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熬鹰（剧qing）(2/2)

他这才终于松开她，抬脚，甚至没来得及看看她的伤，她飞快地变回一只鹰，敛着受伤的翅膀，垂丧气地站在他面前。他又笑了一声，蹲来，问她：“不喜当人？”她，又摇，不知是什么意思。他也没，转而去理伤。

说到这里，她不知还有什么可以代，望着他，手指不安分又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被他加力踩去，疼得肩膀小幅度地一缩。他问：“为什么要逃？”

他好像在心里绷着一弦，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弹一个音，又怕一拨上去，弦就要断，比起张，更多的却是兴奋和希冀，呼，郑重地叫了她的名字，又说：“厌厌，我给你反悔的机会，好不好？”

这不是她第一次喝酒，之前萧静山就发现她酒量很差，浅饮几，路都走不直，变回人，倒在他上睡觉，扭来扭去地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又总找不到，好像从来没用这个睡过觉似的，连带着他一整夜都没合。

那是某很奇异的受，既知是错觉，又分明地认定有什么在那个瞬间亮了。在那转瞬即逝的亮光之后，他还是低看她，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好像他不是担心她扭着脖、来抱她回屋的，而是……于心动，专程来吻她。

这是“草枯鹰疾”的时节，他带着驯成了的鹰去打猎，看她轻而易举地将猎抛到他面前。等他架起火堆，拿香料，刚闻得到熟的香味，便是个小姑娘眨着睛在对面盯着他。

那时候她不知，这还不是她逃跑的惩罚。直到翅膀上的伤彻彻底底地养好了，萧静山冷冷地看她好了伤疤忘了疼似的振翅，忽然说：“可算是好全了。上次逃跑，还没罚过你呢。”刚刚还扇着的羽翼倏忽收敛，她似乎已彻底记住了他的手段，哀哀地叫了一声。

萧静山不声地念了一遍，便笑声，也不知是笑什么，脚上的力气一没松，等她接着说。于是又知了她的，和神怪故事里说得差不多，她的母亲是常人，父亲是鹰妖，都死了，她像母亲，更习惯人形，又不愿像人一样生活，闲来飞，漫无目的地撞他的陷阱。

厌厌也就不说话了，低吃。吃完了，他说：“你若是想，现在去飞一圈，散散心。”一边说，一边将弩箭拿了来，放在边。

这能有什么为什么呢，厌厌一时说不话，又怕疼，不敢不答，“因为、因为”地支吾了一会儿，带着哭腔：“我错了。”

这个姿势睡去，明天要叫骨疼了。他认命地叹气，打算抱她回屋。就是在走到她边低看的那一刹那，他觉得月光亮了一——

她知这意味着什么吗，萧静山微微眯起，问：“你醉了吗？”她皱着眉，脸也红了，仿佛受到了侮辱，大声地宣告：“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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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觉得这小怪可得很，而他也并不真的缺少一只猎鹰，因而好声好气地同她商量：“变了人形再让我看看，就不罚了，怎么样？”

萧静山又忍不住笑了。厌厌看着他的神，忽然问：“你把我放了，我天天都给你抓猎来，决不言，行不行？”他没说话，此时的笑意有刻意的轻蔑，但也不算尖利，转瞬即逝，将烤熟的串递给她。

萧静山也不知她是清醒还是恍惚，微微一怔，抬，却看见她迎上他的目光时，本能地往后躲了躲，却又忽然顿住。她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蛊惑了，躲到一半，又凑近去亲他，又轻又柔地，在他上拂过。

她没有。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她记得这个人对她很坏，可是又对她很好，此时他好声好气地同她讲话，简直就像是阵雨将至时，跃动的温火焰上飘来烤的香气。厌厌呆呆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忽然开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拒绝呢？”

“我不反悔。”他话音才落，她便迫不及待地声明。这次他不再拦了，站起：“不反悔，就再亲我一。”

完了，刚好四，只觉得不够齐整，脚底用力一碾，踩牢了，蓦地又一，语调不变：“有你这谈条件的时间，能说上好几句了。”

不知是不是为了引他的注意，没静多久，厌厌开始唱歌。似乎是随哼来的调，也没有词，但她唱得很认真。萧静山低看过去，她搁在手臂上，张嘴的时候一一的。过了一会儿，不唱了，歪着，脸颊枕着手指，闭上。

萧静山并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动了心，事后再回想，只记得那天是六月十五，好风良夜，月光特别亮。他在院里喝酒，厌厌坐到石桌对面，理所当然地伸手，他便也给她倒上一小杯。

他接近的时候厌厌忽然睁开，目光清亮，不像是醉了。他还没来得及吻上她的，对着那样的神，自嘲地笑了一，不再直视她，但也没有立即退开，轻轻地说：“拒绝我，乖。”

不知于厌恶还是恐惧，她思熟虑，而后摇。不过等到被拎去地窖用冰冷的井浇成落汤的时候，后悔也晚了；再饿上几天，她在狭小的空间里连日夜都无法分辨，终于在萧静山第三次来看她时，变人形。这回连翅膀也收回去了，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姑娘，温顺漂亮，跪坐在地上低着求饶：“我好饿。你放我去好不好，我不敢了……”

山野中的怪怎么会知他要什么呢，那时她以为自己正在成为一只被驯养的猎鹰，也许只因为还不知有所谓与玩。

她叫厌厌，“夜厌厌的厌厌”。

可她实在很聪明，连学喝酒都这样快。现在她已经不会很快醉倒，也不会张开翅膀将桌上的杯盘全都扫去，只是安静地喝完一杯，意犹未尽地再找他要。萧静山不答应，她也不闹，趴在桌上，眨望着他。

她怎么会看不懂这样的意思，肩膀一缩，迟疑良久，说：“不，还是不了。”变回一只鹰，栖在他的手臂上。此时他才说：“我不缺一只猎鹰。”厌厌惊疑不定地看他，他却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