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幼学开方(1/3)

太平县酒肆之中,青衫老者与幼学孩童相对而坐。

「尽管点」,老者掂了掂手中钱袋,银锭相撞,发出平和的清脆之声。

「白切羊r0u、糟鸭、腊r0u、烧鹅、蹄膀、鲜鱼、jr0u、大包子、馒头、烧饼、绿豆白米水饭、卷饼、su烧」,r0u食加米面,孩童一口气报出了十三样,然乃未尽兴,看了眼手中的食单,便要继续开口。

「虽然为师今日多讨了些银两,但也经不住你这样糟尽啊,这十三道吃食耗银六钱八分一厘,寻常长工一年收入不足三两银,这顿饭吃去人家三月用度,罪过罪过!」

桌边店小二笑而不语,看着孩童噘起的小嘴,全当任x之言,并未记下孩童所点吃食。

「鲜鱼、春盘小菜、大包子,三样足以。」

「好的您,这就去给您准备!」话语间店小二已转身离开桌边。

「师父做事不公!许你不医善人,就不许我点满桌吃食!」

「善人?还在生为师的气!世间善、恶分辨谈何容易,城南首善年年施粥,然你可知他家长工已欠薪一年有余。」

「城北首富为富不仁,师父为何医他,难道就为了区区几锭银子!」

「区区几锭银子」老者将话咽了下去,看着眼前的孩童摇头叹息,人就是如此健忘,半年前这孩子父母因疫病双双亡故,若非他搭救,此子必饿毙与野,区区几锭银子可是河工辛苦一年也挣不来的。

「城北首富虽不布施,然从未拖欠一厘工钱,事事明码标价,童叟无欺,银钱分毫不差。相较之下城南首善,口惠而实不至。更何况,身处这饥饿的盛世,哪一处不需这h白之物?」老者无後,自从救下此子後便带在身边,平日教授的多是问诊之法,偶尔遇到事情便会藉机让孩子了解这世界的真相,毕竟圣贤之书上满是荒唐言,若非如此,饱读圣贤书之人也不会将这天下搅得一团糟。

说话间,菜食已端上桌。

「有r0u无酒,不尽兴!小二,再来一瓶陈家豆酒。」

「老先生,您可真是行家!」店小二说着已将豆酒取来。

「喝酒误事,师父你这是又要睡一下午了。」

「无妨无妨,今日无事。你师父我虽不能斗酒诗百篇,然依旧能做这酒中仙!」

城南一座五进的豪华庭院之中,城南首善怒火中烧,拍案而起。

「好你个金玄,本以为你是德高望重的游方神医,没想到也是个见钱眼开的败类!」

「老爷所言极是,区区几锭银子,那老家伙就给城北首富开了方子。谁不知城北那厮尖酸刻薄,从不布施。」

「药效如何?真如传闻所言?」

「今早听闻,一剂药服下後,城北那厮多年顽疾痊癒!当日若舍他点银钱,老爷定也早已康健。」

「银锭岂是文钱,不当家,不知材米油盐贵!」城南首善瞪了眼门下小厮。「也罢,不给老夫薄面,就施舍他几个臭钱吧!」

「那小的这就将金玄拿来。」

太平县客栈人字房中,青衫老者正在酣睡,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砸什麽!」幼学孩童开门怒目仰视。

「这位小师傅就是金玄,金神医的高徒济悬吧?小的来自城南首善府上,受主子之命,前来请金神医到府上看诊,车马已在客栈外候着,望小师傅赏个脸,通报家师,医好我家主子後定当重谢!」

「今日家师身t不适,还请回吧。」

「就劳烦小师傅通报、通报吧。」说着小厮便将一把文钱塞入孩童手中。「当下初春,桑葚酸甜可口,正是当食之季,这里有二十文钱,还望笑纳。」

「这」正在济悬为难之时身後传来师父的声音。

「徒儿何事喧哗,吵醒为师清梦?」

「门外候着!」济悬满脸怒气闭门转身来至师父榻前。

「师父,首善府上下人好是无理,不但砸门强求看诊,还想贿赂徒儿!」

金玄看了眼济悬手中紧握着的文钱,噗哧一笑。「你呀,你呀,好一个言不由衷,文钱无善恶,既然你视其为贿赂,为何又紧紧攥在手中?」

「师父!」

「为师醉意正浓,既然你已经收了人家文钱,这次就由你问诊,你随为师半年有余,得为师亲传,也是该练练手了。」

「徒儿不敢。」

「有何不敢?有为师在旁,你大可放心大胆。话又说回来,城南首善品x不端,若二次相请依然驳了他面子,恐惹来麻烦,有道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再说由你问诊,也未坏了为师自定的规矩,可谓三全其美。」

半盏茶後,马车已来至城南首善府门前,广亮大门徐徐打开,一佝偻老翁向一众人招手示意。

「二位请,老爷已在倒座房客厅之内恭候多时。」

「原来你家老爷早已在倒座房恭候多时!」金玄冷哼一声。「那就劳烦老翁前头引路,我师徒二人这就前往。」

老翁自知自家主人无理,奈何他人微言轻,也只得笑脸作陪,头前引路。

「倒座房!要知城北首富求诊,将我师徒二人让入正房上坐,相较之下,这城南首善好无理!」济悬心中暗骂。

进入宅门,随老翁前行,见影壁墙左转,穿屏门,进入一进院,不多时便来到了倒座房前,倒座房门早已大开,一胖大的员外郎正坐於正位品着茶水。

「老先生,您二位请,老奴这就退下了。」老翁面露尴尬,转身离去。

「请进、请进,来人啊,看茶!」城南首善躬身相迎。

虽心中不悦,师徒二人还是强装笑脸。进入倒座房客厅之中,分宾主落座後,寒暄几句,话题便切入正题。

「看金神医气se不佳,还强行求诊,还望海涵,实属我这病拖不得了。虽一请不得见神医真容,但您仅用一剂方药便治癒了城北首富多年顽疾之事已轰动太平县城,故而再次求诊,您医者仁心,这次一定要帮帮我。」

「首善,您也看出老夫身t抱恙,若要今日亲自看诊,实在是有心无力,奈何您盛情难却,老夫这才带徒弟前来。」

「这麽说来,金神医今日依旧不会医我?」城南首善虽未翻脸,但已微怒。

「非也、非也,我这徒儿虽为幼学之年,但已得我真传,今日就由他看诊,有老夫从旁指点,定也能药到病除。」说着金玄将徒儿济悬拉至身前。

「这」城南首善瞟了眼济悬,沈y半刻後,咬牙说道:「丑话在先,若医不得,我可分文不与,若医坏了,牢狱之灾不可免!」

金玄又看了眼首善,心中已有底。

「悬儿,依你看,首善是何病徵?」

此次虽为济悬首次看诊,然半年来游历大江南北,博闻广见,加之金玄悉心教导,其医术早已堪b优秀医师。

「待徒儿细细看来。」济悬走至首善近前。

「面红目赤、易怒。请首善张嘴。」

首善张嘴之际,一gu酸腐浊气扑面而来,呛的济悬一阵作呕。

「肝郁口臭、舌红苔h。敢问首善是否嗜食肥甘油腻?是否有郁郁之事?」

「我乃大富之家,自是常食肥甘之食。至於郁郁之事并无!」

「并无?」济悬玩味一笑。「哪有请首善将左手置於茶几之上,我这就为您把脉。」

几息之後,济悬右手放开首善左手寸关尺,口中喃喃:「脉弦而数,多为热郁少yan,胆火炽盛之象。然」

「小师傅所言极是,太平县中坐堂名医也说是肝火之徵,然服药数年不见得好。」

「那是自然!请问首善是否时常腹痛、手脚麻痹?是否头痛、便秘、烦躁不安?是否贵人多忘事?」

「是、是、是!敢问小师傅已知是何病徵?」

济悬不作答,继续发问:「请问首善是否长年服食官家丹药?」

「一派胡言!太平县小小一县,哪来的官家仙药!你能医便医,不能医就请出!」

「自是能医!但仙方难求,需一锭金。」

「一锭金!小小娃娃,口气好大!」城南首善转头看向金玄:「这可是你的高徒!」

见点指到自己,金玄这才开口:「我徒儿所言非虚!这方子确值一锭金!十旬前,我曾医救一位告老还乡的京官,他与您这病一般无二,皆因归乡之时得主隆恩,被赐予官家丹药数瓶。然凡人岂是真龙身?自是无福消受!」

金玄一席话道出其中因果,城南首善瘫坐在圈椅之上,半晌才缓过气来,见四下无他人,才缓缓开口:「那就有劳小师傅了,此事不可外传,我必当重谢!」

一盏茶後,师徒二人走出城南首善府邸,首善命人速速去按方抓药,自己则一直目送金玄师徒二人消失在地平线远方。

待到走远,金玄才得意的掏出了钱袋,在手中掂量,随後哈哈大笑:「悬儿开始学坏了!」

「师父言之差异,热疾、中毒杂r0u,首善又是急x子,此方最为适宜。」

「恶药治恶人,倒也相得益彰。这太平县中的美食也已饱尝过了,还是早走为妙!」

夕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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