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昏 第1节(2/3)

没想到,孙家还是要赶尽杀绝!

见他突然站起,吕蒙却只是笑着,抬着,饶有兴趣地问:“是吗?公觉得,我有什么误会?”

太多了。

刘繇手曲繁多,各自掌兵,合有万人之数。他们聚在一起,既可以胁迫刘基任何事,也可以投靠天地间任一势力,甚至可以把刘基的来,当作献给某位新主的礼

“大没错,但数量不对。”吕蒙纠正,“就我所的事,就连底将士,也不能知我准确的兵力有多少。”

听见“青州”,刘基两三咽掉中的,端正姿势,问一直想问的话:“我一介草民,既没有功名才名,也不擅武术兵。司何以特意将我带到这荒山野岭来?”

“既然如此,大人负责的只能是孙将军个人所忧,而且秘不外宣之事。我想,我这个扬州牧的后人,虽然毫无威胁,但也许正是这样的一件事。司如果在这里将我刺杀,只需要简单推说是山越所为,即可死无对证。”

沉默。

也……太多了吧?

无论是走来的时候,谈话的时候,还是吃饭的时候,他都完全没觉察到周围隐藏了这么多士兵。

居然有这么多人。

刘基差没反应过来,只能顺着接过:“来得突然,确实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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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饼虽然好吃,但不饿。如果是你们青州的大饼,抹上酱,夹上块,吃两个,打一整天仗也不成问题。那滋味,真是让人想想就停不来。”吕蒙一边吃得满嘴都是,一边糊地说。

于是安分守己,先是严格照礼制守孝三年,然后就带着一家人隐居田垄,闭门自守,断绝游。不仅自己,也不让弟任何人参赞功名。为的,就是能在孙家势力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刘基最记得的,是那些跟随父亲辗转数年的将校们,在一个晚上,全坐在刘家的院里。月惨白,一地银,将校们像一尊尊石墩,将院拦得密不透风。

其实说“突然”,那还是比较温和的说法。当时还是午,刘基照常在地里料理瓜果蔬菜,一只手里还攥着书简,时不时看上两,背上几句。突然就有两名士兵——就是后来带到这里的两位——踩在陇上,说吕司有请。刘基其实并不知谁是吕司,但两名士兵仪容严整、兵甲肃然,一方面对他毕恭毕敬,另一方面,又几乎是不由分说地把他送上,一路往北骑林,又在密林山路上踽踽而行,才最终来到这里。

刘基缓缓咽,继续说:“否则,既然此时此地不会现山越,大人就没有必要埋伏在这里。”

怎么说,总有机会跟姓孙的报仇。

但他们说,刘扬州虽然有迂腐,却持心公允、清廉正直,对大家毕竟是有恩的。如果刘基愿意继续,那就带着大家一起投奔荆州刘表。如果顺利,当个县令、太守,问题不大;哪怕曲真的被刘表拆分、侵吞,也得给刘基几分面,在襄任个公职。

刘基的父亲名为刘繇,是正统的大汉宗室大臣,历任扬州刺史、扬州牧。当时整个扬州山林立,孙策从袁术借兵,横扫江东,将刘繇赶到豫章,又接连击败王朗、严白虎等人,被表为讨逆将军、封吴侯。刘繇最终在豫章病逝,当时刘基才十四岁。

昔时宗室大族的浮华,一朝散尽。刘繇本是青州东莱郡人,家老、宗皆不在扬州,加上战离丧,自他殁后,家里竟然没有一个说得上话的老人。

刘基平日里只吃两顿饭,从清晨至今,肚里早已空空,所以既来之则安之,拿起饼就大嚼起来。饼薄而酥脆,夹着馅,居然还是温的。

随着他轻轻摆手,四周林里突然传大量枯枝残叶碎裂的声音。其实每个士兵都只走了一步,脆利落,但在满目漆黑里,声响迭,就像突然张开了大的包围网,将吕蒙和刘基缚在中间。刘基甚至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看见吕蒙指挥的,但转间,林里风里已经布满白森森的目光。他还听见“咔吱咔吱”的微响——那是弓拉开的时候,弓形变颤抖的声音。

“好吧。”他像低一样说。

一边把其中两张饼到刘基手上。

吕蒙笑了笑,将两只手往上随意,然后拍着刘基的肩膀说:“欸!先不说别的,你当然不是普通的白衣。这一我们都清楚。你是大汉齐悼惠王刘之后,故扬州牧、振武将军刘正礼之嫡。在将军不幸病殂后,你主动分兵、散财,白守孝。三年后与族弟隐居乡里,躬耕读书,乡里只知你为人善良、品行端正,却不知原来世显赫。”

刘基最终没有那么,而是遣散了所有曲,甚至将家里的财货都分了去,让他们自己决定未来怎么走。治军的事他不太懂,也没有争雄、纵横之心,那金雕玉砌、恢弘秀丽的楼房,已经在他前塌了。他也不像其他人那样,觉得孙家有着速亡之象——确实,他们肆江东,横加杀戮,刘基以前认识的世家公们无不是唾大骂。但也许,汉室这座破房,就是迂腐老旧,就需要这样凶猛的雄狮去震吼、去摇碎,才有崩塌后重生的可能。

吕蒙似乎想了好一阵,或者说,观察刘基的脸观察了好一阵,然后突然站起来。他的比起刘基其实还矮半分,但两臂实、腰背鼓起。月华初上,碎步林间,在逐渐笼合的漆黑夜里,这影就像能把刘基吞没。

“我在来的一路上,也不是没有打听。”刘基镇定心神,说,“哪怕不涉官场,这豫章郡里大小官职多少还是有所耳闻,但吕司的名号,确实不常听说。你的士兵告诉我,大人这位别,手底曲仅不到千数,但尽皆锐,而且直属于讨虏将军,自由调遣于江东诸郡,不受各地太守、都尉制。”



去年,孙策遇刺暴亡,少主孙权继位,一时四方震动。饶是如此,刘基也没有去关心任何事,包括那位十九岁的江东新主,他也只是略有耳闻。

这几句话终于戳到了刘基心里最分。他立即站起来,沉着声音,说:“既然吕司对在了解得这么仔细,应该知,家父和孙家虽然曾经有睚眦,但仙去以后,回乡安葬等事宜正是孙将军帮忙持的。包括我们寓居于此,也是得了孙家的庇护。所以往事诸般已经过去,我只愿苟活于田垄之间,照荫好幼弟、妇老,绝无他念!吕司这番动作,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其实他也自嘲:说白了,还是懦弱。对他而言,边人安安稳稳保住命,比那些治国安的远大理想,要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