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柒 恩怨 - 豺狼虎豹,并无不同。(1/1)
坐忘峰处,顾怀兮所居屋外传来轻叩门声,墨驳应后,来人禀告道:“左护法,峰下兄弟传信,玄虚向坐忘峰方向前来。”
墨驳蹙眉,起身拉人,“你快随我走。”
顾怀兮淡淡拂开他的手,他自然知晓玄虚前来是故为何,但眼前这人也未尝没有其他目的。
豺狼虎豹,并无不同。
但他无法对这人如何,亦对玄虚无法如何。
墨驳本就非什么温和性子,见顾怀兮再次违逆自己耐心也终于告罄。人,他一定要带走。既然不信自己
“得罪了。”墨驳以掌为刀,击上顾怀兮脖颈。
顾怀兮看到了那人动作,可那人速度之快让他完全做不到避开。
之前原来是对我留了手的。
最后一个念头闪过,顾怀兮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门外人听到了动静,催促,“左护法可说服少宫主?玄虚就快上来了。”
墨驳单手撑搂住顾怀兮,推门将人交给门外弟兄,“我来拖住玄虚,你将人带回去。”
我们的恩怨,也是时候算算了。
“墨驳,贫道没曾想,你竟还活着。”
纯阳峰域,明月如水,冻了一地风雪。
紫衣人单手执笔背于身后,冷笑看着一身白色道袍的男人:“怎么,玄虚观主一身雪色,是在给你师兄戴孝?”
师兄一次正戳玄虚痛点,他气极反笑,口舌之争从来不是他擅长的,他以脚踏地瞬间冲到墨驳面前,一把长剑刺向墨驳。
墨驳早有准备,看他发难,后跳躲过他这一刺,再出现便是他身后。同时一杆墨色笔锋倒转,凌厉如匕捅向他后心,声音被风雪撕扯开,仿若鬼魅,“这些年来你gui缩纯阳宫,如今终于敢送上门来。”
玄虚长剑横刺后方挡住墨驳杀手,刹那间提剑借着剑势斩向墨驳腰侧,声音冰冷毫无起伏,更显出了极度嘲讽:“报仇?左使怕是找错了人,藏剑山庄就在纯阳的东南方,左使可要抓紧时间,听说叶睿至,命不久矣。”
墨驳以笔挡剑,左手五指收合为锥,五指一翻插向玄虚心脏,左手均戴玄铁指套,锐利坚硬仿若铁锥,“藏剑山庄的账,我自会找他们算清,但欠顾念的,你先还了吧。”
玄虚挑眉,堪堪躲过墨驳刺来的铁掌,翻身后撤,与他拉开距离:“不错,这么多年,你也还算有点长进。”
几招过下来,墨驳也摸清了玄虚功力底细,他露出个嘲讽的笑容,“可十年了,玄虚观主的无情剑诀可比十年前一般无二。”
寒风呼啸而过,撕扯开玄虚满头披散的雪丝,露出他略显Yin柔的脸。
眉黛纤长,面色冷淡,即便已经步入中年,他也还如少年时般容色惊艳。
玄虚长剑斜立,唇角彻底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墨驳重新挂上自己那副温和疏离的笑容,“清虚也是修的无情决吧,顾念让他动了情,一夜白头的剑圣,啧啧。”,他眯起眼睛漫不经心道,“可,你呢?”
“你找死——”玄虚双瞳刹时如血,剑气如实扬起漫天雪尘,他宛如离弦之箭冲向对方,剑式翻飞,亦繁亦简。
墨驳迎剑而上,不躲不闪以伤换伤,任长剑钉入自己左肩,同时右手抬笔割向玄虚脖颈,左手捅向他肚腹。
玄虚蹙眉,松开剑迅速后撤。
墨驳拔下长剑,拂袖洒出一把淬毒细针。
玄虚扬起一片雪尘挡住漫天暗器,几乎是下一刹就嗅到淡淡的血腥味从飞雪中渗出。
雪尘未散,墨驳持笔为匕已至身前。
此击正在玄虚意料之中,他从容不迫地抽出腰间拂尘,缠住笔锋,拂尘一甩便化了笔刃的锋芒。玄虚冷笑,震开拂尘尾羽直接抽上墨驳左臂。
墨驳瞳孔霎时收缩,运起轻功全力后退。迅速抬手封住自己左臂xue道。
那把拂尘看似软柔实则根根带着开刃丝线,待雪尘落下,只见他衣衫宛如破布,浮尘刮下他左臂一层血rou,血流不止,甚至深可见骨。
猩红的血沫溅了满地,顺着墨驳道袍往下滴着汩汩血水。
藏剑一日无话,直到夜半。
“叩叩,主子,朔公子求见。”
在门外来人时,叶妄就已转醒,夜半时分,若不是紧急事务,朔青这种怠懒的性格绝不会深更半夜来吵自己:“让他进来。”
果然刚刚开口,就彻底扫去了叶妄睡意:“听风的消息,玄虚对顾怀兮下手了。”
“观风”、“听风”,朔青手中的两支情报机构,取“观风而动,听风而生”之意,观风叶妄未曾见过,但听风对于情报的掌控他是领教过的,既然是听风来的消息,便无虚言。
叶妄略顿,开始穿戴衣物:“他怎么样。”
“被九天的人绑走了。”
叶妄挑眉看向他,“哪个九天?”
朔青淡淡道,“我从不知问水突破会有影响智力的弊端,江湖上还有第二个九天?”
叶妄不自觉得眯起眼睑,这个动作使得他眼尾仿佛凤翼,拉得极长,透着一股Yin瑟之感:“他怎得惹上了那帮跗骨之蛆。”
“这说来就话长了。”朔青就着冷茶喝了口,摆开说书的架势。
叶妄抬手打断,“路上再说,通知天乾、婠金、媚水,一刻钟后随我去纯阳宫。”
朔青停下动作眯眸看了眼叶妄,叶妄被他看的汗毛直立,却不料他突然笑出声。
叶妄只见朔青笑得仿佛偷到腥的猫的一样,说道:“好。”
迷蒙中转醒,头痛欲裂。
太阳xue血管泵裂般跳动,全身虚软。
这是哪里
顾怀兮勉强睁开眼,抬手揉着疼痛的脖颈。
之前发生了什么?
那个叫墨驳的让我和他走,然后打昏了我。
顾怀兮身体僵硬,挣扎着坐起。窗外似鬼泣般的风声证明他现在仍旧在纯阳境内。
“少宫主,太好了,你醒了!”
顾怀兮终于注意到屋内还有别人,入眼的是一看似十二三岁的少年。
“你”将开口,声音嘶哑,喉中如刀割般。
少年忙倒了杯水,“少宫主不急,把水喝了再说。”
水色正常,也无异味。应是没有问题。
顾怀兮就着他的手喝了水,他趁着喝水打量起四周,只是一简陋木屋,看似是新建的,看窗外景致此处应是在山腰。
一室寂静,仔细听窗外似乎有水撞坠地面的声音而纯阳唯一有水瀑的地方——论剑峰南峰。
清水入口,喉中舒适许多,他问道:“你是何人?”
少年似是没想到顾怀兮会与他搭话,一双圆眼突然睁大,似被惊吓到的小动物般惶恐不安,少年低着头,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回回少宫主,我是左护法名下弟子,名叫环佩。”
顾怀兮不解,“你何故唤我少宫主。”
少年抬起头,小脸上写满了茫然,“您是宫主之子,自然是称呼您为少宫主。”
“宫主是谁。”
少年更加迷茫了,眼睛通红,顾怀兮有种他快被自己逼哭的错觉,他听到少年说:“回少宫主,宫主自然是九天的主子。”
顾怀兮默了,心里有着几分淡淡的不详,“你们主子名讳为何?”
少年张了张嘴,却未发出一言,吓得面色惨白,慌张得作势就要跪地:“小的不敢直呼宫主名讳。”
顾怀兮单手提起他,阻止了他的下跪之举,这孩子动不动就跪,他实在消受不起。
墨驳说过九天是顾念为他们所创,可顾念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庞大的九天总不会为一个死人空悬宫主位置。
“回答我问题。”
“宫宫主名讳为顾顾念。”
顾怀兮双唇抿紧,刀削斧凿般的面部线条被拉得更加冷硬,他问:“是你带我来这里的?”
“回少宫主,是右护法严持渊带您来的。”
严持渊。
顾怀兮将这个名字在心里记住,继续打探,“他人呢。”
小孩老实,问什么答什么,丝毫未觉有何不对:“右护法去寻左护法了,您再休息一下,右使马上就回来。”
他们怎么放心让如此小儿看管于我,真当我不会离开?
顾怀兮几乎与无的点头,“你过来。”
少年与他身畔垂手而立,紧绷的身体暴露了他的紧张,“少宫主有何吩咐。”
顾怀兮屈膝半蹲在他面前,如同邻家哥哥般抚上少年发旋。
大掌温柔,环佩面上爬上一层绯色,从未有人对自己这般温柔。
可顾怀兮却在滑下的一瞬指剑击过他百会xue,熟练的动作似乎与某时重合起来。
他抱起少年安置于床榻,盖好被褥:“多谢你,有缘再会。”
顾怀兮推门离去,山腰处寒风呼啸,夹杂着吹起的雪刃撕扯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仰头望向苍穹,天色宛如泼墨,雪峰冰封十里,山石枯槁,天地一色。
他拢了拢衣袖,神色清冷枯瑟。
奈何天地广阔,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