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都主线5 同窗天同二十年七月(2/3)

晋援的心剧烈地动着。烟雾渐渐散去，他的形逐渐缩小，但仍然没有实，那人伸手，晋援在他变幻的面目中看见一丝笑容。

黑风呼啸中明月悬，淹没了地面一切的景观。漆黑月光黯沉地直去，看不见破败野草，只有燃烧的火焰腾起，在黑中晃摇曳的风声，如同婴儿凄厉的啼哭。

晋援无法眨，祂纤白的颈抖动着，“你是谁？”

他的形在风中飘动，蛇一般缠住晋援。纵使他缩小了形，但和纤细公主相比仍然庞大，像是一条蟒——不对。他没有实，无法用任何人间的生作比。

“或许，你不该在我面前想着别人。”

梨阿看着窗外，柳树的枝条拍打墙，卷起落叶又四散而去。她心悸地说：“这一夜最可怕了。公主，您还是早些歇息吧。”

“我只是冥府的鬼魂。”

他的廓逐渐变得明显，血像红树一般蔓延扩展至他的全，上面结新鲜块与惨白骨骼，他了全新的。苍白的肤没有任何血，他的发如同蛛网覆盖了土地。他血红的睛贴在晋援的发上，这一次，祂的发丝顺利地从他指尖过。

鸦的手在编发方面并不很灵巧，可能因为他并不常这工作，指尖冰凉划过祂的发与，在夜晚的中，鸦将那条发带系上，说：“好了。”

幽灵的气息散发着死亡的味。陈年腐尸从泥土里钻来，混杂着霉烂棺材的气味，还有铁锈的血迹，他的吐息大概就是这样的觉。晋援皱眉，祂渐渐地习惯了前荒唐幻的景观，因此不再到恐惧。幽灵幻化的实冷得像一块冰

当祂换上衣在榻上休憩，夜沉沉地遮住天空，在缠枝莲图样的窗棱外，一切都被油纸裹住看不真切外界的模样。在这颗茧中，晋援听见呼唤的声音，这奇诡引导着祂，使祂不由自主地坐起来，赤足踩在地上冰蚕丝锦的裙垂落曳于光理石阶，祂缓慢地向门外走去。

晋援并不能看见自己如今的发型，但应该不会太差。祂说：“鸦——这是你的代号吗？”

晋援无法控制自己的，这呼唤纵着祂，祂只能看着自己僵移动着，像是祂从那场诡异病中苏醒时一样，仿佛一傀儡，祂徒劳地睁着双，一步、一步。祂来到了萧瑟荒凉的院中。

像是在腐烂。

“我等了你很久……”

那香纸燃烧过后，灰烬在风中逸散起，透过天边夕日飞蚊般的倒影，漫天香灰中风阵，抚摸过树的叶片和枝条，在它们的隙中，风吐让人恐惧的话语。

风声在祂的耳畔低语，那呼声唤着祂的名字，蛊惑一般使祂伸双手，推开了厚重的大门。

前的世界转动。脚的地面转动。他的气息大概有致幻作用，晋援在心中判断。尸山上的人影再一次浮现于脑海，那个人真的是鸦吗？

他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混杂着怨灵的哀嚎，他的声音由尖叫和絮语构成。

乎有些迟疑，但没有拒绝，站在晋援后为祂梳理发。

这些死去的幽魂，它们不再拥有生灵的，也没能被投回之中。开国寺中传沉重钟声，僧人们诵念经文，祈福和超度无法使他们安息，它们在这一天重回故土，人们说它们会捉走在外游的鲜活，或是拖地底，或是将其杀害。

猛然间，祂回过神来，苹阿担忧地看着祂，询问祂是否安好。

心脏像是跌落到谷底，祂只能受到砭骨的冰冷。

灯照他的影，他的面目在明灭烛火忽隐忽现，漆黑发飘动着，如同乌鸦的羽。晋援忽然想到每日都会现在窗边的宝石，有时候，那里面会参杂着几泛着斑斓彩的黑鸟羽。

“我没有名字。”他说，“鸦就是我的名字。”

他苍白，透明，像是荒野的鬼魂。

“你大概有许多疑问。比如，我到底是谁，对吗？

“被诅咒的公主……注定成为牺牲品。和你的前世一样……

七月十五这一天，似乎被一片看不见的霾笼罩，鎏都沉闷，如爬满青苔的腻石阶，发霉生锈的气肺，死气沉沉的街上广而告之的招牌被店家收起，路边燃烧的香纸散发死寂的味，像一簇簇坟中鬼火。

他的手抚摸晋援的脸颊。但没有任何真实的。他的指尖穿过了祂的肤。

他笑起来。无数个幽魂齐声大笑着，有沉重的女声，亢的男声。儿童的笑声是被妙指挥的合奏。

冰冷的话语耳中，祂觉得自己被海包裹。

晋援摇摇：“我还不困。”

鸦不是个健谈的人，通常状态都比较寡言，并不面，影一样跟随着晋援。这还是晋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自己的影卫。青年挑修，被帘发遮住的睛像是紫晶石，薄透着淡然的血，他像是一把锋利的刀，但这刀没有鞘，甚至知不到他的存在。

鸦在哪里？晋援张开，却发不任何声音。这绝望侵蚀了祂，天地间仿佛只剩祂一人。在末日般的凄凉景象中，祂看见门外的一切，镀着鎏金的路上铺满鲜血，亭台草木仍是原本的样，并没有什么变化，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祂看见路边堆满了尸。有人形模样的块，亦有牲畜。堆叠成山的死尸上，成群黑鸦拍打着翅盘旋其上，晋援闻到腐臭的难闻气，看见破碎肢上钻蛆虫，几颗珠碌碌地落，被漫天飞舞的乌鸦叼走。血雾茫茫的天空泛起红光，像撕裂的伤。

在密集刺耳的低语中，祂看见前鬼火摇动，窜起的火苗不断升腾苍白烟尘，晋援的目光随着它一直向上，祂仰起，看见断崖般耸云的石前，一个大无比的“人”。

他耳上的坠折转瞬即逝的光彩，和他一起隐了黑夜中。

我是一个幻影。一个被你杀死过的幽灵。太多人死在你的手里了，恨你的人不计其数。

这场景让人作呕，鸦群凄厉地尖叫，直到祂看见尸山上的一个人影，漆黑刀刃淌着血，他发在猎猎狂风中起如同黑旗帜，在寒冷的人间炼狱里，他站在尸山上甩刀上血迹。血珠落在晋援脚边，祂清楚地看见那人耳边紫的闪光。

夜晚已至，天边最后一光芒消失在暗紫的帷幕中，预示着恐怖的一夜正式降临人间。寂静的都城中，每一段空气都充斥着怨恨的哭声，绝望的尖叫回着，是风声吗？家家闭门窗，幼儿被关在屋防止他们因好奇上街一探究竟。游鬼魂从林间地底涌，河一般满这座繁华城市，金碧辉煌的庙宇殿尽覆尘埃，空无一人的街上影影绰绰，密密麻麻的谈声与窃窃的私语穿透了墙，一直穿恐惧的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