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2/8)

自从在红场上跟帕米拉-塔茨伯利谈话以来,他只是在尼拉才第一次开始意识到他妻罗达的存在,而现实的帕米拉的形象则开始黯淡。尼拉充满了对罗达的回忆——不好的回忆还是不愉快的回忆——也充满了对自己往事的回忆。瑞德-塔利,他的同班同学,现在是亚洲舰队全潜艇的秃司令;陆海军的橄榄球比赛,最后一次他是在二十八年前参加的,那时帕米拉还只是几个月的婴儿;坐在俱乐草地上的十几名年轻海军上尉,他们女朋友的年龄只有帕米拉那么大——这些都是前的现实。西伯利亚的荒凉景现在只成了脑海里模糊的印象。红场上灼的半个钟也是如此。

他曾经写过几封信给帕米拉,如同他写过关于明斯克大屠杀的一封信一样——只是为了把问题写在纸上,好仔细看看。等他到了东京,他又断定写信太罗唣,寄递也太慢,因此他不得不从两个电报中选择一个发去——来,或者别来。帕米拉所需要的也不过如此。他断定帕米拉比他聪明;第一步当然是搞恋,在罗达还没受到伤害之前先考验一他们的和迷恋的程度;因为他们也许永远到不了结婚的地步。说得骨一,解决的办法是同居。维克多-亨利必须面对这样一个新思想——对他来说是新思想——就是说,在某些,同居也许是几个困难办法中最好的一个。

他想起罗达怎样唠叨天和生活无聊,夜夜在这个俱乐里喝得醉醺醺的,有一次在圣诞节舞会上还脸朝地摔倒在地;他想起他们俩怎样争吵,只是在他冷冷地谈到离婚的时候,她才把酒戒掉了。俱乐的草地和大厅的气息以及尼拉的芳香的空气都使他产生幻觉,仿佛这一切都发生在前,而不是十多年前的旧事。

“唉,他倒是真他妈的自以为是!有一天他走我的办公室,要求把他调到大西洋司令,他自己的艇拒绝了他的请求。拜就打算越级申请。我当然狠狠地骂了他一顿,帕格,我对他说——我当时是这样对他说的,一个字也没有改——假若他不是你的儿,我早已把他一脚踢办公室了。”维克多-亨利作镇静说:“他的老婆孩都在意大利。他很为他们担心。”

“对,你那样说叫我很兴。”

“我们全都跟亲属分开了,帕格。还不仅仅是无法调动他的工作。目前我正在打算从供应船和驱逐舰上面挑选潜艇军

本人作战。这是我的看法。潜艇什么备都缺乏——鱼雷、零件、值班军官,等等——真是太可怜了。说到这里——你上次是什么时候见到拜的?”我想大概在六个月以前。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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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啦。”维克多-亨利尽量使他的声音显得轻松和蔼。这时从扩音里传来观众的一片喊叫声,他松了一气说:“好啦!半场开始啦。”

“再说还有日本人这个小问题哩。”

1起锚歌是国海军军歌。

在罗达还没携带孩们到这儿建立起家之前,在他最初到尼拉报到的时候,他就住在这样一个房间里,也许就住在同一个房间。房间很脏,满是灰尘,有的天板、普通俱乐里不象样的旧家和一只老是开着的呼呼响的电风扇,这个房间又使帕格产生岁月易逝和年华虚度的觉。他把电风扇转得往上一些,把衣服脱到直剩一条短,打开俯瞰海湾的落地窗,坐来一支接一支地烟,眺望着宽广的蓝海港上空渐渐透的曙和熙来攘往的船只。他不想睡觉,几乎动也不动地坐了一个多钟,凝聚的汗顺着他赤肤淌来。他在想什么呢?

他真的有可能重新开始生活吗?有新生的婴儿牙牙学语,有男孩在草地上玩耍,还有一个小女孩用胳膊搂着他的脖尼拉特别使帕格怀念儿女们给他的快乐。他

在东京,他果真在电报局外面犹豫过一,差儿发来的电报。但他终于走开了。即使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也不能想象自己能圆满地完成;他无法想象偷偷摸摸的勾当,虽说跟帕米拉在一起,倒不会有或者不德的觉。这不是他的作风。他觉得他会把事搞坏,贬低了或者玷污了他作为“加利福尼亚号”新舰的工作。所以他来到尼拉时依旧拿不定主意。

官呢。为了你的儿,只要合理,我什么都愿意,不过——”

比赛结束,许多人都摊开四肢睡在草地上,上是染着红光的灰天空。穿着白外衣的侍者依旧在送饮料,挤在一起的海军军官们在唱起锚歌1,因为他们的球队赢了。塔利上校约帕格吃早饭,帕格谢绝了,随即走自己的房间小睡一会儿。

“不过他的家问题的确很严重。如果可能,就给他调动一吧。”

他想起重回尼拉后所回忆起的往事。想起他跟拜在哈里逊大的白旁边,在凤凰树一齐学习法文动词的景;儿瘦削的脸上起着皱纹,在爸爸的怒吼落着无声的泪。他想起华等学校里得到历史、英语两门课的奖章和球的优胜奖。他想起梅德琳庆祝八岁生日时纸冠、仙女似的穿着白纱衣的景。

“别那样说。拜只是另一个军官。你要是不到,就算了。”

他又想起帕米拉-塔茨伯利在红场上的景。想起古比雪夫的街怎样凄凉泥泞,想起怎样通宵玩着扑克牌,怎样参观农场,在等待火车票的时候时间怎样慢得好象停滞不动;接着想起的是两星期横贯西伯利亚的火车旅程;在木造的小车站果、扁圆形面包、腊豆的西伯利亚丽姑娘;单轨铁从最后一节车厢向后伸展去,穿过白雪皑皑的粉红沙漠,宛如一条笔直的黑线直贯地平线上一颗象橄榄球那样扁圆的落日;时间的停车“席”车厢的木;当地旅客嘴里的大葱味和上的臭味,他们中间有的是白人,有的是蒙古人,都着古怪的;经过三天才看见尽森可怕的大森林;连绵几英里丑陋的东方茅屋;日本人的悲惨生活,你在街上行走时都可以从脖背后到他们对你的仇恨,他们的贫困和对战争的厌倦甚至超过柏林;最后又想到他起草后又撕去的几封给帕米拉-塔茨伯利的信。

维克多-亨利一边回想这些奇特的往事,一边却保持了一愉快的心,觉得自己仿佛正朝着一新生活前;过去的一生他几乎已经绝望了;他的真正生活拖延着,迟迟不来,几乎失去,但是现在已经在握。他每次想到罗达,她的形象通常是他当初追求时那么个活泼的华盛顿姑娘。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上那个姑娘并且跟她结婚,但是今天的罗达他只要一想起,心里总是冷冰冰的,好象她是别人的妻,尽他对她的一切缺和魅力都看得那么清楚。但跟她离婚又是残酷的、可怕的。她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他?她使他过一枯燥无味的半空虚的生活——他现在知了这一——但是她已经尽了她最大的努力。到底应该对罗达仁慈呢,还是应该抓住他的新生活?显然他必须在二者之间作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