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陆 - 顾怀兮,你的心法就是清虚的大礼(1/1)

“你和她什么关系。”顾怀兮终于正眼凝视面前这个自称“九天墨驳”的男人,看似二十六七,但习武之人的容貌却做不得准。

墨驳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这身功夫可是玄虚教给你的?”

顾怀兮摇头:“清虚。”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话尽后那人瞬间燃起的戾气和杀意,仿佛一把沾满了血腥的匕首,藏在匕鞘中时无所察觉,一拔出刃便是腥戾之气。

顾怀兮心中默默给他批了几个字:喜怒不定。

同时,他听到了那紫衣人似是在自语般,深沉地近乎于剜心般地呢呐:“呵,这就是你抛弃了我们托付终身之人?”

那人语气中近乎实质的哀戚让顾怀兮心中蓦地一紧。

他又问了一遍,“你和顾念什么关系?”

墨驳坐在他那张室内唯一的桌子旁,指了指另一边的位置让他坐下,“手给我。”

顾怀兮淡淡得看着他,神色无波,冷漠静寂。

墨驳看着他反而笑了,这倔脾气和顾念当年真是一模一样。

幼年时,她也是这般冷淡得看着自己。

顾怀兮侧了侧身离开那人的视线焦点,他不喜欢这人透过自己看别人的眼神,那种掺杂着依赖、欣喜、怀念、悲痛、压抑以及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那人眼神随着自己的动作瞬间空了下,他看到了墨驳瞳孔瞬间锁紧,然后眼中瞬间出现极为暴虐的狠厉,等再聚焦到自己身上时,那种情绪却瞬间消退,恍若无存。

紫衣男子对着顾怀兮又露出了昨夜那般温和却疏离的笑容:“我叫墨驳,顾念是我”

他淡淡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我叫她姐姐。九天是你母亲顾念所立。”

他仿佛又想起什么般,唇角扯了扯,很淡却很暖的笑意,“可惜我们却没像她期望的一般。”

顾怀兮挑起了眉——这可能是他这一年来最生动的表情了——可见其内心惊讶。

昨天那人开口时,以为九天是他花名,却没曾想

顾怀兮依然站在门口,垂眸看着悠然自在坐在自己桌边的男子,目带疑问。

墨驳点了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测,“吾乃上重九天左使,墨驳。”

“蜀中唐门,上重九天”,乃是江湖最大的两门杀手组织。

但比起杀人,如今的唐门分支众多,百年来更加让世人熟知的,与其说是血色生意,不如说已经成了高超的经商手段、防不胜防的机关遁甲之术,此处暂且不提。

“上重九天”中的“上重”并非如“蜀中”一般是指方位地点。

上重何意?一则是指九天飘忽不定行踪诡秘的风格,二则是指上至王孙贵戚,下至商镖侠士,没有他们不敢做的买卖。

时间长了江湖便将横扫四合六界的名号“上重”放在了他们头上,如此大的帽子扣下来,也不乏江湖人期望有一天九天树敌于江湖,早早被灭门的想法。

毕竟这么大一柄剑悬在脑袋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割到自己,难免有所忌惮。

但话又说回来,也指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有什么买卖就找到九天头上,出价求其帮忙做些脏活。

在这种双重矛盾下维持着微妙平衡的九天,反而稳稳得坐住了第一杀手组织的名头。

而话题中心的九天却毫不在意,只心安理得的接下了这个名号,其口气之大令人叹止。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九天的单子收价颇高,现于江湖的三十年来,从未失手过一笔买卖,更是曾刺杀过当今大黎王朝的当家太子,传言刺杀太子时佣金高达十万两黄金。

要知当时黎家王朝一年的税收也不过黄金34万两。

九天名噪一时,做事诡秘利落令人脊背生寒。

皇帝黎璟更是派了大批大内高手围剿九天,却连九天的据地都未曾摸清便折损了大批Jing锐。

顾怀兮虽说鲜知江湖事,但对上重九天如此高调的名头还是有所耳闻。

他淡淡地看着墨驳,记忆中的母亲不甚清晰,但依然是个温柔的女子,喜欢穿着浅粉色的衣裙,总是带着浅浅笑意。

墨驳却竟然从他冷淡的面色上读出了他的想法,笑了笑,笑容有些苦,他看着顾怀兮,或者说是在透过他看着那个远去的女子:“九天原是她为了给我们这些弃子孤儿有个可归家的地方所立”却没想被我们弄成了这样。

后半句话他没说,只淡淡笑着,像在怀念什么,又像在否定什么。

语罢神色一冷,又恢复了那副带笑的疏离模样,这回不再和顾怀兮多说废话,该说明的都说清楚了,便也不再客气,一把抓向顾怀兮的手。

顾怀兮反手回挡,墨驳顺势转手击向他回挡自己的手腕,怀兮左手上前外翻,顺着他的力道回环卸去他击打的力度,墨驳却如意料之中一般,一绕一勾便顺着他的力道撇开了他防守的左手,继续向右手抓去。

顾怀兮反身挪步,墨驳横踏挡住他去路。

顾怀兮后撤半步,墨驳便已经紧跟而上,断他退路,同时一直未动的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住他xue道。

顾怀兮瞬间如石像般凝固在那里,还没出一个回合便败在对方手下。

墨驳抓住他胳膊,搭了脉,还不忘讽刺:“你这紫煞七星步学的可不怎么样。”

顾怀兮眼中冷淡,仿佛没听到他的嘲讽。

墨驳不同将才,这回抓住顾怀兮脉搏摸的时间长了些,搭完脉,长叹口气,闭眼压住心中绵密悲凉的苦痛,再睁开时解了他的xue,突然问道:“你可知你母亲怎么死的?”

这人没有杀他,自己也技不如人不能拿对方怎样,两人各退半步,倒是瞬间便形成了诡异的平和场面。

他听到了墨驳的话,却没在他心中激起丝毫波澜。

顾念死了太久,久到在他心中死与活已经毫无差别;且那时他还太小,小到若不是这人此番出现,再过些许年,他几乎要忘记那个女人的名字。

墨驳的手还搭在他的脉上,他说:“你可知为何玄虚这些年来这么厌恶你?”

他是知道玄虚厌恶自己的。

第一次看到自己时的眼神;自己叫他师傅时,他可能都未曾意识到眼中流露出多么浓厚的厌烦;从未教习过自己的武功;父亲离世后丢给自己的半本心法;将幼年的自己扔在这极北苦寒之地自生自灭

幼年时的他无助过的,彷徨过的,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师傅厌烦,他努力学习武功,用心抄习师傅给他的经书,他觉得是自己不够优异,愚钝的自己蔑了师傅名头。

他还记得即将十六岁生辰时,玄虚来坐忘峰,推开门,看见自己,瞳孔微散,双眸微张,先是瞬间的怀念,然后是看见自己在抄经的意外,然后他反射性地蹙眉眯起双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那时的玄虚也是这般搭着自己的脉,神色一如既往的冰冷厌烦,却莫得有些诡异的平和。

就如戏痴在等一场戏曲的绝艳唱词。

玄虚从不对他掩饰自己的情绪,可能他觉得没必要,就如你从不会在自己养的家畜面前伪装的滴水不漏。

顾怀兮收回自己发散的思绪,只常冷着的一张脸使得墨驳也没看出他曾神游天际。

墨驳似乎在给他讲述往昔,但他没有听清,只听得了他说的最后一句:“玄虚与清虚有染。”

顾怀兮淡淡看他一眼,“有染何意?”

墨驳脸上出现了刹那莫名的神色,却还是淡淡道:“断袖之癖。”

顾怀兮蹙眉,脸上闪过一刹茫然,顿了还是问道:“何为断袖?”

“”墨驳静了,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需要给自己大侄子解释这种问题。他极为谨慎地思考了一下措辞“就是男人和男人之间,发展出男女之间的情意。”

顾怀兮抿了抿唇,冷淡不语,不置可否。

墨驳也不在乎他听没听懂,从一直强行搭着顾怀兮脉搏的指尖处逼入自己内力,瞬间纯厚Yin寒的内息如水ye被他渗入自己内力之中。

就在墨驳内力渗入顾怀兮内息中的刹那,他原本缓慢试探逼入的内力瞬间变得磅礴汹涌,仿佛干渴致死的鱼遇到水般全部涌向手腕臂脉。

顾怀兮迅速震开钳制着自己的手,墨驳也没为难他,由他挣脱自己,装若无事地将躁起的内力逼回平静。

顾怀兮就地打坐,运功压制梳理自己内力。

他听到墨驳带着冷笑的疏离嗓音:“看到你修习的心法了吗,这就是清虚送给玄虚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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