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节(2/2)

乔伊斯在说完那句话后，就再也说不什么了，他似乎终于从之前的怔忡中回过神来，慢慢地回想起了什么。

她的中明明没有半分对神祇的尊敬和信仰，却依然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调用这样众多的法元素，仿佛这些法天生就对她亲和，众神天生就理应宽恕她的亵渎。

人类诚然可以亲近法元素，可以纵法，甚至可以窥见法的天板,成为力量几乎可以比拟与神明的神术师。

但祂依然虚弱，并无法离开石棺太远。

她确实无能为力。

神明之所以为神明,就是因为有人信仰祂们。这样无数浩瀚的信仰糅杂在一起，才奠定了神明权柄的基础。

她的声音轻缓却笃定地响了起来。

又或者说，让时间去湮灭这一位的权柄和存在。

但他却依然想要知一个问题的答案。

世间祈祷与信仰声无数，所有这些神殿和塑像都构成了祂们力量中的一分。

她清楚地知到了叶丝平静地望着这里的视线，与此同时，她清楚地知，叶丝的平静和笃定，是于她纵使知真相，也无法扭转这一切的信心。

“可你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叶瑟薇残忍地打断他的话语，神愈发漠然：“而神明……”

尤其是当其余的众神于神谕之中亲许诺了什么的时候。

那场神战中，既不能说是两败俱伤,却也无法明确地界定某一方的输赢。

叶瑟薇微微闭。

这也是其他众神敢于嘲讽讥笑、并且笃定坐在那里的黑衣男人无法恢复昔日实力的最重要的原因。

人心从来都是望丛生的沃土，神明们对于人类劣的利用显然炉火纯青，祂们在上，很多时候甚至只需要一非常轻微的引导，那些心思足够缜密又复杂的人们自然会去办好祂们想要的事。

叶瑟薇神复杂地看着他：“是的，你可以选择由我杀了你，还是回到漫黑暗中自然死亡。”

“万之神。”

少女的中闪过了无数画面，有虚无挥舞的手、有至黑暗的渊、有吞吐的蛇信、大旋转的齿，最后定格在了黑衣黑发的男人站在龙背上，只手扭曲灰白雾气，与诸天为敌，随即转对自己微微一笑的样。

神明所拥有的,是真正的无垢神躯,也只有这样的躯壳，才能够容纳神祇的力量。

乔伊斯浑浊的珠慢慢地看了一圈周围，他看到了无数的鲜红，噪杂与混顺着被他刚才撕裂的结界隙传了他的耳中，他似是慢慢地想起了自己的任务，并且清楚地认知到，无论接来迎接他的是否是死亡，自己到底还是见证了任务的完成。

为了达到这样的目的，被封印的神祇们想尽办法先开了一扇门，利用人类的贪婪天促成了这一场盛大的“学院”。毕竟没有什么比给初法途径的学生上打烙印更简单的了，也没有什么比涉世未的学生拥有更更纯粹的信仰了。

她当然可以拒绝回答乔伊斯的这个问题，但不知为何，她竟然意识不想回避。

这样的认知，让他对生有了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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厮杀，让他们的血在一起，再开启所有的神之门。

学生们以为自己接受的是神眷，却从未想到，这份神眷，竟然等同于死亡。

叶瑟薇的脸上却没有现他想象中的惊慌，她的神中有了郁的怜悯，她似乎早就知他要说什么一样，面无表地了：“我知了，你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等一个，神明也无法真正窥探的，命运的契机。

而她对自己的亵渎一无所知。

但人类却永远无法成为神。

从此所有人的记忆里，海加尔公爵府的少主，就是墨菲斯。

时间确实缓缓地让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淡化和忘记了那位至无上全知全能的万之神，让这一位的形象虽存在，但所有的权柄都被架空。

比如，潜移默化地消磨万之神的信徒。

直到万之神从石棺中苏醒，祂从那片雾地中拖着石棺走，祂在路上遇见了一位将死之人，在实现了对方临终前祈求神明庇护海加尔大区的愿望后，替了对方的份。

万之神的力量,是绝不可能被一凡人的躯容纳的,只要他还在这躯壳中一瞬,那他就并不是完整的祂。

她为这样的真相悲哀，为这样的神祇而愤怒。

他，是祂，却绝没有全盛时期的力量。

少女声音纯真却愤怒地说着渎神的话语，她似乎是真的在困惑为何神祇会这样的事，可这样的疑惑本，就是一亵渎。

“神明……答应过我……不死……”乔伊斯的边却浮现了一抹奇异的笑容，他看向光明的神充满了炙与疯狂：“我愿……献祭所有我的……一切……”

“你到底……信仰什么？”他用最后的力气问了这个问题。

乔伊斯已经说不清是叶瑟薇的话语和脸上的怜悯神让他痛苦和愤怒，还是终于认识到的叶瑟薇上的这些变化让他难以置信了，他隐约知自己的生命终将到尽。除非神明眷顾，这个结局似乎已经难以更改。

她想要回答这个问题。

又或者说,任何一位神祇的力量，都无法潜藏在人类脆弱的躯中,那样磅礴的力量,纵使再小心地控，也很容易将人类的躯壳撑爆。

万之神陷了真正彻底的沉睡，但其余的神祇们虽然被封印，却依然有办法将祂们上的封印逐渐松动,再通过神谕和神启的方式，让神殿里的那些信仰祂们的主教和祭司一些事。

又比如，让笃定地信仰着万之神的那些主教和祭司陷和他们信奉的神祇一样的沉眠。

更甚者，据之前的报，叶瑟薇本不是法学院的学生，她分明选择了战士学院，但却依然成为了大法师。

“神之门……要开了……”他的脸上了无法抑制的笑容：“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她看着乔伊斯，微微歪：“我神之井那一天就说过，如果神明有，当为我洗刷冤屈。神明既然无，又怎么可能回应你的献祭呢？”

“欺骗了你。”

“我的信仰是……”叶瑟薇看着面前苍老扭曲的面容，语速稍缓。

就仿佛无数人挤破、穷其一生也极难的法门槛，对她来说，本没有任何障碍。不是她去找门槛，反而是门槛地递到了她的脚，她只要随意向前，就可以迈过一般。

千年的时间，足够让所有历史的真相都淹没在尘埃与时间之中。无人窥得真相，无人敢追索与神祇相关的历史，无人知晓神战，更无人敢想象神祇之间的矛盾与背叛。

祂在等，其余的众神也在等。

“我……要死了……吗？”他缓慢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