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五章 帝王心术(2/2)

李世民自嘲般一笑:“很残酷,对么?可这就是现实,这就是为什么皇帝被称为孤家寡人,未来朝堂上的布局,朕已大概为你铺垫好了,既有经验丰富的老臣,也有萃的年轻臣,比如李素,所以李素犯了如此大的错,朕却仍旧不治他的罪,这就是原因了,未来朝堂的布局上,李素是很重要的一颗棋,而你,要用好这颗棋,削弱门阀士族的势力也好,制衡老臣们的权势也好,李素在这盘棋局里很重要,幸好李素殊无野心,朕才敢如此布局,不过,对李素此人,也不得不有所防备,你不能毫无保留,记住朕的话,皇帝若对某个臣毫无保留的信任,那么,他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武氏垂思索,然后抬看着他,:“殿,莫怪婢说话难听,朝堂本就是充斥着谋诡计的地方,婢以为,陛说的没错。”

“凭他李素不是有野心的人,父皇当初肯重用他,并破例将年纪轻轻的他晋为县公,不也是看重他没有野心吗?一个没有野心的人,无论任何帝王都会乐于重用的,事实上,李素也从未让父皇失望过,儿臣相信,未来的李素,也不会让儿臣失望,既然是国士大宾,儿臣当以国士待之。”

微风室,烛火摇曳。

…………

“社稷与朋友,有时候你只能选择其一,你若不想个亡国之君,不想朕在九泉之不得瞑目,的朋友,该痛杀手时还是要杀,‘孤家寡人’四个字,并非没有理的,年后,雉必能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那时的你,也不需要旁人再提醒你什么了,你自己懂得如何当一个英明的好皇帝。”

李治神严肃地:“儿臣可以担保李素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

李世民今日说了许多话,已经疲惫得不行了,说着说着,李世民渐渐打起了瞌睡,一会儿之后,轻微的鼾声响起。

李治连连,神严肃地应是。

武氏跪坐在一侧,静静地为他磨墨,李治久久没有动静,武氏好奇地抬望去,见李治呆怔不语,满腹心事的样,武氏不由轻唤:“殿,殿……”

李治迟疑一阵,:“父皇说的话……令我一时无法消解,对朝堂和世愈发困惑了。”

李治为难:“可是……如何才能削弱门阀和士族的力量和影响呢?”

李世民犹豫了一,又:“其实朕留给你的那些老臣,比如你的舅父孙无忌,还有褚遂良,孔颖达等人,他们上也带着很的门阀烙印,可用,却要有所保留地用,朕担心将来老臣们会欺你年幼,轻慢于你,更严重的话,或许会架空你,若果真有那一天,你该手时还是要手,不必在乎什么亲旧谊,当了皇帝,心中只要在乎一件事,那就是皇权在握,皇权最重要,余者皆可抛。”

李世民苦笑:“扶持山东士族,用以制衡关陇门阀,是朕不得不为之的一时之计,无论门阀还是士族,他们都是吃人的,将来门阀若衰落,士族得势而起,那些士族们岂不是第二个关陇门阀?这些门阀和士族在地方上势力庞大。百姓只知门阀士族,而不知有朝廷,如此势力庞大的家族,作为皇帝,你能放心么?唯有将他们一一打压削弱去,门阀也好,士族也好,必须让他们老实来,让天百姓知,这座江山是咱们姓李的说了算,如此,咱们的皇权才算是稳固。”

见李治言又止,武氏:“殿有心事可对婢坦言,或许,婢可为殿分忧。”

武氏樱轻抿,静静地注视着他。

武氏秀眉轻蹙,担心地:“殿是否有心事?”

李治凛然应是。

这么一不被帝王掌握的势力,你知会有什么后果?”

“为何?你凭什么担保?凭你和他的吗?”

李世民说着,睛忽然睁开,无比锐利的目光盯住李治,缓缓:“不过雉你要记住,这样的错误,只能容许他犯这一次,仅有的一次!而这一次的名额,他已用完,若将来他又瞒着你培植什么势力,不他的初衷是什么,不他有没有威胁到皇权,你一定一定要杀了他!因为第二次若犯了同样的错,这样的人已不值得信任,也不值得重用了,用之必有祸端,除之方可永绝后患,雉,记住朕的话,仅此一次!”

“是,儿臣记住了。”

李世民缓缓:“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科举。雉,你将来一定要大兴科举,朝廷取士当从寒门贫中选取,如此才可彻底避开门阀士族对朝堂的影响,寒门士朝参政,大唐的利益便是他们的利益,而非将家族利益放在首位,如此,国可兴矣,盛世可期。”

李治静静跪坐在他面前,看着李世民沉睡的面容,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睥睨一切的脸,如今布满了病态和憔悴,李治的泪缓缓,抿着不敢发哭泣声,站起朝李世民一揖,轻悄无声地退殿外。

李治不解地抬起:“儿臣知父皇这些年刻意打压关陇门阀,可是山东士族……父皇不是一直用山东士族制衡关陇门阀么?为何连他们也成了大唐的大患?”

李世民黯然叹了气,:“这些举措,是朕想了很多年才想的办法,但朕已无力去实施,接来要看你的手段了,朝臣中大多自门阀或士族,只能徐徐削之,逐渐重用一些没有门阀士族背景的寒门士,慢慢淘汰那些打着门阀烙印的老臣,同时还要防备那些寒门士朝之后形成朋党,否则又是一心腹大患,总之,帝王心术无非便是‘制衡’二字,掌握了朝堂里的平衡,江山社稷便不会有危机,数十年乃至上百年过后,门阀和士族或许会消失于朝堂之中。”

李治:“今日,父皇对我说了很多话……”

李世民阖:“雉,先不论朋友,只论君臣,从君臣上来说,你今日为一个朋友求,而将社稷安危放在其次,这是非常不明智的,这样的错误,你只许犯这一次,以后朕不想再听到你为任何人求了,就算求,也该站在家国社稷利弊的角度,而非,明白吗?”

李治迟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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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叹:“武姑娘,你说……这世上难果真没有完完全全的谊么?为何世上所有的,在父皇里全变成了谋诡计?”

李治跪坐在偏殿灯批阅奏疏,笔悬停在奏疏上方,久久未落,神怔忪呆愣,不知在想着什么。

李治被唤回神,目光呆滞地看着她。

李世民轻叹了气,:“李素不过只是一个人,并不足虑,朕现在最担心的,是雉将来即位以后,要面对的满殿朝臣,还有……关陇门阀和山东士族。这些,才是大唐社稷的大患!”

李治惊讶地抬,呆愣地看着李世民,显然这番冰冷无的话令他很不适应。

李世民沉片刻,:“李素是个人才,而且非常聪明,从他将这势力完全无保留地送给你,便能看委实懂得趋吉避凶之,这样的人才,无论任何逆境,想必都有充分的本事自保无虞。……罢了,这几年朕与他都是心照不宣,他用如此方式解决此事,也算是完,朕便恕过他这一遭,他为朕的大唐立过那么多功劳,便容许他犯这一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