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的远行都需要一个远大的能够站得住脚的立意(3/8)

娘垮着脸念叨，一没避讳，就连方言都不用。

乔遇不吱声，甚至指望着自己“通缉犯既视”会让老板娘给他找间不错的屋。

但很显然，他失败了。但他也完全能够理解，毕竟这间旅店看起来，可能翻遍了也找不到一间像样的房。

可饶是如此，他依旧默不作声的跟着老板娘往楼上走。木质的楼梯有些狭窄，如果同时有两个人上楼，那么必定会有一个人需要侧避让的那狭窄，而地板踩起来也会有空心的声音，叫他有些胆颤心惊。

他不敢抬，怕看见老板娘裹在红裙里的，被误会成七八糟的人，只埋听老板娘啧啧有声的说他运气好，他要用的那间房十分净。

等到送走老板娘，乔遇关上门，把带着斑和不明血的被都一脑的掀在了地上。他脱了自己穿了三天的工装外铺在床上，躺在上面蜷成一团，终于睡了过去。

乔遇原以为疼得叫他呼紊的应该会叫他睡不好，但事实完全相反。他躺在这间仄又肮脏的屋里，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的筒楼，居然睡得十分安心。

只睡着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想，如果秦放看见自己睡在这样的地方，一定会忍不住抓狂。

想到秦放抓狂的模样，乔遇就忍不住开始笑。这脆弱的笑意一直延续到梦里，叫他梦见每年生日总是用贯穿他的、伏在他耳边说他的秦放。

他几乎要在梦里窒息。

——

一觉醒来疼也不见得缓解了，反而因为睡得吃力，面都更加难看。乔遇撑着盥洗台看着镜里那张苍白没有血的脸，伸手拍了拍，最后用结着厚厚垢的烧壶烧了一壶，倒牙杯里敷了。

他今年二十三岁，但右已经可以说是老病了。十六岁那年秦放打断他的，秦放的堂哥趁机收买了医生，叫他在那时候留病。

之后每一年的夏，都过得格外艰难。

北方少雨，但夏都难免会落雨。一场雨来，乔遇要疼得在床上打。

但也不能说是全无好的，每到那几天，秦放就格外会装孙，而且不乔遇怎么作妖，他都不会生气。

只唯一一次，差不多是两年前，秦放看着他疼得受不了，非得拖着他去医院重新手术。把原来的骨打断了重接，旧的骨痂清理净，术后好好养护，总会恢复个八九不离十。

但乔遇不去。

他倒也不撒气，只躺在床上很平静地说不去。可秦放接受不了这个答案。他装了几天的孙，那时候实在没忍住，破了功，红着睛扑到床上掐住乔遇的脖，咬牙切齿地说，“我知你为什么这样……”

“你就是想留着它！让你不好过让我更不好过！你不就是想用这个提醒我，提醒我以前对你不好！”

“那不然呢？”

掐在脖上的手其实一力都没有，但乔遇已经红了睛。他猛地推开秦放坐起来，撩开脚让秦放看当初手术留的刀和骨刺穿破的痕迹，“就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不是吗？”

“这事，只有我一个人记得怎么行？”

乔遇很成功，秦放也一直记得了。秦放不仅记得，得益于他的坦白，之后每次他疼，秦放都更加痛苦。

糟糕的记忆和疼一并让乔遇觉得痛苦，他面难看，一想到现在都没有手机，没办法让秦放跟他一起痛苦，心就更加糟糕了。

料想到这频繁的想起秦放以让自己心糟糕的症状还会持续很久，乔遇只能呼暂时平静来。他很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打车找了间房屋中介，租了个相对比较偏僻的大开间。

他租房的速度快，但其实要求还很多很仔细。当然了，最重要的就是房屋楼层要低，跑路的时候就算窗也不会摔死。而他选的这，厨房窗翻去沿着维护台跨两步就能到大楼后面的楼梯，通往小区后门。

一直到这里，乔遇才终于在这座城市安定来。

江临给他准备的钱很多，因为料到江临会从秦放那里加倍的抠来，所以他用的一负担都没有，甚至连工作都不想去找。他只稳定的每天去闲逛，沿着公园里的散步走很远的距离，最后到一条夜市街去解决晚饭。

有天他坐在路边摊嗦粉，突然发现店里的电视放的是江临前不久主演还拿了奖的电影。屏幕里的人好像是他熟悉的模样，可张嘴说那句“回不去了就是回不去了”时，又好像是有不一样了。

那将断未段，想要割舍又难以忘怀的黏腻的，一都不像江临，恶心得令人发指。

面前的粉不香了，乔遇垮着脸离开，最后兜兜转转找了家便利店，打电话给江临。

电话响了好几声，总都被忙音占据。他站在收银台前有些尴尬，告诉兼职生他再打最后一遍，就算没有接通，也一定会额外付钱。

尝试到第四次，就连兼职生的神都带着怜悯，电话才终于被接通。乔遇看着近在咫尺的避，默默梳理它们摆放的规律，就听电话那传来的居然是宋律的声音。

宋律离手机有距离，乔遇只模模糊糊听见宋律劝江临，“算了，你就接吧。实在不行录个音，改明儿发给秦放，让他把￥％％￥％给我们吐来。”

乔遇原本想等着宋律好好给江临顺完的，闻言忍不住嘴，“他不可能答应的。”

电话可能是开了外放，乔遇清楚听见江临冷声低斥了一句，不意外应该是对他说的。他安静了一会儿，听见手机被放在桌面上的碰撞声，随即门被关上。

江临压低了声音，很是厌烦地说，“乔遇，你真不是个东西！”

乔遇撇嘴笑了一，像是默认。但他接着意识到这是在打电话，于是又声，“我也觉得。”

他四个字堵住江临的话，接着就开始絮絮叨叨。他说他安定来了，在南边，这里很好。他会很多技能，总会养活自己。

末了他说，你们都不用担心。

乔遇说的时候心平气和的，没想到听的人却生气了。他清楚听见江临焦躁的敲击桌面的声音。

“你总以为他养着你就像是养了一条狗，但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乔遇，我有些同秦放了。现在其实是你把自己当一条狗，但是秦放，他分明是在教你，教你如何离了他也能活得去。”

乔遇不说话，静默的垂着睛。但他能够觉到兼职生的担心，毕竟对方连打价都忘记了。

还能够对外界有认知，但乔遇不知这是不是个好现象。他死死捂住自己的睛，不想自己在便利店对着可怜的陌生人过于狼狈，但是江临不愿意放过他。

“离开他你有过得更好吗？”

“……”

并没有。

乔遇不知这三个字应该对谁说。

如果江临说的有理，那他觉得是秦放失败了。因为离开之后，他完全不知该怎么生活。

就像上一次秦放撇他离开，他一个人，也没有能顺利地生活。

时间回到乔遇离开京城的那个晚上，拍卖会经过了十分短暂的，最终还是顺利结束了。

秦放离开会场，直接从侧门上了自己人的车。漆黑的轿车在夜中疾驰，却并不是去追乔遇，而是朝着城北郊区的一栋疗养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