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3/8)

理，於是上前在李忘生披的发间狠狠一番蹂躏：「呆，我山又不是去那寻芳客，能有什麽经验。不过你放心，师兄肯定会找着办法的。」

这便是承认自己也一筹莫展了。谢云原以为一心扑在修行上的师弟当有些许失落，不曾想他却扬起了双桃目，轻声：「……其实，旧日忘生机缘巧合，曾得了些书册，上对如何平抑多有叙述……」

谢云一怔：「那书册在何？师兄和你一看看。」世上竟还有如此专症专疗之书？为何他翻遍了书阁也没瞧见？

「书被忘生搁在中条山居，如今怕是已寻不到了，」李忘生垂眸：「我虽还记得些片段，可此法需两人共行，不知师兄可否与我一试。」

既是师弟请托，谢云想也未想便一答应：「且说来我听听。」

只听劈啪一声轻响，灯乍燃似炬，通映敞室如昼。夹带些许冷冽的沉香气萦绕上来，一片柔在谢云上轻，眨又和惊蝶般仓促飞离。

落荒而逃的蝶翼主人侧首，不去看他化成了颗顽石的师兄，颈侧彤红如茜罗，又彷似被那上好胭脂妆过：「书上说，若想平复，需寻一功法同源之人，常和他行敦之事即可。」

隔日起迟了这事，属实不在谢云意料之中。

「师父！」

来找他的洛风在外边敲了半晌，好不容易盼来人应门，看见最为俏的谢云竟蓬垢面，俨然一副失常模样，不禁大为吃惊：「师父，您怎麽了？」

我怎麽了？

脑瞬间划过昨日夜里无数景，谢云上一燥淌过，心知再回忆去便要失态，忙抬手制住徒儿追问：「师父没事，这麽着急找我什麽？」

「师叔见师父没来早课，担心您是不是病了，遣风儿过来看看。」洛风尖，留意到他师父面上风云变幻，疑惑：「师父，您真没事麽？」

「傻风儿，师父能有什麽事。」

懒得回去看屋更漏，谢云仰首看了看天，见煦光熹微，此时应还赶得上早课，便让洛风在外间稍待，一通梳洗後好生捋齐了袍服冠，这才领小徒儿一块往太极广场而去。

早课容日日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一般皆是讲些调息要诀和招式功法，吕岩早已不此等琐事，此间一切都由李忘生持。他们来得虽晚，可辈分摆在那儿，自然不必同普通弟争抢位置，谢云先是带洛风到上官博玉边上坐，见两个小孩相谈甚，这才安心踅到了上首正翻看经书的李忘生侧。

「师兄？」

他自觉步法轻盈，却不想尚未近便被师弟喊破。李忘生展颜偏首向他望来，如清风拂面，又似滴白芍，谢云将他笑容尽收底，蓦地便是一阵面红耳赤。

分明没有半旖旎，他一看去，却觉师弟眉梢角满是缱绻缠绵。

在心底暗念几句经文，谢云貌似无状地在人旁挨肩落座：「怎麽不叫醒师兄？」

他声音压得极低，在场只有他师弟同自己能听见。李忘生拈着书页的指尖停在空中，话音窃窃，彷如人絮语：「师兄远回来，多有跋涉，需睡足了才好。」

可你往日分明天天不准我惫懒贪床。再说了，昨夜你不也和我一块折腾到了东方将明麽？

谢云暗忖。幸亏他还知这话千万不能公诸於，否则师弟怕是要在纯上百来位弟前臊成了枝寒梅。

课间小憩随钟声告一段落，多年不曾上纯的早课，谢云理当把握机会追忆似年华，可他心有旁骛充耳不闻，中唯有那正端坐垂眸，用清亮嗓音给弟们讲解功法关窍的璧人。

师父当年会不会也是因师弟怀瑜握瑾，才赐了这玉虚的名号？谢云托着颌开始神游天外，思绪一路自幼时初识，再想到二人俱为耄耋，最後不免又转回了昨夜帐中的靡艳荒唐。他盯着堪堪被衣领掩住的隐约红痕，又向上落至间那枚巧的结，目光不由跟着起伏不定。

昨晚，昨晚——

「书上说，若想平复，需寻一功法同源之人，常和他行敦之事即可。」

忽如其来的吻同此般言语不啻白日惊雷，谢云虽已及冠数十载，却不曾与人有肌肤之亲，多是与友人游时见过几回姑娘家贴在他们磨蹭，当便呆作了只木，只知在原愣愣看着师弟。

李忘生说罢，好似也恨不得将自己隐匿起来，低得简直就要埋了地里：「我知此事过於为难师兄，可每每发作起来，不但修行窒碍难行，夜里亦是辗转反侧……倘若师兄实在勉，忘生再寻旁人就是。」

「不许。」

话音方落，谢云脸便沉了来。

什麽旁人，有他在此，李忘生边还需何人。

他师弟仍未抬起脸，一缕墨黑的发散在耳畔，在雪夜静室生几许桃意：「忘生不愿师兄作违心之事。」

「我何时说了不愿意？」断不愿让他有机会另寻旁人，谢云捞过李忘生正无措的手，将其牢牢箍在掌心之中：「我心甘愿的事，又怎麽说得上迫。」

他过许多回首方知悔恨平生的事，可这桩决计不算在——或者该说他不了才是犯滔天大错。

有谁能比他对李忘生还好？自师弟拜门，谢云从来都是悉心呵护，他扪心自问世上再不能有人如此了。甚至当年，若非那场变和後续重重误解使然，他也曾想过待李忘生弱冠便提合籍之事——

前回错差，已是蹉跎半世；这次要他再将师弟拱手相让给外边莫名其妙来路不明的闲人，还不如让谢云起誓此生再不舞刀剑。

既说了愿意，自然也得有所表示。谢云脑海飞快划过七十年来听过的所有艳词小曲，正从里边提取些有用之举，对面的李忘生却先将手了来，双臂松松揽上他後颈，小声：「师兄？」

谢云才清明不久的脑袋在他这声里重新烧成了糊。

——不了，先学师弟亲上一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