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0 困兽(2/8)

我说不去了,我泣不成声。

再后来有天清晨洗脸,哗啦哗啦,我突然瞥见洗手台和镜面方,遍布了密密麻麻的新鲜血珠。慌地抬照镜,才发现原来是天气太过燥,自己不慎了鼻血,鼻血随着迅急去,得到都是,好似凶案现场。

“萧逸肯走,是因为我告诉他,我会等他回来,我也一直在等他,可是你这样,你这样……”

“不要犹豫,像你当初哀求我杀死你父亲时那样果断。”

“可不可以你的男朋友?”萧逸起,绕到她面前,盯着她越来越红的耳尖,大着胆,在她额落了一个轻如羽的吻,“别推开我,好不好?”

那时候他们还经常冷战,他说讨厌她这件事也还没过去多久。

初夏季节,即便雨,气温依旧得令人心烦气躁。窗外映着大片郁繁茂的绿,混杂着蝉鸣聒噪,原本风过来,也是闷闷的,又炎。而当风经过她的侧,拂过她的黑发再过来时,突然就满了微凉清,抚平萧逸心中燥

我真是太愚蠢,太胆大包天了。我怎么敢利用萧远,我怎么会妄图利用萧远。他不是人,他是鬼。

而那时,萧逸只需要一句话,就能令我溃不成军。

“后不后悔接近我?嗯?”

她漂亮圆溜溜的睛蓦地瞪大,不敢置信地瞪着他。连瞪人都这么好看,萧逸在心里默默回味着,此刻她的里只有他一个人。想着想着他不自禁伸手指,递过去,轻轻蹭了她的角。

你怀着我的,求萧远你?

他把我送了疗养院。

她没有躲闪。

然后他偷偷拿手机,对准她的侧影,拍摄键。却忘记快门声没有关闭,于是一声轻轻的咔,在只有二人的静谧空间里格外脆清晰地响起来。

萧逸愈发无赖起来,轻轻逗她:“你都喊过我哥哥了,你得对我负责。”

愿萧逸永远误以为一一是萧远的儿,我希望萧逸永远都不要找到一一,因为一旦他看到一一的睛,就会明白一切。

谁能想到我的人生,竟比所有剧本里虚构的故事,还要跌宕起伏、惊心动魄。才23岁而已,距离真正的苍老还有无比漫的一段时间,可我中却鲜少燃起光亮,我静静等待着一场落幕,盛大辉煌的落幕。

萧远摸了摸我的发,好像摸一只雨天迷路了又被打了的小狗。

窗外雨势骤然转小,预示着一段时光的缓慢消亡。

萧逸低,指腹慢慢磨蹭上她的角,她的睛。镜拉得非常近,几乎是特写了,她被窗外湛蓝的天空衬着,肤白皙通透,泛珍珠般柔发光泽,年轻至极的睛里却有着无限落寞。

很久很久之后,在萧逸成为职业赛车手,又宣布了超模女朋友之后,萧远才告诉我实。他从一开始就知我勾引他别有目的,他也知不是自己的,而我第一次爬到他床上的时候,他就拍了视频,发给了萧逸。

有期待才会有落寞,那时她在期待什么?

很微妙,她的肤好,心脏蓦地颤动起来,原本平静的心湖好似被微风拂过,起细细涟漪。于是萧逸又摸了一,重复了一遍:“我喜你。”

今天雨,萧逸站在窗前,听外面的风声,雨滴落地的声音,恍惚中想起她。

那时我已经娱乐圈了,自以为心已经被磨砺得如冰雪般,这世上不会再有任何事会令我大惊失。但当萧远轻描淡地写说时,我当场就崩溃了。

萧远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洗手台一片狼藉的血迹,然后他看见我着血,对着镜在笑。

我簌簌发抖,如同暮苍白如雪的梨,在枝被狂风撕扯着,摇摇坠。想起当年第一次问萧远为什么是我的时候,他说,因为你无依无靠,因为你是萧逸心尖尖上的人。

她有些害羞起来,却是顺从地接受了他的吻。

如今再回想起这句话,只觉分外凄寒,我已经不知,自己究竟还是不是萧逸心尖尖上的人。我好想问一问萧逸,好想从他中听到肯定的答案,可是我已没有脸面去见他。

“他恨死我了,他再也不会信我了。”

我在黑暗中蜷起双,慢慢告诉自己,这已经算是很圆满很圆满的结局了。我演过那么多场风雪月、悲离合、仇,有时候演着演着我觉得没了自己,可是戏散了杀青了,从剧本里来,我却还是这个自己,在糟糕的人生里原地踏步。

遇见她的时候,萧逸不过17岁,她也只有17岁。中时某个细雨绵绵的午,她坐在窗边,侧过脸观望着窗外雨势,微微仰面,肤细腻光似锦缎,整个人安静唯得像是一朵刚刚盛放的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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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日后一一大了,该怎么向他解释,你喊的爸爸其实不是你的爸爸,你真正的爸爸还不知你的存在。能不能不要怪妈妈,妈妈只是想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

这对我而言反而是件好事,我不敢看一一的睛,因为太过熟悉总是令我想起萧逸。我更不愿意看一一的脸,每次看到,我脑海里就开始一遍遍浮现自己怀着他的时候,都了些什么不堪启齿的事

漉漉的发,漉漉的吻,温柔而稚,尖锐的息,克制的齿痕,不过一颗腐朽斑斓的心。

我摇晃着,手里的刀不住颤抖,终于一松手,掉在地毯上,只来得及发一声沉闷的钝响。

我不想止血,我觉得好漂亮。

“来吧,刺来。”

那时萧逸才知,萧远势力之错节,在意大利黑白通吃,怪不得把自己送到这里,原来还是逃不他的手掌心。

但事实上,讨厌与承认,与被引,并不矛盾。

萧远没有大发雷霆,他把一一抱走,一个月只允许我见一次。

雨势越来越小,最后只剩雨珠收尾,顺着窗沿落,滴答滴答,全萧逸心里,一颗心脏像浸透了的海绵,慢慢地被拖去、沉去。

时间仿佛静止来,一切喧嚣杂扰化为尘烟散去,萧逸前整个世界只剩致剔透的侧颜。他默默注视着她,目光在她脸上轻柔地连,舍不得挪远分毫。

萧远却笑着问我:“后不后悔?”

是示威,是宣告,意思是——你看,你才走不久,她便喊着我的名字求我她。

后来萧逸真的回来了,我一直不敢承认真相,我一遍遍否认一一的存在,我绝不会告诉他那是他的儿

“好。”

想在纹一只幽蓝蝴蝶,黑暗中犹如我死去的梦,狂风骤起时挣扎,挣扎着破碎。想要赤,黑暗中睁开睛,天空是蓝,好似经历四季。

年少时的求似乎轻率得有些儿戏。但没有人生来就知如何去,总得经受青里的那些磨砺与痛苦,分离与泪,才能将一颗心完整地沉淀来,最终用成熟的姿态,真正值得的人。

我想想都快吐来了。

像所有世家继承人一样,自小被培养冷漠疏离的格,懂得如何不动声地俯瞰旁人疾苦。就在萧远计划着将萧逸打造成一柄钢锻造的匕首,铁腕又明,冷酷又无,偏偏他遇见她,打破了所有原则。

“这已经不是我和萧逸的矛盾了,是我和你之间的债,懂吗?”

他是很隐忍的人,绝不轻易踏足别人生命中的人。

他一直喜她,漂亮聪明,退得当。

萧逸接到来自萧远助理的电话,淡淡应了一声,挂断了。这是他被送国几年后,父二人第一次会面。即便当初萧逸被控告谋杀罪名,萧远本人也并未屈尊降贵来一趟,付了天价保释费,再指派了自己在意大利最得力的律师团队全权负责。

为,我骗过了萧远。可是一一生后,我看见他的睛,与萧逸如一辙的苍绿,便知我自以为的瞒天过海从到尾就是个笑话。

终有一天,萧远动去意大利,临行前我求他帮我问萧逸一个问题——他对那个女孩,是认真的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不是讨厌我?”她反问。

“对。”萧逸承认得坦

晚上萧逸驱车前往萧远榻的酒店,地停车场里一反常态的空旷,光线微弱晦暗,四周一片寂静。萧逸关

“我不讨厌你。”萧逸微微笑着看她,“我喜你。”

萧逸想着,叹了一声气,将照片又收夹层里。现在呢,她那里也在雨吗?她还在期待吗?

那时她的神还很柔,后来再见面,好似钢般折锐利冰凉的光,不可碰般,刺得人发冷发痛,整个人看起来也是极度的致易碎,像濒死的蝶。

“你偷拍我?”她迅速扭

“你自以为聪明到可以利用我杀了你的父亲,然后再和萧逸双宿双飞?未免太天真了吧。”萧远近我,声音恻恻地压过来,“你许的愿,我替你完成了。你欠我一条人命,就必须拿自己的这条命来还,这才叫还愿。”

值得的人,只有她。

萧远即将到达意大利。

萧逸从钱夹最里层小心翼翼地一张照片来,那张偷拍,保存得无比心,边缘没有一丝褶皱破损。他只拍了她这张照片,来意大利之后洗来,又偷偷珍藏起来。在后来许多年里,甚至与她重逢之后,萧逸都一直贴携带着。

有天半夜我睁开,赤着脚穿着睡衣,却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萧远床前,手里握一把西厨刀,速速产地对准他的。萧远醒过来,微笑起,主动把膛凑近我的刀尖。

他有着与这个时代格格不的怀旧,总认为照片储存在手机里就会被量化成冰冷的数据字符,唯独实在手上,才能带来存在的确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