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 三鼎 -传闻叶三公子荤素不忌(1/1)

纯阳几日均下着大雪,以至才到将将日斜的时辰,天色却已然昏暗如夜。此时的太极广场,四角宫灯坠着流苏穗子高悬屋檐,灯火朦胧之中,纯阳观主玄虚为首,领一众纯阳弟子于广场等候。

远方笼火点点,临近了,只见一行人皆着统一规制的琉华黄色锦袍,围金佩玉,金玉相振,随着他们行走间相互碰撞,金玉相鸣。

玄虚看向行来之人,视线却投入虚空之中,沉入朦胧灯火。

是如出一辙的桀骜散漫,容色倾国。

——多年不见,不知藏剑山庄可还如旧。

另一旁,落雁峰主的大弟子廖兮鬼鬼祟祟地凑到自家师父身边,压低了声音,贼兮兮的一笑,龌龊的表情白瞎了那张俊脸。

廖兮拽拽落雁衣角,凑到他师父耳边,揶揄道:“哎,师父,都说藏剑山庄富可敌国,如今一见——啧啧,穿金戴银配珠挂玉的,还真是传言不虚。”

落雁淡淡瞥他一眼,拂开拽着自己衣角的爪子,拿手里扇子作势要敲他的脑袋,低声呵斥,“成何体统。”

廖兮略一后仰躲过师父一敲,又凑上前去,表情似要笑却又突然收住,莫名得有几分滑稽,他道:“师父可曾见过叶妄,空xue怎来风,不知江湖上的其余‘传闻’可否当真?”

藏剑山庄立世百年,传言韵事也非一二,其中最引人相议的,一则富贵,二则美人,藏剑山庄富可敌国已不是什么新鲜说辞,但说起美人,就可论颇多:

藏剑三公子叶妄,曾经的江湖第一美人姽婳之子。十年前的名剑大会,舞勺之年的叶三公子,以一柄“千叶长生”横扫论剑台,其剑法之诡秘,出手之狠辣,非溅红三尺,剑绝不收鞘。若只是狠辣,却也算不得什么。可若如斯的是个美人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叶三公子那承了其母容貌七分,而剩下三分则是其父通体的贵气。惊才绝艳又容貌俊美,叶妄之名刹时名躁江湖内外,惊艳天下。

随着叶三公子年岁大了,议其狠辣诡谲之语渐少,风流之名增多,江湖更是不断有三公子花名轶事时时更新。

其钦慕者北至霸刀山庄小姐柳蔑,南到万花谷原药师现神医东方御释,西及大漠公子陆邈,东达五毒圣女曲千丝,时不时传出个叶三公子又和江湖哪个有名的美人共度了良宵,作为江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后来传言多了也分不出真假,只留了个叶三公子好美人的名头,甚至盖过了他容貌倾国的传闻。

落雁大弟子廖兮早早于红尘中游历,两人师徒关系不似常理般恭顺。他细细咬着“传闻”二字,落雁又岂能没听懂他的未尽之言:

不知叶妄是否如江湖传说般貌胜潘安,荤素不忌。

可见人的八卦劣习,真真是不分性别、地位、学识。

落雁淡淡地白了大弟子一眼,再回神端得是一副仙人的清高庄重之态。

玄虚淡淡地瞥了落雁那边一眼,转回看向前方行马而来的队伍,面色冷淡携弟子迎上,叶妄也早早下马,长及地面的雪氅将未清扫的雪地扫过长长一条痕迹。

直至近前,纯阳弟子才真正看到藏剑的领首之人,额发垂鬓,乌发冠玉,一双凤眸微微眯起,狭长冷厉,内着一席玄色金丝的锦袍,外罩同色织金雪缎的狐裘,玄墨庄肃,将叶妄衬地稳重沉逸。

“叶庄主。”玄虚上前,掐了个子午诀见礼,平静如水,不嗔不喜。

“玄虚观主,好久不见。”叶妄抱拳回礼,唇边笑容如笔墨描画,周到疏离。

廖兮小声在他师父耳边嘟囔:“这还真是大雪落寒峰,够冷的。”

落雁从容得回肘狠狠一戳廖兮,随之淡然得从一旁迎上,同掐了个子午诀见礼,“还未恭祝叶庄主大喜。”

叶妄同见礼,视线似有似无得滑过落雁身旁,眉眼一弯,眼中带上了温度,难掩容貌倾国,“多年不见,落雁峰主武功看来又多有进益。”

落雁略微侧身,虚虚避开这全礼:“粗茶简餐已经备好,还请叶庄主挪步太极殿一续。”

叶妄向后一瞥,一绯衣若妖般的女子替他上前解开披风随后侍奉在侧,罢了叶妄向两位点头,侧手一礼,“观主请,峰主请。”

玄虚以首向太极殿而去,落雁侧手同礼,“叶庄主请。”

几人入了太极后殿,依次盘坐于蒲团上,玄虚从不饮酒,便以茶代酒,三人同饮,纯阳藏剑相互寒暄试探。

玄虚一心放在始终不见踪影的顾怀兮身上,不想再听落叶二人虚与委蛇,单刀直入地问道:“不知叶庄主此次所来为何?”

落雁听玄虚已然开口,也停了着将视线落在叶妄身上,纯阳与藏剑山庄鲜有交集,即便有一二来往也是与叶赦一派,叶妄此番之行突然,若说是单纯拜会,即便是只知修炼的莲虚来都不会相信。

叶妄不紧不慢地用着跪在一旁侍候的媚水置入他碟中的菜蔬,片刻,他若有所指般赞道:“纯阳宫天杰地灵,所饮所食比我等红尘中的俗人不知好了多少。”

“叶庄主若是喜欢,我便嘱咐弟子将种子予庄主带回。”落雁听他若有所指,可玄虚却不是愿意与他人熟稔客套、虚与推诿的性子,落雁只得硬着头皮与叶妄打太极,却不知这叶大庄主究竟话里夹了什么话,他看了眼上座的玄虚,观主也无示意,无法,只得继续与叶妄客套。

叶妄唇角拈起个笑,看不透是何意味,只道:“落雁峰主的好意叶某心领了,但南橘北枳,带回藏剑也种植不出这般味道,不过这茶叶甚好,落雁兄可要多予我一些。”

“叶庄主既然喜欢,我便着人准备。”落雁干笑两声,对叶妄三两句话便称兄道弟的自来熟套路极不适应。

“说到茶叶吃食”叶妄故意顿了顿,落雁眼神一凌,暗道,来了。

“纯阳宫物丰域广,夹岸高山,人杰地灵,可却鲜少与我等俗人交际贸筹。叶某早听闻玄虚观主卓识远见,在下此次前来,便是为了求一求纯阳宫能与藏剑山庄结得盟好,通商互惠。”

“哈哈,我纯阳宫修道修心已自给自足百年,不知叶庄主有何信心让我等与汝通商?”人为至笑先闻,殿侧门走来一明朗健硕的青年,身着蓝白大弟子袍,发簪素银,腰挂佩玉,“玄虚师伯。”来人向上座玄虚见过礼便走到落雁身后站定。

“廖兮,不得对叶庄主无礼。”落雁低声叱责,至于这斥声中真有多少呵斥之意,众人皆看在眼里,无需多言。

名廖兮的青年也是乖觉,听闻后立刻起身对叶妄掐了个子午诀:“落雁峰大弟子廖兮见过叶庄主,出早闻叶庄主丰神俊朗一表人才,如今有幸得见庄主英姿,实乃惊才风逸,壮志烟高。将才言行无状,还请叶庄主莫要怪罪。”

叶妄抬手示起,端得是风流俊逸:“峰主弟子性直爽朗,青年才俊,怎可有怪罪之说。”知道自己提的突兀,此事对于封山自足,一心问道的纯阳宫来说兹事体大,只当没看到刚才一明一暗眼神交流的落雁师徒二人,客套完便劳神在在地在一旁喝着茶水。

此项提议也并非是叶妄仓促中提出来应付玄虚,而是叶睿至早年提出的计划,纯阳宫地域特殊,前往国都长安只两条路,一条乃是官道,但官道设有管卡,诸多小本商人为少缴纳那一两分钱财便走另一条路,而另一条便是借纯阳山脚而过,纯阳宫屹立江湖已久,弟子正直侠义,颇受好评,若是与纯阳宫结为同盟,藏剑商号过往也少些忧患。

且纯阳宫茶叶与时令鲜蔬食过之人无不好评,如今这些果蔬茶叶多是纯阳弟子赠与友人居多,可用钱财买到极少。

比如纯阳特产的雪竹笋,其味道鲜美口感爽脆,切丝凉拌或与老母鸡煲汤都极为爽口,可此等上佳之物于外却极难采买;但对纯阳宫内,每年还需要派弟子铲除竹笋丢弃,防止雪竹林无限扩大,如此说来雪竹笋应极好采买才对,可深居简出且清高自赏的纯阳弟子又哪是这么好寻着的,更何况是做些商贾之事。在藏剑看来真真儿是将白花花的银子弃之如敝履。

叶妄也不求一口吃成个大胖子,本意是此次商谈后,一则可收购纯阳出产的茶蔬等物,转手卖与长安的酒楼便是翻倍的红利,二则将纯阳山脚下往来行人自发搭建的落脚集市发展开。至于其他,大可两方细商,细水长流,不愁没有钱赚。

“叶”落雁将要开口,却被玄虚抬手打断,玄虚轻轻将手中拂尘拂过掌心,又将浮尘横置于桌上,罢了他将视线落在叶妄身上,脸上是仿佛嘲讽般似笑非笑地笑容,他轻声道:“这便是叶庄主派人打探我纯阳宫的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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