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5)

亨利把他跟海军作战谈话的经过告诉了她。罗达的脸上严厉、郁、困惑的神。“哦，我明白了。你是因为这个才叫基普来的。”

“他们今天把我叫到海军作战的办公室去了。”

“不，基普要到德国大使馆参加招待会。真见鬼，华怎么又要到纽约去了？他回家才三天。”

“不怎样，我要听听你到底喜哪一样。”

“他在柏林当海军武官，刚刚离职，”维克多-亨利说。

“还没人接他。先由空军武官助理暂代。”维克多-亨利递给她一杯尾酒。他一坐在一把棕的柳条圈椅上，两只脚搁在绒脚垫上，呷着酒，心又暗起来。

“谢谢。喂，我忽然想起，我曾写过一份关于战列舰的备忘录，你知这件事吗？”

“那是无稽之谈。”帕格站起来拿了块酪吃。“他说总统现在要求把最的人安在柏林当武官。好吧，就算相信这一。他还说，这不会影响我的前途。这话我就没法相信。评选委员会在你的履历上首先注意的——现在这样，将来也会这样——是你在海上服役的时间多。”

门铃响了。一个发白的仆人穿着一白制服，穿过客厅去开门。罗达站起来，用她的纤手拢了拢发，轻轻掸了掸穿着绸衣服的。“还记得基普-托莱佛吗，华？大概是基普来啦。”

“还有酒吗？”他终于说。她给他倒了一杯酒。

“我喜？我的意见什么时候起过作用？”

罗达脉脉地斜瞟了他一。“呃，都取决于你。我的意思是说，要是你非离开华盛顿不可的话——我揣那些纳粹分都有儿丑恶和可笑。不过曼琪-纳德逊到德国参加过奥林匹克运动会。她一直说，那地方依旧好得很，价便宜，用他们给你的旅游克可以买不少东西。”

罗达对她丈夫的沉默寡言已经习以为常。她早已一看他的不佳心境。维克多-亨利平时总是把腰板得笔直，除非是在痛苦和张的时刻。那时候他就会弯腰屈背，好象还在踢橄榄球似的。刚才他屋的时候就驼着背，就连这会儿坐在圈椅上搁起了脚，他的背仍有儿驼。直溜的黑发搭拉在他的前额上。他虽已四十九岁，上却几乎没有一白发，他上的黑运动、棕运动服和红蝴蝶领结适合于比他更年轻的人。这是他的小小虚荣心，只要不穿军装，总喜把自己打扮得很年轻。他的健的格帮了他的忙，使他看上去不觉得刺。罗达从他发青的棕睛周围的皱纹上看，他已经很疲倦，而且心事重重。可能是年累月在海上-望的结果吧，亨利的眶周围总有一象是因笑而起的皱纹。陌生人见了，会误以为他是个和蔼可亲的人。

罗达迟疑了一，乜斜着打量着他。“呃——我自然喜到德国去。对我来说，这比你乘了‘新墨西哥号’之类的军舰在夏威夷周围巡逻，而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家里要有趣得多。德国是全欧洲最可的国家。人民都那么友好。德语曾经是我的主要外国语，你知，可那是不知多少年前的事了。”

“问他吧，”罗达说。

“托莱佛中校来了，太太，”仆人在门说。

回想起他们新婚度月时怎样一起朗诵海涅的诗的景。

“老天爷，去见普瑞柏尔吗？”

“你何时有过选择的权利？”

“普瑞柏尔本人。自从好些年前在‘加利福尼亚号’上跟他分手以后，一直没有见过他。他发胖了。”

他穿一灰运动衫，因为刚打完球，晒得黑黑的瘦削的脸上容光焕发，发有蓬，薄薄的嘴里斜叼着一支烟卷，看上去完全是那不受家约束、大学一毕业就从父母的生活中消失的孩。帕格到现在仍旧有纳闷：华吃船上那伙，怎么能越越结实。他那细的孩材日渐得大魁伟。这次回家，他的黑发里已经疏疏落落地有了几早熟的白发，使他父母见了很为惊奇。维克多-亨利有羡慕华上晒成黝黑的肤，因为它说明很多东西：驱逐舰上的舰桥，网球，奥阿胡岛的青山，特别是在宪法路数千英里外的海上值勤。他说：“我听说你要到纽约去？”

“一不错。你对我去当武官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天哪，帕格，这才象话！”

华了个稽的鬼脸，低声说：“天哪，爸爸，他怎么起这一行来了？在大使馆里当公务员！”罗达瞧了她丈夫一，她丈夫脸上没有丝毫表。

“你喜我回到海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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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咱们毫无疑问可以好好乐一阵。问题是，罗达，这样一来，会不会把我的前途完全给葬送了。接连两任岸上职务，你明白，尤其在这个阶段——”

“他给我的印象仿佛我可以选择。我要是不接受这个工作，一次也许能到一艘战列舰上去当副舰。”

“不错，我知，”维克多-亨利说，皱起眉微微一笑，回家以后他还是一次笑容。“你的德语学得很好。”他

“哈罗，罗达！”托莱佛大踏步走来，伸他两只的胳膊；他穿着一非常合的军礼服：一件镶着金纽扣的蓝上装，上面别着好几枚勋章，一条黑领带，一件笔的白衬衫。“嘿，老天爷！你比在菲律宾时候年轻十岁。”

“哦，瞧你说的，”她说，两闪闪发光，让他在脸颊上轻轻吻一。

“帕格，你断定基普不在这儿吃晚饭？吃的东西有的是。华要到纽约去了。”

“哦，帕格，你会取得四条杠杠的。我知你会的。到时候，你也会当上战列舰指挥官的。天哪，你有那么多奖旗，还有那么好的鉴定书——帕格、也许海军作战的意见是对的？说不定那儿会爆发战争。到那时候你的工作就重要了，对不对？”

; “他也是这样告诉我的。谁接他的职务，你知吗？”

前门砰的一声，跟着是快而定的脚步声，无疑是华来了。他走廊，一只手里拿着两个球拍挥了一，向他们打招呼。“嘿。”

“是的，爸爸。我能去吗？我的副舰刚到华盛顿。我们要到那儿去看几场戏。他是个真正的达荷农民，从来没有到过纽约。”

“嘿，当然记得。在尼拉时候就住在我们隔的那个个儿海军少校。他这会儿在哪儿服役？”

亨利中校不兴地咕噜一声。华真要是结他的副舰，那当然不坏。父亲的只怕有什么女人在纽约等他。华本是学院里的优等生，可是偷偷外的次数太多，几乎影响了他的毕业鉴定。他的背受过重伤，据他自己说是在一次摔跤中受的伤，但另外的说法是，他在跟一个年龄比他大的女人胡搞，半夜里撞车受了伤。父母的从来不曾在他跟前提起过那女人的事；一分原因是不好意思——他们都是循规蹈矩的教徒，对这样的话题难于启齿——另一分原因是他们心中明白，跟华谈这类事完全是白费劲。

“哦，我知。是不是有反应了？我知你一直很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