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贰 再遇 -外伤倒无妨,主要还是他心法(1/1)

论剑峰山腰处,九天据点。

两人毫无阻隔推门而入,满室空荡,墨驳眉头骤然皱紧,不详之感漫上心头。

他慌忙甩开扶着他的手臂,急步跨入屋内,直冲床铺掀开被褥,服侍顾怀兮的小子昏倒在床榻上,而本应昏倒之人却消失无影。

墨驳单手将床上的少年翻过身,扯开衣襟,无需多言,只脖颈处的掌刀印子就说明了一切。

少宫主被劫走了。

墨驳瞬间沉了脸色,眼神如匕,刮在严持渊脸上。

严持渊看向他,一双剑眉紧皱,薄唇紧抿,不解释也不呛声,绕过墨驳上前点了床上昏迷的少年几处大xue唤醒了他。

只见少年挣扎几刹,迷蒙着终于睁开了眼,“左,左使右使?”

严持渊将他扶起,轻声问道:“环佩,你可还记得是谁打伤了你?”

墨驳这才恍然想起这小子昏迷之前应该看见了来人的长相,立马从袖中掏出一颗补血丹,塞进少年口中,又助他咽下后慌忙追问,“你可记得打伤你的人什么样?实在不认得人服饰你可记下了?少庄主被劫走多久了?”

将将苏醒的少年面色刷的惨白,被墨驳的一筒质问吼慌了神,一双大眼睛泪汪汪地看看严持渊又看看墨驳,这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慌忙就要跪下去。

严持渊离得近,立马伸手把人捞了起来。

这孩子是墨驳出任务时从路边捡回来的,将将捡回的时候气息奄奄只剩一口气吊着命,身上轻伤则是棍棒鞭打留下的淤青,重伤便是刀口烫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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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把这孩子救回来才知道,他是大户人家买回的奴仆生的孩子,被分遣到荣宠不再的大夫人屋里侍候花草,夫人性格Yin晴不定,贴身伺候的也不是好相与的,不知她屋里这些年来打杀了多少奴仆。而墨驳捡到他时,正是夫人与老爷发生了口角,又看到花圃中的枯落花瓣,一气之下责人打杀了他。

如今孩子身子依然养好,但性格还是弱了些,动不动便要跪地磕头。

他眼中含泪,却不敢落下,声音细如蚊蝇,“回左护法,右护法,谁谁也没来,是少庄主打晕了我。”

墨驳墨驳双目刹那猩红,立刻转身质问起男人,“这就是你说的无妨?墨持渊,你不是给他用了醉魂散吗,他人呢!”

严持渊皱着眉,轻轻瞥了眼他左臂上又挣迸开的伤口,径直出屋,只听一声口哨之音,片刻门外便出现数十米黑裳之人,墨驳压着火气,听到他被风雪扯淡的声音下令:“九天听令,传吾减天之令,方圆百里九天弟子探查纯阳峰域,搜寻少庄主。”

墨驳面色惨白,却双眼猩红,他单手掩面,推开屋门同时下令:“传吾成天之令,盯紧玄虚和藏剑山庄,诸事汇报。”

“尊令。”黑衣众人与不知何处传来的领命之音消失在雪原之中,风扬过吹散驳杂脚印。

等人散去,严持渊为他重新系好身上的大氅,“是我大意了。”

墨驳无意识地拂开他伸向自己的手,身体不可控的颤抖,一幕幕深埋的记忆便不受控制地在脑中苏醒,男人额角脖颈迸发出青筋,似乎在忍受着莫大得痛苦。

墨驳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男人推入屋内,碰地关上房门,他下一刹便顺着门板滑跪在地上,他蜷缩起身体,以手掩面,脸色煞白,声音晦涩喑哑:“离我远点。”

无人见处,那手在空中虚握一刹,终还是收入袖中。

他看见大片大片的血浸透了她的衣襟,女人面如金纸,血水从她按在腹部的手指间流出,却对他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乖,别看了,快走。”

“乖,快走”

待墨驳止住了颤抖,严持渊立刻上前试探着拿下墨驳附在面上的手,见他没有抵触,便慌忙将人拥入怀里,撑抱着把人扶到床边,他低声道:“你别急,纯阳就这么大,中了醉魂散即便醒过来,也全身虚软难以行动,即便是一寸一寸搜,我也会挖出少主。”

严持渊看着他泛红的眼眶,难言的涩涨之感使他不自觉的攥紧了握着墨驳的手,又突然想到什么般将手撒开,男子敛下眼睑,刹那间将那些失态之举深深埋在波澜不兴的表面之下,变回了那个肃杀冷静的九天右使。

严持渊顺势半跪在他榻边矮了墨驳半身,他仰视着墨驳,“你勿这般,是我的不是。”

声色晦涩喑哑道,

墨驳怔愣许久,直到严持渊都感觉腿脚有几分发麻时他才回了神,眼中血色已退,见那如剑坚韧隽逸之人一如既往迁就着自己,不由心里泛出几分苦意,却在瞬间被更深的烦躁之情冲散开来。

墨驳忍不住咳了几声,再开口声音便沉了几分:“抱歉”

严持渊看着他避开了自己的目光,故意笑出了声,“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当然还是惯着左使大人。”严持渊低下头将他伤臂上浸透鲜血的布帛拆下,重新撒药包扎好。

墨驳再次避开他的目光,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那无尽的雪域深渊。

严持渊转身为他倒了杯水:“喝点水,润润嗓子。”

墨驳视线不动,无意识的接过杯盏,握在手中。

在墨驳视线不及处,却被一直在旁边扮演着隐形人的少年环佩却看到了全景:右使大人在转身倒水的一刹那,面上的笑容尽数褪尽,那双应如剑般坚毅的眸子里沉着毫无光亮的沼泽。

纯阳后山。

雪落了一夜,却在藏剑山庄到达随竹居后静了下来。

白雪皑皑,雪竹冰削,月辉落在雪色之上犹如星尘坠地。

听风接了朔青的命令,便将人送到了随竹居内,等叶妄见到人时,小道士已经被包扎处置妥当,换了干净衣物,睡熟过去。

叶妄在床边坐下,视线落在床榻上面色苍白的男人身上,目光紧紧锁着那人。冷瑟清寂的眸子合上,那双常抿着的薄唇也松开了些,削弱了他的清冷淡漠。

叶妄抬起手,不自觉的悬在他唇上,那双薄唇泛着苍淡的紫色,相似的场景,只是现在伤者却换了个。

叶妄收回了手,背在身后攥紧,眉头紧皱如绞绳。

就在此时,汇报之声打破了满室几分莫名的气氛,金琯单膝跪地行礼,在他身后道:“主子,方圆三里已清理干净。”

“嗯。”叶妄应了声,却说到了其他事情:“朔青可帮他看了?”

“回主子,朔公子配了药给道长服下。朔公子与您留话:顾怀兮被人下了药,药性不伤人,此番不慎坠崖入河也多是皮外伤,并无大碍,昏迷不过是脱力而已。但冰河寒瑟,他心法有异,此中内里见了面再细论,切记不可再让他运功,待人醒来可请他多去浸泡温泉,有助于驱散寒毒。”

叶妄视线不动,“嗯,下去吧。”

悬空的手略微收紧,最终还是没落下去。

琯金悄无声息地合上门离去,向四周打了个手势,刹那间几道暗影从房后射出,向八个方位分散行去,互为阵型护卫随竹。

顾怀兮知道自己在梦里,而且是熟悉不过的场景。

漫天白雪。

他看到那个熟悉得幼童坐在树下,身下垫着柔软干燥的氅子,那孩子怔怔望着迎风而立雪发满头的人。

顾怀兮顺着幼童的目光看去,大雪扯散他披散的雪发,那人还是熟悉的挺拔,坚毅,就像他手里的剑。

顾怀兮走到幼童身边,安安静静与他靠坐在树脚,望着男人的方向和他身边出现的青年。

又来了。

他轻轻将手放在心脏上,感受着那熟悉地酸涩和绞痛感。

他看到男人走到他身边,将孩子熟练的抱起,他将孩子转到青年的方向,对他说道:“师弟,我欲让他拜你为师父。”

顾怀兮清晰地看到了青年冰冷漠然的神情,青年问:“他是谁?”

男人将孩子放下,对青年道:“他叫顾怀兮,是我子。”

青年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转身便走。

男人扣住青年的手,“师弟,让他拜你为师。”

顾怀兮闻言笑了,他几步上前,走到他们身边,却仍旧看不清男人的容貌,但他记得清清楚楚,男人说:“玄虚,这世上,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一人了。”

何其讽刺。

顾怀兮从梦魇中挣脱开,用尽全力地挣扎着想掀开眼,那眼皮却好似沉重百斤一般黏在一起。

“别急,你从崖上摔下来了,身上伤着。”

一双手从背后将他扶起,靠在了自己身上,将润了水的shi帕子沾在他唇上,顾怀兮听到那人说:“先润润唇,现在还不能饮水。”

似有似无的热气打在顾怀兮耳边,他脊背反射性地一紧,不料猛地牵扯到伤口全身传来剧痛。

“别怕道长,我是妄十。”

顾怀兮绷紧了颈部肌rou,将头向说话那人的方向侧过,一双山眉皱如绞绳。

妄十那个藏剑山庄的小弟子,他还在纯阳宫做什么?

突然,微凉地触感点在了他的眉心,微微用力揉散了他的眉心的乱麻,他听见那个小弟子说:“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看来在下当真与道长有缘。”

说话间,丝丝缕缕的暖甜香气萦绕在他鼻尖,沉重的倦感又向顾怀兮压来,他挣扎了几刹,却敌不过那深重睡意,靠在叶妄身上昏睡过去。

同时,门外传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叩门声,叶妄将人安置回床上,开门看见的是一身玄色劲装的朔青。

叶妄与他打了个噤声手势,将人招出后合好门扉,在院中石桌旁座下。

朔青不动声色地将大氅垫厚了两层在石凳上,随他落座。

叶妄没与他寒暄,单刀直入,“他不只是外伤?”

朔青有点冷,拢了拢大氅,很想在屋里和他聊,但看叶妄一直落在门上的视线将这个话咽了下去,“从崖上掉下来,顾道长底子不错,外伤倒无妨,主要还是他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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