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银雷惊破潢粱梦(4)(3/3)

听韩纯臣提到自己，便知他要自己帮忙说话。房玄龄当然不愿意让一个小童掌握在手中，然而，帝王已起疑心，不解释清楚，未来徒增困扰，于是对帝王颔首说：韩小郎君说的是实话。

并非微臣醉心术。仅是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故而指韩侍郎至观寻求诊治。

帝王面se不动，诘问说：观良医何人？

是曾为圣人侍御医的孙思邈。

帝王双眸一亮，面喜se说：孙卿回来了？怎么不早说？

臣以为圣人早已知晓。房玄龄心底暗叹，孙老，对不起了，谁让你医兼修，帝王也趋之若鹜。

帝王微不可闻地哼声。房玄龄这话说得巧妙，把知不报的事撇得一乾二净。

韩纯臣见状，佯作疑惑之se，问：我的老师曾是侍御医？那倒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我日夜劈柴守鼎炉是为了炼金丹哩！

这问话是在替房玄龄解围，但也是帝王最想要的一件事──生。那么帝王怎可能还让孙思邈在观中呢？

帝王果然分神看向他，噙笑：孙卿经通百家学说，擅yyan、推步、术数，可惜不愿仕。在他门学习，是你的福气。

韩纯臣苦笑：但我志不在此。

否则你志在何方？问了后，帝王又笑了。韩纯臣方才诗作已说清他的心思了。

趋事紫宸，驱驰丹陛。成为朕的臣，供朕驱策，这才是你的志向，是也不是？

是，纯臣志在兼善天！韩纯臣盈盈笑。

韩瑗听了，脸se微变，侧眸瞪着韩纯臣，真想摀住他的嘴！是不是真该把他带回边好好教导才是，否则怎老说这些夜郎自大的话！

韩纯臣并非狂妄之徒，但他要帝王记得他，就算不记得，他要在场的众皇注意他的存在，尤其是李治。

显达则兼善天。然而，显达与否，还得先仕。帝王笑得颇意，瞟了一今年榜的新员。

韩纯臣瞅着帝王，一字一句说：自是当然。己不正焉能正人。今日我言训斥他人，必惹众人不服。那么我，韩纯臣，在此许诺，日后不靠门荫仕，必会以科举仕！

在场的百官闻言震动，顿时接耳，窃窃私语！

门荫仕六品官，科举仕八品官。再者门荫仕者容易任闲差或清贵的职官，韩瑗家的小郎君真是傻了，不会盘算？

上首的帝王闻言，朗声大笑说：好！有气魄！那朕便等你拿士衔，直奔太极殿！

韩纯臣笑了。

他的笑纯稚天真，彷佛自信笃定，万事无忧。

但却又在一刻敛容，无奈开：然而，这是有但书的。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见于世。穷则独善其，达则兼善天。纯臣极不得志，仅能劈柴烧火，连书院都不得──

帝王被他逗乐了，笑得更加开怀，拍案笑：好了，好了，朕知了。你说你仗义执言，有一半是在暗示你自己望不尽归乡路吧！莫不是孙思邈留你在此地，让你有家归不得？真是奇也怪哉。韩家就在宣yan坊，和曲池坊也不过十里路，是怎么回不了家的？朕就准你回家团聚！改明儿叫孙思邈g0ng，让他忙，就不着你了。要是孙思邈再不肯，朕赐你胜业坊宅，设使役守你宅挡去闲杂人等，就等你来到朕边兼善天！

未有功名，帝王却钦赐宅，更破例设了使役作门房？那是何等风光的殊荣！顿时间全场哗然！韩瑗亦是目瞪呆，但却见自家儿噙笑，从容不迫地磕谢恩。

谢主隆恩！

望着韩纯臣的气度风仪超越七岁小童稚neng的态度，甚至有些老成，韩瑗顿时有gu认不得自家儿的怪异。他怔然的表纳韩纯臣底，韩纯臣轻轻握住他的手：父亲，无事，日后有我在，必不让韩家委屈。

韩瑗半句话都说不来，还是韩纯臣牵着他的手退。几名同僚围上来恭贺时，韩瑗这才惊醒，瞪着自家儿闲然步向崔状元问，不禁想起两年前孙思邈向他提起韩纯臣怔的事。听着同僚祝贺之词，韩瑗心里那丝丝缕缕的自豪喜悦夹着忧虑泛了开来。

韩纯臣！

忽有一声叫唤，韩纯臣回眸见是李治，笑意更。

他朝李治一揖，说：纯臣见过九殿。

片刻后，李治踱步过来，饶富兴味问：韩纯臣，你有胆识，行文迅捷，但诗不成诗，调不成调，尚须琢磨。倘若还留在孙奉御门，不免可惜了这才华。你可曾想过拜师于大儒门？

韩纯臣笑：纯臣正打算拜于梁国公门，还请殿为纯臣言。

什么意思？李治不解。

请殿先与圣人同行，纯臣随后追上。届时殿定会明白纯臣的意思。韩纯臣笑望帝王离去的御驾说。

是吗？李治笑了笑，颔首离去。

韩纯臣立即转往梁国公与一众离去的方向追去，上前拦住房玄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