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船(微H)(1/2)
凉亭一夜之后,花时几日没能下床。
回明月楼的事是不再提了,所谓的一月之约含糊地混过去。转眼到了七月,暑气愈盛,满城人叫苦连连,幸好天气虽然酷热,不时却也会下场雨,稍解暑热。
七月中旬,秦王府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如惊天巨雷一般瞬间传遍整个府邸。
顾美人有孕了。
听到这个消息那天,花时在花园里找猫。
捧雪已经四个多月大了,近来愈发调皮,一不留神,就不知钻到哪儿去了。
下午刚落了一场雨,园中盛开的鲜花都染上了清凉的水汽,用过晚膳,天边仍有余晖,花时抱着猫到园里散步消食。
“喵~喵~”捧雪这两个月来被花时宠溺得厉害,好吃好喝,体重如泡发的馒头似的噌噌见长,抱住怀中一会儿就手酸了,它又不肯安分,在青年怀里扑腾来扑腾去的,花时知晓它想下地玩儿了,看了一眼shi润的土地,他颠了颠白猫儿,一手挠着它圆润的下巴安抚:“乖些,地上shi,待会回去再放你下来。”
“喵喵~喵喵喵~”显然它一点儿没领会主人的意思,两只rou爪子扒着青年的衣襟,大声叫唤着。
花时抱着它快步往外走,谁知怀里突然一空,圆胖的白猫儿灵活地跃到了地上,钻进半人高的花丛里不见了,花时“哎”了一声,忙忙地拨开花丛,水珠沾了一身,却连跟猫毛儿都没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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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大得很,许多花草连成一块儿,茂盛葱郁,初时花时还能循着捧雪的叫声判断它大致在哪儿,没过一会儿,连猫叫声都听不到了,夕阳渐渐坠入西山,光线渐暗,青年着急起来。
“捧雪——捧雪——喵~”他边找边学起猫叫来,盼望着白猫儿听见了能自动钻出来,可惜直到天快要黑尽,仍毫无回应。
“捧雪——喵~喵喵~再不出来我可真生气了,以后都把你关在屋里,不带你出来了。”
青年找了半个花园,此时钻到了园中靠墙的僻静处,蒿草繁盛,花木葱茏,只有一条小径能走出去。他衣衫都shi了一半,身上沾了草叶花瓣,狼狈得很。
远处亮起了灯光,隐隐传来人声。这样不是办法,这么晚了不回去,立秋等人要着急了,不如先出去,再叫多几个人来寻。没承想青年行了几步,还未走出小径,一条人影便从前面的花草里钻了出来,怀里抱着毛茸茸脏兮兮的一团,仅余的一点光亮使他勉强辨出,那正是他的猫儿。
“捧雪!”顾不得与那人说话,也顾不得捧雪身上沾满了灰黑的泥水污渍,花时连忙上前,要把猫儿接过来,那人连退了几步,避开了他的动作。
花时眉心微拧,出言道:“劳驾,这是我的猫儿,请阁下把它还我。”
那人是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年,清丽的面容上犹带稚气,他低头看了看猫,又看了看花时,语气低落道:“啊,是、是你的呀,我以为这是野猫儿呢。”
在花园里静坐时发现草丛里有只猫儿在乱钻,浑身毛发脏乱,看着浑圆胖壮的,他还以为碰到了一只善于捕鼠的猫儿,追了好久才捉到它,谁知,这竟是有主的。
“我带它出来散散,稍不留神便让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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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还在不舍,白猫儿到底跟花时亲密相处了几个月,见了主人便喵喵个不停,争扎得厉害,少年只得放了手,让花时把猫儿接了过去。
花时欣喜地跟猫儿亲热了一会儿,捧雪身上的脏污被他的衣衫抹了一半儿去,也毫不在意。天色昏昧,对面少年艳羡的眸子却亮晶晶的,他不由失笑:“你若是喜欢,有空便到瑾瑜院来,它喜欢跟人玩儿呢。”
“真的吗?”
“嗯。”青年抱着猫儿挪动脚步,“天黑了,咱们快出去吧,小心脚下,别滑倒了。”
两人走出小径,便要分成两路,花时正要告辞,忽听围墙隔壁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哐当”声,紧接着便听一人惊呼道:“你说什么?顾美人有喜了,此话当真?”
另一人道:“当然是真的。都两三个月了,瞒得可紧呢,要不是我无意中听到她两个丫头偷偷商量,还不知道呢。”
“这真真是——王爷这么多年都不许人停避子汤,最近又来了那一位,我还嘀咕着不知何时咱们秦王府才能听到好消息呢,谁能想到竟是顾美人先拨得了头筹!“
“嘘小声些”后头两人的声音都低下去,渐渐消失了。
天光彻底消逝,乌压压的夜幕沉下来,少年看不见对面那人的神色,却敏锐地察觉了不对,周遭空气仿佛停滞了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试探地问:“怎、怎么了?吓到了吗?“他安慰道:“你别怕,这种事哪能瞒得长久,很快满府人都知道了,也不差我们两个。快走吧,瑾瑜院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良久,青年才回答,他声音不知怎么沙哑得厉害:“不用了。多谢你找到了我的猫儿,以后有机会再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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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青年已经转身,搂着猫儿离去了。
正如少年所言,这件事没能瞒下去,几天便传遍了秦王府。
不久,楚东琅匆匆从外头回来,先去了顾美人所在的院落,待了一刻钟,便回到了瑾瑜院。
花时却不在瑾瑜院内。
立秋顶着楚东琅Yin郁的眼神,奉上一封信,硬着头皮道:“早上有人送了这个来,花公子看过之后便说要出去,也不让人跟着,我们拦不住”
楚东琅一目十行将纸上内容看完,这是明月楼莺时送来的帖子,邀花时去参加什么荷花会,道青螺湖十里荷花,风光绝美,不可错过云云。
他怒容微敛,丢了帖子大步流星走出门去。
青螺湖在京郊东北角,广圆几十里,内中植有品种各异的荷花,夏日风景最是旖旎,岸边烟堤高柳环绕,Yin凉宽敞,是避暑佳处。
楚东琅到时,已近黄昏,岸边豪车骏马、轿夫僮仆熙熙攘攘,湖中烟波浩渺,数十上百艘楼船、小舟林立其间,喧阗如市,萧鼓管弦、低yin浅笑之音历历可闻。
此种场合除了爱热闹的风流子弟之外,历来少不了娇娃媚童,名姬妖女捧场,明月楼是京都名馆,所乘游船在湖中一片彩舟画舫中依然显眼,楚东琅登上明月楼的彩舫,被迅速引到舱内,掀开丝帐进去,便见到中央内中设了几桌筵席,一队身着纱衣的女子正赤着足在铺了光滑木板的地上跳舞,雪白的足腕上缠着银铃,响起来时清脆悦耳,声声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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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中已经点起灯来,明晃晃地挂在四壁,楚东琅站定,在舱内扫了几眼,席中稀稀落落坐了几位客人,身边皆有佳人相伴,传杯劝酒,言笑晏晏,并未注意到有人进来。
唯有角落一桌掩在屏风之后,只露出一半儿桌面来,那上头不似其他的桌子摆了佳肴盛馔,尽是些时鲜蔬果,石榴、香梨、林檎、莲子、嫩藕、菱米林林总总,用透明的琉璃碗装着,五色瑄妍,十分好看。
屏风上影影绰绰透出两三个人影来,有站有坐,走近便能听到隐约的劝慰之语。
楚东琅拉开屏风,正要给花时继续斟酒的长乐、以及弯腰规劝主人少饮的长平都吓了一跳,而青年显然已经喝了不少,莹白的颊上染上一层晚霞似的绯红,他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楚东琅怎么会出现在眼前似的,愣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睁大了眼睛,带了几分醉意的眸子里溶溶艳艳的,清晰映出男人的身形。
楚东琅眉心紧拧,忍着怒气叫两人退下,长乐把酒壶拿走时青年还不解地提高了声音拦道:“做、什么要拿走呀,我还没喝够呢”
长乐一迟疑,楚东琅糟心地捂住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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