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2/8)

她有些绷不住，眶一酸，“你……是真的吗？”

攻势凶猛的幻觉如同退般撤去，最开始清晰起来的听觉，游那边大约是已经挂掉了电话，滴滴嘟嘟的忙音占据了大分的听觉。跟其后的是视觉，她视线范围只能看见电话挂在半空中，背后的白墙面，溅了些血。然后是味觉和嗅觉，苦味占领了主要阵地，就像她的一生。最后迟迟回来的是觉，只是这时候已经到了极限，觉令她受到的只剩了冰冷。

“我？”她把电话拖来抱在怀里，电话线被拉绕在手臂上，过不了多久也许会变成蜈蚣，蛇或者是别的什么丑陋的东西。只是游的声音太真实，夯实了她几乎要崩塌的防线，“我大概，又病了……抱歉。”

张开嘴，虚弱地说：“……我要回去。”

生病了，才会看不见自己生活的世界，才会分不清自己边的人，才会错把回忆当经历。

在被人凿两颗钉，撞击声沉重的落，一次比一次用力，她疼得神魂愈裂。

“……抱歉，玉绪。”

“黑崎……君……”趴在她床边打盹的人立刻醒了过来，包扎好的手正被他牢牢的握着。

她睁不开睛，只有泪止不住地落了来，舐着脸颊不断的往衣领里钻。嘴边余留的滋味咸淡苦甜皆有，然后悄无声息地混血里，载着生命缓缓远离现实。

“游。”她用力地了气。

黑崎一护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额靠在她的额边，“你正在接我。”他的声音和他的肤一样温，，“你知答案，朝仓，看着我，告诉我，我是真的吗？”

“……你还好吗？”不知是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她知是假的。

在医院呆着的这段时间，她的日常起居都是黑崎一护在打理，每天雷打不动地跑来医院，几乎把学校和家里之外的时间都留在了病房，细心勤快得整层楼的医护人员都熟他。朝仓玉绪劝过他，他却充耳不闻，她只能钱把病房挪到单人间，又拜托医院额外替他添了一张弹簧床，好让他三奔波的时候能多一休息的时间。

她找回了悲痛的声音。

温缓缓降，脸由白转青，她在地上，睫上挂着的一串珠化在了底，和渐渐溃散的目光为一。

电梯叮当一声停稳，她的额正靠着冰凉的墙面汲取力，睁开睛。前能够看见的是一扇扇连的障门，陈旧的，暗沉的木板，发黄的窗纱，以及嘎吱嘎吱作响的天板。

她呆呆地靠在他脸侧，反手用力地握了他。随着视线范围的画面稳定来，过了一会儿，她才压抑地哭了来，另一只落在侧的手抬起来，抱他的肩臂，“真的啊……你是真的。”

朝仓玉绪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安详的睡眠，蜷缩着，像是回到了年幼时期的摇篮里。被轻轻推动，慢慢摇晃，摇篮从回忆的港里缓缓驶，在没什么风浪的大海上飘，摇篮带着她被和煦细腻的微风推着慢慢远去，向洒满温的光的方向。

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人生就像是一场刻意的玩笑，每时每刻都在被思念和回忆折磨着，每活去的一秒，都像是在询问她，应该选择现在还是过去。挣扎之后她发现无论选择哪个都是错的，选择了现在，过去残留的回忆不断的提醒着她行至半途不幸夭折的上一辈有着让她最为割舍不的人，选择回忆，沉醉不前，则辜负了对她唯一的期待，违背了她的个人意志。

抬起脚，却踩在了一滩血迹之上，延伸到终，她就蜷缩在那里，了无生息。

游立刻听她的语气不对劲，“玉绪，你怎么了？”

所以她又给自己一刀。

“我……”她魂不附地站起来，刚踏第一步，就被自己的凳绊倒。脑袋砸在地上时，自保的疼痛机制将她从混的场景离来。有很多人凑到了她面前，他们的脸在前叠变换，每一张脸都显得如此的熟又陌生。

“怎么可能放心，你现在是在我底才没事。”他将她送回病房扶上床，眉依旧皱，“看不到的时候就说不好。”

在黑崎一护的持，她被带着去看了神科的医生。然而医生并没有查她有什么问题，再怎样调，也只是看她多梦多思，缺乏睡眠。

影忽然从记忆里了来，白的，轻得像光。覆盖在她的上，降低的温骤然碰到了源，意识里的一瞬间沸腾。

“你还好吗？”黑崎一护看了一她满是绷带的手臂，轻声问她。

天亮了，该睡了。

屋里漆黑得诡异，她踏玄关，像是把自己喂了匍匐在黑暗里的异兽嘴里。

等他门，冷意夹杂着血气，让他手脚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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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袋里的工刀划开的疼痛，开绽的痛苦短暂的驱散了令她昏脑胀的煎熬。前的一切都变得如梦似幻，她看着自己走过的泥路又翻起黄泥，风沙掩埋了两侧楼，光刺，她摇摆不定的黑幻影如同梦里密密织的树影。

玄关的电话响起时她已经脱力坐在墙角，自暴自弃地不愿意再挪动自己。

回忆丧失了攻击后，企图利用恐惧来控她。可是恐惧是最小儿科的工，很早之前就对她没了作用。

她的生命之中再没有比更真实的一刻了。

她的记忆现了明显的空白，本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的教室，怎么摆脱了后跟着的老师和同学，跌跌撞撞地往家里走。

他径直闯了门禁，保安的声音还没听个真切就被他踹开楼梯间的大门的动静盖了过去。一鼓作气地从一楼爬到了楼，还没等缓一会，拳已经砸在了朝仓玉绪家的大门上。

失血过多昏迷过去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分不清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等医生离开，她才将目光转向床边的黑崎一护，“黑崎君。”

她伸手去摸那些黄的红的颜闹的，慨，“我已经可以看见真实的开，摸到这些植

她有些想笑。

“看着我，朝仓。”黑崎一护面一凝，将她的手仔细的包裹在手掌心里，弯腰去靠近她。等她睁开睛，视线被他定的目光牢牢锁住，“我在这里，不要害怕。”

她看着自己手中握着的回家的钥匙——一截已经彻底枯萎的樱树枝，腔之中忽而泛起一阵苦得人前发昏的滋味。在这一刻，在心底腐烂了的回忆又他令人无法割舍的面目，让她眶又酸又胀，那溃烂的永不再复活的过去，顺着泪止不住地往外逃窜。

游噎着解释，抓着他的手，“我不知，玉绪在求救……哥哥，去救救她，救救她。”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朝仓玉绪的那声尖叫，“她很难受，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她好疼，疼得快死掉了。”

她也不知。

回到哪里？

“……我不知，”她双睫轻颤，闭上了睛，“抱歉……”

“可是我现在的时间几乎都跟你在一起啊，”她笑着看他替自己盖上被，“剩的时间你也要吗？”

病房里大多数况都充斥着药味和酒味，但她偶尔能够闻到游夏梨拜托黑崎一护送来的束，那里正飘散着淡淡的草叶香气，还有黑崎一护靠近自己的时候，上净温的气味。现世的味是这样的复杂，幻想能够模仿一切，却不能模仿现实的瞬息万变，以至于和逐渐丰富起来的现实一比较，就开始有些相形见绌。

“玉绪。”游快的声音令她的视野又明亮了一些。

耳边的声音无比平静，“睡吧，睡吧，醒过来一切都会好。”

医生有条不紊地检查完她的后，尽职尽责地叮嘱他们这段时间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黑崎一护站在一边听得比她认真得多，脑袋跟着医生的声音一一顿。

她发不声音，只觉得有人抱住了自己。

扑面而来的有一说不清楚的冷意，明明还是夏天。

跨过这扇门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门后迟迟没有反应，他也没犹豫，拿了备用钥匙打开了大门。

她闭上睛，将钥匙送大门的钥匙孔之中，树枝彻底碎裂。

他抱着游的手一，“怎么回事？”

最后一刀落在手腕上，用力地，极地，血如涌泉。

黑崎一护还没家门就被游的哭声吓了一，哭得上气不接气的游看见黑崎一护，整个人钻他怀里，哭着说：“哥哥，哥哥，玉绪事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忽然只剩了刺啦刺啦地电声，游的呼唤变得模糊。

她盯着冷的蛇目，无动于衷地给自己多添了条伤。

“……其实，我觉得那些东西已经完全消失了。”随着一天天恢复，她逐渐清楚，自己已经不会再陷那些荒谬的幻想中。

她唯一记得的，是疼痛。

“你醒了。”没等多说两句，黑崎一护松开手，起了铃通知医生。

屋终于恢复了光亮，只是手里的工刀却变成了蛇蜿蜒着趴在手腕上，凉濡的蛇腹粘在肤上让她的肤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疙瘩。

她几乎要落泪。

等到她冷静来时，她认为自己大概真的要死了。

“玉绪。”

她面白得吓人。

“难受的话……死掉不就好了吗？”她舒缓的笑停在脸上，游天真的声音还在耳畔，幻觉见针，往她最痛地地方扎了一刀，“死掉不就好了吗？”电不断的将声音递到她的大脑里，远比任何幻觉都要残忍，一刀接着一刀地往她心上。

上的伤在发。

“你放心了吗？”看完医生后她坐在椅上被黑崎一护推回病房。

“为什……么？”她混的神令让她像是奔波了大半生般疲惫。

飘了很久，她才缓缓睁开睛。

“朝仓同学？朝仓同学？”她满冷汗地抬，前能够看见的都开始扭动，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变得模糊扭曲，淡黄的桌面散成一个个零碎的方块在半空中肆意飞舞，询问声突然变得极远。前的一切——屋，墙，地面开始化，房屋的骨骼因此而暴在外，死去很久的遗骸又一次冷气森森地暴在外。

“你……”他知她在开玩笑，但还是被堵得接不上，红着脸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远离笑看闹的她。

黑崎一护面大变，没来得及安游，就往朝仓玉绪家里跑。

“只是，这次我已经不想……回家了……”她抹去脸上的泪，声音无比疲惫，“我很难受。”

她分不清，“朝仓同学……朝仓……”

等铃声响过三次，她还是接了。

有人在她从地上起来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却被她电一般甩开。这时疼痛卷土重来，四肢开始变得迟钝，像是被了千斤重的铅。她的声音被封存在躯壳之中，自向外的痛犹如蛛网缓缓遍布全，不放过任何一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