上坐了起来,两直愣愣的盯着她,她瑟缩的退后“胭脂”

“姑娘――不要抛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