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回 延秋门君臣奔窜 ma嵬驿兄妹伏诛(2/2)

昔年演扫眉，今日血污颈。可怜天姨，卒难保首领。恨不如沐猴，幼化潜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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旌旗不整奈君何，南去人稀北去多。尘土已残香粉艳，荔枝犹到嵬坡。

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翠华摇摇行复止，西都门百余里。

国忠才被杀，凑巧韩国夫人乘车而至，众军一齐上前，也将韩国夫人砍死。虢国夫人与其斐徽并国忠的妻幼儿，都逃至陈仓。被县令薛景仙率吏民追捕着，也都被诛戮。正是：

好景不堪愁里看，偶然目更伤。

玄宗驾至咸望贤，地方官员俱先逃避，日已晌午，犹未。百姓或献粝饭，杂以麦豆；王孙辈争以手掬之，须臾而尽。玄宗厚酬其值，好言尉劳，百姓多哭失声，玄宗亦挥泪不止。众百姓中有个白发老翁，姓郭名从谨，涕泣言：“安禄山包藏祸心，已非一日，当时有赴阙若言其反者，陛上辄杀之，使得逞其逆，以致乘舆播迁。所以古圣王务延访忠良，以广聪明也。犹记宋璟为相，屡直言，天赖以安。然频岁以来，诸臣皆以言为讳，唯阿谀取容，是以阙门之外，陛俱不得而知。草野之人，早知有今日久矣。但九重严邃，区区之心无路上达，事不至此，何由得睹天颜面诉语乎？”玄宗顿足嗟叹：“此皆朕之不明，悔已无及。”温言谢遣之。从行军士乏，听其散往各庄村觅。是夜宿金城馆驿，甚是不堪。

次日，驾临至嵬驿，将士饥疲，都怀愤怒。适河源军使王思礼从潼关奔至，玄宗方知哥舒翰被擒。因即以思礼为河西陇右节度使，令即赴镇收集散卒，以候东讨。思礼临行，密语陈元礼：“杨国忠召起衅，罪大恶极，人人痛恨，仆曾劝哥舒翰将军上表，请杀之，借其不从我言。今将军何不扑杀此贼，以快众心？”陈元礼：“吾正有此意。”遂与东侍李辅国商议，正密启太。恰值有吐蕃使者二十余人，因来议和好，随驾而行。这一日遮杨国忠前，诉以无。国忠未及回答，陈元礼即大呼：“杨国忠通番使谋反，我等何不杀反贼！”于是众军一齐鼓噪起来。国忠大骇，急策奔避。众军蜂拥而前，兵刃，登时砍倒，屠割肢，顷刻而尽。以枪揭其首于驿门外，并杀其侍郎杨暄。正是：

任是冰山万丈，不难一旦付东。

之，无为贼守。”玄宗揪然：“喊来若无所得，必更苛求百姓，不如留此与之，勿重困吾民。”遂叱退军役，驱车前。才过了便桥，国忠即使人焚桥，以防追者。玄宗闻之，咄嗟：“百姓各避贼求生，奈何绝其生路？”乃敕力士率军士速往扑灭之。后人谓玄宗于患难奔走之时，有此二事，所以后来得仍归故乡，终享寿考。正是：

后人题咏嵬坡甚多，惟杜真卿一诗极佳。诗云：

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届前死。

三言星退舍，天意原易回。仓猝不忘民，庶几国脉培。

杨妃既死，力士即驿门，对众宣言：“妃杨氏，已奉圣旨赐死了！”众军还未肯信，力士奉谕将杨妃之尸，用绣衾覆于榻上，置之驿中，敕陈元礼率领众军将视。元礼揭其半衾抬其首，以示众人，于是众人知其果死，都免甲释胄顿首呼万岁而。玄宗命力士速棺殓，草草的葬之于西郊之外，北坎。才葬毕，适南方荔枝到来。玄宗思人，放声大哭，即命以荔枝祭于家前。张祐有诗云：

玄宗当日闻杨国忠为众军所杀，急至驿门，用好言安众军，令各收队。众军只是喧闹扰攘，围住驿门不散。玄宗传问：“尔等为何还不散？”众军哗然：“反贼虽杀，贼犹在，何敢便散？”陈元礼奏：“众人之意，以国忠既诛，贵妃不宜复侍至尊，伏候圣断。”玄宗惊讶失：“妃居中，国忠即谋反，与他何？”力士奏：“贵妃诚无罪，但众将士已杀国忠，而贵妃犹在帝左右，岂能自安。愿皇爷思之，将士安则圣躬方万安。”玄宗默然，转步回驿，不忍行，只于驿旁小巷中，倚仗垂首而立。京兆司录韦愕，即韦见素之，那时正侍立于侧，乃跪奏：“众怒难犯，安危在顷刻间，愿陛割恩忍忧，以宁国家。”玄宗乃步行，见了贵妃，一字也说不，但抚之而哭；门外哗声愈甚。力士：“事宜速决。”玄宗携着贵妃，至驿北墙，大哭：“妃，我和你从此永别矣！”杨妃亦涕泣呜咽：“愿陛保重，妾负罪良多，死无所恨，乞容礼佛而死。”玄宗哭：“愿仗佛力，使妃善地受生。”回顾力士：“汝可引至佛堂善之。”说罢，大哭而。杨妃上佛堂礼佛毕，力士奉上罗巾，促令自缢于佛堂前一果树，年三十有八，时天宝十五载六月也。噫，此正白乐天《恨歌》中所云：

杨柳依依拍堤，城茅屋燕争飞。海棠正好东风恶，狼藉残红衬蹄。

玄宗回顾谓力士：“妃向常有异梦，今日应矣！”力士：“贵妃何梦，老未知。”玄宗：“妃曾说来，梦与朕同游骊山，至兴元驿对。后院忽火发，仓猝走，回望驿门中，树木俱为烈焰；俄有二龙至，朕跨白龙，其行甚速；妃跨黑龙，其行甚迟。左右无人，惟见一蓬黑面之，状如鬼魅，自云：是此峰之神，承上帝之命，授妃为益州牧蚕元后。依然而觉，明日即闻渔叛信。如今想起来，与朕游骊山，骊者离也，方火发，失之兆；火为兵像，驿木俱焚，驿与易同，加木于旁杨字也。朕跨白龙，西行之像，妃跨黑龙，幽之像。峰神者，山鬼也，山鬼乃鬼字。益州牧蚕元后，牧蚕所以致丝，益旁加丝，缢字也，正缢死于嵬之兆。”力士：“梦兆不祥，诚如圣谕。老犹记昔年遇一术士李遐周，彼曾咏一诗云：‘燕市人皆去，函关不归。若逢山鬼，环上系罗衣。’彼说此诗所言应在后日，由今思之，燕市一句，指禄山之叛；函关句谓哥舒翰之败。山鬼乃嵬字，即嵬驿也；贵妃小字玉环，今日老奉以罗巾自缢，所谓环上系罗衣也。定数如此，圣上宜自宽，不必过于伤。”正说间，陈元礼人奏，请旨约饬军队起行。玄宗传谕即行。时乐工张野狐在侧，玄宗挥泪向他说：“此去剑门，鸟啼落，绿山青，无非助朕悲悼妃之由也。”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