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那正用chunshe吞吃着他的是他的亲弟弟(1/8)

“唔,你可别想歪,我没有别的意思。”

话说出口才顿觉有歧义,程霁阳颇为无语地摸了摸鼻子,直到食指指腹也被染上了ru胶漆的洁白。

“我又没有性瘾,自然也没有到时刻都在肖想你那么变态的程度,你放心。”

黎若失笑道,“我从没有那么觉得你过……”

想着今朝这稀里糊涂的刷漆似乎也很难再进行,黎若将一旁闲置的漆盘漆桶都收起,一边又埋头默默道,“但,程霁阳,这半个月以来,我也始终没有机会和你把话讲清楚……”

程霁阳依然把玩着手中的滚漆筒,他并未对此作出多余的反应,却似也并不反感黎若继续讲下去。

“我们之间……我真的从不想牵扯到谁欠谁谁还谁的问题。”黎若勾起无奈的笑,“但,如果你真的那么介意那么想要两清……那那份供货协议,已经是我所需要的全部了,足够了,真的。”

“至于大学的问题……”整理了漆桶过后,黎若的手上沾染了更多的油漆与污渍,暂未有时间寻找擦拭的抹布,他便只百无聊赖地将左右手来回拨弄,

“有机会我还是想自己去参加高考,我希望你能明白这对我很重要,你别再去傻傻地做什么捐款的冤大头。”

“更别再……物化你自己的身体。”

程霁阳抓着滚漆筒的手微一停滞。

黎若的神情陡然变得更严肃,“我清楚因为过去的Yin影,你很难找到合适的足够让你信任的人建立关系,纾解欲望这件事对别人或许容易,对你却很难。”

他诚恳道,“如果你真的和小时候一样愿意信任依赖我……我当然可以充当那个角色。”

“兄弟,朋友,炮友……我们的关系不管你究竟愿意怎么定义,只要你开心就好。”

久未等到程霁阳的回应,良久,才见仍转动着滚漆筒把玩的他沉声道,

“说得倒是很冠冕堂皇……”他的耳尖不知何时已变得很红,又被他还沾染着白漆的手不耐地拨弄。

“说到底……我们俩这关系,不还是黎东明但凡要是知道,棺材板都会压不住的兄弟乱lun么?”

“……你过来。”黎若突然短促地指示。

程霁阳不知何故,却也习惯性地听从他哥指令,于是呆呆地将脑袋凑过去……

满手油漆的年长者却趁此把住了他的后脑勺——黎若的吻随之猝然落下。

他们自然从未在床笫以外的地方接过吻,过往在性事里感受黎若的吻时,程霁阳也早已经意乱情迷到无心去感知。

更何况那种时刻的二人的交缠,从来也都是激烈难抑的。

又哪里像现在这一刻……他被他柔软的双唇细致无比地触碰抵弄,那齿尖并不具攻略性地轻轻咬住他下唇,同一时刻,柔软的舌头也轻柔地侵进来,接着抵住他的上颚缓慢地来回扫动。

当程霁阳里里外外都被那温柔彻底入侵,黎若的手掌却在这时轻轻放开他。

看着那被自己亲到泛红的嘴唇与随之情动的眼神,黎若不乏宠溺地笑笑,又意犹未尽地低头掠一下他的唇,但很快一触即分。

“你啊,学会了中文也不知道用在正经的地方……”

他用手指轻轻拨动程霁阳的唇,眼看着他从后颈脸颊到唇上,都沾染了突兀的漆色,白漆映衬着面色的坨红,竟也令程霁阳本偏向柔和幼态的长相彰显出格外的艳丽惹眼。

“嘴巴不会用,还不如堵住算了。”

程霁阳:……

日化用品的进货固然有了尤为稳定的渠道,而在食品方面,黎若自也可以沿袭过去在镇上时的批发路径。

装修完成后,黎若将小店晾干通风一周有余,接着便很快开始筹备货品。

起初在城里忙碌时,黎若也并不完全放心镇上的小卖部与母亲的身体,直至几次都开车回去旁观,见一切在她母亲的照料下也都能顺畅进行,便更一心一意地投身到新店的事业里。

黎若一边忙着进货备货,一边也不忘以最基础的经销商的标准要求自己——根据合约中的体量,为蔚乐计算自己这一年可以达成的销售额目标,也Jing确拆分出了每个月、每个渠道的销售比例。

针对蔚乐一些尾部滞销品牌,或是底下核心牌子那些业已被更新换代的老代爆品,黎若也将他清货方向的提案列入规划。

城里的人脉网络必不会如镇上那样熟稔简单,黎若做好了开头一年只在这家店打好c端基础的准备,但这不妨碍他计划得更长更远。

何况正如他对程霁阳所表达——他从未将二人的关系定义为亏欠或偿还,他弟今天许他的便利与惠处,来日他自也想要好好回报。

正想要将整理至今的初步企划给到程霁阳的二秘,电话里的小姑娘竟难得提出了礼貌的拒绝。

“额,文件使用寄送的形式很容易出现丢失。”成雨在听筒另一边波澜不惊地陈述道,“我建议您还是直接将企划书交到ada总手上为好。”

“……可是不也是你一直和我对接的嘛,这么小的生意,也还未成体系,暂时也不用牢烦他吧。”

更何况文件丢失的理由也实属牵强——又不像合约需要签字,就不能用电子版直接传输吗?他家程霁阳平素本就日理万机,竟还要再多一份纯纸质的文字,黎若想着就已替他心累……

“不不,有时候还是需要牢烦的。”

另一头的成雨很快回应,“ada总今天在家办公,您可以去他家里汇报的。他今天也怪倒霉的,保姆刚好请假,家里冰箱就坏了,听说好多食物都抢救不过来呢。”

黎若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冰箱坏了?怎么,没找人修么?”

程霁阳家住得离公司不远,黎若从新店开车过去,自然路程也极近。

解决电器问题,对作为小卖部老板、曾应对无数种突发状况的黎若而言,一般情况下都不算难事。

进到程霁阳的大平层后,黎若便一心埋头解决起了冰箱问题。

程霁阳厨房的冰箱自打装修以来就做成了嵌入式,家中阿姨恰好不在,又思量着普通维修师傅恐难以应对,程霁阳还特意上网搜索了品牌专属的维修电话。

不搜倒还好,一搜便差点被讹钱。

过来的师傅一问三不知,上门费倒是吆喝着索要了上千。

可程霁阳从销售部一路历练,早已不是当年中文欠佳又给点阳光就灿烂的软柿子,冷脸拒绝又以报警上法庭来施压威胁后,那男子终于灰溜溜地作别。

再一寻索到先前的搜索网站,才见那个维修电话下嵌着的竟是小到几不可见的广告二字——原来,一切从来路开始便就是假的。

事情没解决还平白窝了满肚子气,正当程霁阳将冰柜里一半化了冻的牛rou挪移出来又将之甩出了自暴自弃的偌大声响——倒是那个一度盼着他敲门时他偏不来的某人,猝不及防地登堂入室了。

当身前的黎若不疾不徐地一一排查问题,哪怕他分明都不怎么回头与程霁阳对话,哪怕一切根本都遑论进一步的劝说开慰……

奇怪的是,程霁阳却莫名心静了下来。

好在排查之下,最核心的压缩机与温控器都没有问题,应当是制冷剂不足,以至于冰箱停止了制冷。

补添制冷剂不涉及冰箱结构问题,莫说专业的维修师傅,哪怕是简单的空调商户,一般都会有制冷剂的储备。

黎若便找来就近的小维修店店长来为冰箱加氟,纵使程霁阳的冰箱容量极大,补添时间较长,最终也只花费了十几分钟,便足以将一切都搞定。

虽登上程霁阳家门本是忧心他对付不了他家冰箱,但不出意外地——黎若还是和他弟又滚到了床上。

程霁阳卧室的黑色丝绸被光滑柔软,映衬得他整座身躯都比以往更光洁瓷白。

黎若在那上头温柔缓慢地进入他,一次纾解后情欲未消,二人便又闹到客厅弄了几次。无知无觉间,窗外风景甚至已变幻成了夜幕。

到最后黎若要射的时候,程霁阳又成了那个神智不清的、似乎已经被cao蒙了的样子。

他顶着一脸痴相跪到沙发下,毛茸茸的脑袋凑到黎若的两腿之间,便傻傻地要去吞吃他哥的鸡巴。

黎若今天依旧没有带套,长又浮凸着狰狞青筋的阳具带着性器本身的腥臊,也已沾染了许多程霁阳自己体内的chaosao的ye体,此刻又被仿在梦中的程霁阳不管不顾地凑上前去含住。

他用双唇圈出一个圆洞,又凭借着下意识的本能,用shi热口腔去裹住性器。

黎若的铃口与鼓出一圈的冠状沟都被他毫无章法的舌头抚弄。下一刻,程霁阳一路舔舐过性器的rou筋,接着将他的大半根东西都严丝合缝地含住,又一下下收缩着口腔内壁的软rou竭力去吸吮。

黎若艰难地压抑着喉间的喘息,也压抑着埋在他本能里的、狠狠折弄程霁阳的疯狂情欲。

他与程霁阳之前的那两次,只知他在床上柔软娇气,也向来愿意偏宠他不会过于勉强他。

可他又哪里见过在一片茫然间变得如此驯从的程霁阳?

他看着他赤裸的胸膛上尽是自己留下的星星点点的吻痕,再仔细看向他跪坐的两腿间——那个刚刚被他的Yinjing撑大成一枚圆洞模样的女xue还在不断往地毯上淌着Jing,那正是刚刚那次里黎若狠狠cao进他子宫接着填进去的Jingye……

那正用唇舌吞吃着他Yinjing的,是他的弟弟程霁阳。

此时此刻,他全身上下都被自己占据,像是真的可以就此彻彻底底地属于他……

仿佛从血ye里生出了连绵不绝的痒意——黎若再无法克制自己。

他抬起手掌牢牢箍住程霁阳的后颈,接着将Yinjing重重地抵进他喉口挞伐。

直到令程霁阳的整个口腔都又被填满了浓Jing,黎若最终揽着他的身体牵引他躺下,接着餍足地看着他从头到脚都被自己亲手打上了痕迹的失神的模样……

为半梦半醒间的程霁阳清理完体内的Jingye,又将他汗shi黏腻的身子全身上下地细致清洗——黎若终于将弟弟打横抱到床上任他休憩,接着准备简单冲洗自己后就顺势离开。

谁知却蓦地被迷迷糊糊的他弟牵住了手腕。

“今天你……不留下么?”程霁阳低低地咕哝道。

“我……可以吗?”黎若悉心地为程霁阳理顺额前碎发,又轻声细语地询问道。

得到程霁阳肯定的回应后,黎若也并不扭捏,只从客房的柜子里找到储备的被子,便将据点安置到了他弟身边。

坦诚来说,他确实也并不想在情事过后匆匆离开程霁阳,既然小崽子暂不介意他此时此刻的入侵,那便让他再更多一些地沉溺于此刻的温存。

黎若的指尖在程霁阳的侧脸轻轻拂过,他睡着的样子很放松,格外纤长的睫毛缓慢地左右翕动,情事中折腾到破皮的双唇微微张着,抵着枕头的睡姿又令脸颊被挤得rou乎乎的。

这样的时刻,便又很像他少年时候了。

倾身在他脸庞覆上一个吻,黎若对着酣睡的人儿奉上那句或许并不被需要的允诺。

“晚安,我会一直陪着你。”

翌日,程霁阳是被昨晚未来得及进食的空落落的肚子闹醒的。

还没走出卧室,便有浓烈的食物香气飘进来,程霁阳踩着棉拖奔赴客厅的开放式厨房,又见流离台上已有冒着热气的三文治在等待。

“饿醒了?”

一旁的黎若立在厨柜边轻笑,既像是一次猝不及防的出现,却也像他一直一直都在这里。

“快去洗漱,刷完牙来趁热吃。”

三文治里夹着炙烤过的火腿与煎鸡蛋——鸡蛋是流心蛋,而切片面包中央也已被热汽烫烤得略为软糯,外部一圈则十分硬脆。

程霁阳自小便挑嘴,时隔多年,黎若竟还记得他每一个细微的食物喜好。

“你冰箱里没有太多东西。”见程霁阳咬着面包边边也不言语,黎若还以为他是不习惯吃得这样简单,便补充道,

“本来想再给你煎一块牛排,但昨天我看它有点儿化冻了,还是再冰几天,省得吃了影响肠胃。”

“已经很好了。”程霁阳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亦是不乏诚恳地说,“这几天阿姨请假回老家,早餐我都是随便啃啃面包的。急着上班,本来也没时间做。”

“那午饭怎么办?”

知晓程霁阳向来嘴刁,小时候参加夏令营都有一日三餐的便当储备,如今也是带饭上班的可能性居多,黎若不禁皱眉道,“食堂能满足你的口味需求么?”

“大部分时候不能吧。”程霁阳边咀嚼边淡淡道,“少吃点不就好了。”

黎若:……

“你说你……”黎若眼看着对面人仓鼠式地吞咽,圆杏仁状的眼睛眨巴眨巴,显得模样纯稚又无辜……责备的话到嘴边,却似也不忍心出口了。

“你家阿姨休息多久?”心下有了某个决定,黎若便果断出口探询。

“到月底吧。”程霁阳坦承,“一开始吧,我也不是没找过临时钟点工,但那人做菜还不如食堂呢……”

程霁阳尴尬地耸耸肩,“我知道我自己挑剔,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多受折磨,就还是好聚好散吧。”

“嗯。”从来知晓他弟的这张嘴有多难伺候,黎若似也并不意外。

“从明天开始到月底的这半个月,我中午来你公司给你送饭。”

听闻黎若的提议,程霁阳惊得撑圆了眼睛。

“你这段时间忙着开着新店……”

“我一向Jing力足,从小时候起就是,你又不是不知道。”黎若淡笑道,

“之前在镇上时一天就能干好几件事,现在新开店的事只差这两天进完货就能上正轨……多做一份饭又能碍着什么事?”

不经意又想到昨天过来寻找程霁阳的那初衷,黎若也只是淡淡提道,“哪怕是前几天最忙的时候,我都还能完成供销的销售企划呢。”

“我听说了。”不知何时起,程霁阳嘴角已浮起不易觉察的带着一丝骄傲的笑,“后续你直接和成雨对接就可以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黎若挠挠自己的寸头,“也不知道她昨天怎么想的,非得让我来找你亲自对。”

“……唔,不重要。”程霁阳的声音越来越低,紧接着又边用叉子捣鼓着餐盘边补充,

“总之小成是很机灵的,你别看她身在秘书组,实际上是我们公司那一届管培里的优秀毕业生呢,之前在别的组估计是遇上了点儿办公室政治,这才被贬到的行政岗。”

像是怕黎若觉得自己对他的项目与所贡献的脑力不够重视,程霁阳给出了更具象的解释,“除了你的事,她手头还有几个别的项目,我有意锻炼她,之后也有将她重新放到业务组的心思。很多事,你也可以放心交给她。”

“我又没说我不放心。”

黎若含笑看着他——有一天,他家程霁阳竟也变得能做别人的良师长辈了,真好啊。

“我本来也就想持续地找她对来着。”黎若真心实意地坦承想法,“你每天那么多工作,忙得连饭都不愿意好好吃……我也不想给你再多添一桩事。”

话已至此,黎若还是没忍住将进一步的关切道出,“你虽然年纪轻,但体力也不算特别优越,更经不起过度的消耗。以后还是得劳逸结合,听见么?”

程霁阳耳朵蓦地一红,“那昨天真的是时间太久了……才会晕的。”

“你……”黎若无语,“谁跟你说这个了?”

“不管怎么说……基础的身体素质我肯定还是有的,工作的事偶尔繁复点,也都能平衡和承受的。”程霁阳不服道,

“我好歹以前还是校赛艇队的呢,后来也有在维持一周一次的基本的健身,哪儿有你认为的那么娇弱。”

“我知道。”黎若短促地应和。

“你……是说你知道我学赛艇?”程霁阳不确定地咬唇,“你看到我卧室橱柜摆的那些照片了啊?”

“嗯,是看见了。”对于这个话题,黎若像是并不愿多言。

下一刻,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黎若匆匆站起身。

“我今天店里要到好几个大件的快递,放在店门口怪有碍市容的,还是得赶紧回去了,你慢慢吃。”

黎若新租住的房子就在新店隔壁的居民楼,虽只是间四十平左右的一室户,但厨房倒是难得地大,两个宽阔的炉灶足以为他每日给自己和程霁阳制作餐食带去充分的空间。

过去一周,他为弟弟翻着菜谱花样地出品午餐,时不时还爱烹制一些速冻的汤圆或其他快手的甜点,令程霁阳在饭后也能有喜爱的小吃食。

往日,黎若都是在前台将饭盒给到那位一直保持联系的二秘成雨便就离去——毕竟,程霁阳确实也如他所认知的那般日理万机,大多时候拿到饭盒,也是在办公室边对着电脑邮件边解决的。

很难得遇见程霁阳当天不忙,他便会特意吩咐成雨让黎若也带上自己的午餐,接着再将他带到自己办公室里一道就餐。

二人往往会在办公室里小小的休息隔间简单快速地一起吃完一餐饭,除却用寥寥几句分享近况,时常也没有过多的互动和谈话——或许也并不需要过多的互动或谈话。

黎若看到程霁阳就已很高兴,而那样的时刻,程霁阳似乎也总是轻松愉悦的。

暂没有机会和时间有任何逾矩的身体接触,可这样的关系,却更接近黎若想要的模样:简单,亲近,却也不过分胶着。

无法自控的深沉欲望不必破土而出,程霁阳也不会有任何被他伤害的可能……

直到那天,成雨提前告知黎若程霁阳中午约了他人,当日不再需要黎若准备午餐。

其实一早就已将餐食做好,秉承着不要浪费的原则,黎若将饭食分摊给了店里的快递员与零工,又还是将煮好的汤圆送去了蔚乐大楼。

微信里成雨说是她还在会议上,黎若便立在大堂等了一会儿。

不久后,却抢先看见西装笔挺的程霁阳从闸机内走出来。

今日的他似乎格外不一样,因为那格外熨贴的西装和配色显然经过考量的、Jing致地搭配在领带上的领带夹。

也因为,不同于平日里的冷肃或是面对自己时偶尔的骄纵,他竟是如沐春风地笑着的……

那样单纯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快乐,让他仿佛还处在无忧无虑的十年前似的。

“吃完饭去吃马卡龙好不好?我们这儿附近有一家口味挺正的。”

笑意潋滟间,程霁阳侧身道。

黎若这才注意到那紧随在后的、大步流星地走出闸机的男子,那显然是程霁阳今天的午餐对象。

同样体面齐整的西装将那人衬得宽肩腿长,他面上洋溢的是与程霁阳别无二致的舒展的笑意,面对程霁阳的邀约,又很快伸出拳头象征性地抵了抵对方垂着的右手作为响应。

“d,aord”

黎若只能大约辨认出这是一句法语。

新店隔壁的理发店有镭射灯慢慢悠悠地匀速转动,里头的老板总爱播放一些上个世纪的抒情歌曲,今天便又有一把深情幽怨的女声在yin唱。

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你的心中满是伤痕。

黎若挨在栏杆边缓慢地点燃一支烟,接着看到那店内的老板本人像是隔着玻璃注意到了自己,又很快推开门小跑着奔向他。

你说你犯了不该犯的错,心中满是悔恨。

门一开一阖,店内歌唱着的女声迅速地近了又远……

“大兄弟,这是你的钱包不?”

理发店老板掏出个黑色皮夹,那让黎若立刻紧张地接下。

“是的!太谢谢您了,我……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掉了。”

赶紧打开皮夹,里头某个位置塞着的、那天被他私留下程霁阳的相片还在,大约比现在年轻几岁的还顶着个逗号刘海的他弟仍在透过半透明的夹层冲着他笑……

黎若感激地看向他,“您看您需要什么样的报酬,都可以提。”

“嗐,客气啥!”老板挠挠脑袋,言语间倒也是实诚,“这年头钱夹里又没现金,也又不涉及什么拾金不昧,还报酬个什么劲呐!”

“那等我的店开张,您来一定给您免单。”黎若真诚地允诺。

“行呗,那谢谢你啦!”

说话间,老板看看黎若看着钱夹的眼神,又看看他不自觉就快要烫到指节的烟,联想到刚刚短促瞥到一眼的钱夹里被这人珍之重之的相片,不由得道出内心的猜测,

“大兄弟,你是不是老婆跟别人跑啦?”

黎若:……

“……倒也不完全是。”黎若听着不断从理发店店门缝隙间传来的字字泣血般的歌词,一边觉得如今这个对着陌生人显露脆弱的自己格外好笑,一边又忍不住地缓缓开口,

“其实,我明知道我们之间有些事是错误的,是能避免就最好可以避免的。我以为如果有机会让他寻找到一条别的道路,是对我们两个人都更好的结果……”

“可是当我看到他真的有可能去走更正确更匹配他的路……我却发了疯地嫉妒。”

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

因为爱情总是难舍难分,何必在意那一点点温存。

理发店内的歌声依旧在幽幽流淌,黎若见一旁的老板听得一头雾水,也深知自己含混不清的表达并不会得到回应。

纯粹的难以自抑的发泄,或许也根本不需要回应。

看向不远处的钻进云层的蔚乐高楼,黎若最终低叹一口气。

他该拿程霁阳怎么办?

他又该拿欲念丛生的自己怎么办?

“请进。”

成雨推门而入,“ada总,您之前指定的会议室,已经给您在系统上锁定了。”

“嗯,好的。”程霁阳从电脑屏幕间挪开注意力,又指指自己办公桌对面的位置,“你坐。”

程霁阳用手指轻点着桌面,“你跟我说说,美乐市场部牵头的那个线下活动,你怎么看?”

成雨顺势坐下,又接着坦言道,“我看了提案,觉得选址和想法都很高级很年轻态。”

美乐是蔚乐集团旗下的,别管流程了,后续再补特批就行。”

“声明里把事说清楚就好,切忌回怼那家幼儿园,不要因为想反驳对方就把事情的逻辑带乱,没有这个必要。”顿了顿,程霁阳继续规划道,

“等联系上平台的人,也不要轻易做强制的删帖动作——这只会引起舆论更大的反弹,找几个你们之前合作过ugc觉得还不错的素人博主,就说最近搞活动可以免费赠送一箱洗手ye,后续只需要在平台发布一条真实使用评价就可以,以此来冲淡负面声音的影响。”

“什么快递速度最快寄什么。”程霁阳继而补充道,“这个时候就先不要想控预算控成本。”

“需要联系那位妈妈本人么?”手机另一头的公关部负责人确认道。

“需要……但不要通过平台。”程霁阳边抚摸着下巴边思索,“就用你们的蓝v账号直接去私信吧,恳切一些,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情感方面,就说也力求帮助她找到真相,希望她能暂时保持冷静,具体措辞需要你们再斟酌下……”

“但程总,其实还有个问题……”

“你说。”程霁阳已迅速地在微信对话框里打好字,意为软硬兼施地对起关键作用的法务施压。

“这间幼儿园并不是别的城镇的,就在我市毗邻的那个镇子上。”另一端品牌总监的男声显然有些吞吐,

“他们订的美乐货品不是走的我们库里的常规供应商,之前都以为是散货,直到今年才有记录,是一家叫晨阳的公司,法人叫黎若,这个人……据我所知和小成是相熟的。”

“您看您是不是也认识他?”

有程霁阳这个集团总经理的亲自推动,撰写文稿、出具文件、公司盖章,流程不过用了半天,一切就万事俱备。

但下达指令让美乐的蓝v全渠道发送之前,黎若这个名字的存在,确实令程霁阳有一丝迟疑。

b端渠道不同于小卖部便利店,为了做基本的纳税与给企业或公共场所提供发票,黎若早年间就注册了这个公司,虽除他自己以外可谓没半拉子员工,但好歹能让一切生意行进得依法依规。

程霁阳知道这件事,却声明书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这点小事,我根本没有必要听说。”闻言,程愫勾起仍旧坦然自若的微笑,

“你已经回答我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是吗?”

眼前的蔚乐大楼一如往常的高挺与庞大,正是上班高峰,男男女女们提着包袋挂着工牌纷纷进入大门,密密麻麻的人群像是蜂巢上那一颗颗下陷的洞。

黎若闭上眼轻叹口气,又令自己的目光再次隔着玻璃聚焦回大厅会客沙发上那西装笔挺的程霁阳。

过去几年,有多少次,他便就这样从一个路人的视角远远凝视他。

黎若从不自觉卑微,便也不会如常人一般觉得这样的凝视与仰望令二人的关系有如天埑。他一心爱护他的弟弟,只企盼他能在这个城市的另一处平安幸福地生活生存,既是看到,便已足够。

可爱本身却自会催生出更多的贪求——当程霁阳主动选择闯进他的世界,当二人的生活产生联结、rou体发生共振,又怎能不令人奢求更多的更多。

譬如奢求二人能一直这样下去。

又譬如奢求……程霁阳也愿意爱他。

可或许奢望自始至终都只是奢望——原来无论物理距离是远是近,真正的程霁阳,从来离他那样地遥远。

将刚刚顺路购买的某件礼物紧紧攥在掌心,直至那圆形的内环生硬地扣入掌rou,令方才在镇上抵抗那些借便利店来发泄网络怨气的居民时遗留下的划伤隐隐作痛。

黎若自嘲地笑笑,又继而拨通了程霁阳的手机号码。

十分钟后,坐在黎若车内的二人久久无话。

下一刻,还是程霁阳抬起腕表看了看,后又起先开口打破沉默,

“我待会儿还有个供应商要见,没有多少时间了。”程霁阳忍不住偏头瞧他一眼,“就像我刚才说的,你记得把今年你和蔚乐签约之前美乐洗手ye的进货单拉出来,也和之前对接的中间商达成统一,如果货源确实没有问题,那最好;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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