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角(01)(2/8)
但是，我骗了廖纹皓。
老师不知
是真的没有听到，还是装作没有听到，他只是抖了抖手上的报纸，没有更多的动作。
多麽
好的一场雨阿，不是吗？
我笑着，异常兴奋地笑着。
慌慌张张逃
了学生餐厅里的我，把自己
到某个角落的空位上，但即使已经蜷缩在角落，我彷佛还是能够从每一个人的
中，听见那个
楼的nv孩。
好像每次回家都是这样的，我总是希望爸妈会在这里等我回来，而我也能够在
车的时候，在人cha0中第一
就看见他们，但是没有，今天一如往常，别说是爸妈，连小区里该认
的一张熟面孔都没有。
廖纹皓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空气里果然只剩雨声，我扬起了浅浅的微笑，
对廖纹皓表示称赞，可是他却一都不
兴，只是瞪大双看着我，将我整张脸映
他的瞳孔。廖纹皓的中除了我的模样以外，还充斥着恐惧，而且那样的恐惧一直在扩大，没有消退的迹象。
在那个nv生的书包里找到了一封遗书，上面写着她曾经对人生的希望，就算只能考上盛谷大学，她也心存
激，而且答应自己一定会好好用功，只是遗书上面也写满了她对人生的绝望。直到今天她才知，盛谷大学在别人的里是没有意义的，而只能考上盛谷大学的她，只能考上盛谷大学的人生，
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於是那些旁观者的光，变成了帮凶，每一抹视线都锐利地刺穿我，b这些落在我
上的拳还要痛上百倍、千倍，让我难受得无法忍耐。最後，我抓起了我的包包，还有散落在地上的画本和笔袋，像只丧家犬一样落荒而逃。
因为没有拉上拉链，笔袋里的笔全都掉了来，还有画本也是，在掉落的时候正好被弹飞，整个大开摊平在地上。画本摊开的那一页，是上个月新闻报导的一桩
杀案，也是刚刚在课堂上被我嫌弃的草图。
这样的恐慌堆叠在轻松、不悦，还有不舒服的之上，它
陷，最後被吞没、
，可是我的心并没有因此变得安稳，反而是在我自以为缓和、失去防备的时候，被一gu烦躁扑得措手不及。
廖纹皓以後真的不会再和我见面了吗？
我没有开说话，只是轻轻地摇表示否认，虽然那样的摇轻得像是在颤抖。
此刻从天而降的雨
和天空一样黑，它渲染、再渲染，不仅把我淋得浑sh透，还渗了我的t
。它就像墨一样，染黑了我的脏、血ye，最後连我的脑浆也黑得一蹋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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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纹皓没有因为我的话到愧疚，反而是看着我的双手，笑着挑挑眉
，然後迅速地抬起脚踩在我的左手上，「是这一只手吗？」
我慢慢地转过，看着廖纹皓满是得意的表。
在确定廖纹皓从我边走远之後，我起，捡起了地上的铁
，拖着浑发痛的t再一次尾随他。只是这一次t的疼痛不像过去那样困扰着我，让我到惊慌害怕、懦弱卑微，它反而像是一
兴奋剂，窜得我全上都很愉快。
会让我再一次注意到那个nv生，是因为她的举动。
而这个公车站牌，就在租
房的大楼前。
在我抬发现讲台上有老师的时候，那个nv生举起了手，不过老师只是懒散地坐在讲台後的椅
上，摊开了大面积的报纸挡住了整个上半，完全没有看到那个nv生，当然也没有去理她。
我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我的不满溢，并透过我凝望廖纹皓的目光中，完全地传递去。原本笑得轻蔑的廖纹皓，似乎是很讨厌被我这样的视线盯着，只见他收起了嘴边的笑，
了非常凶狠的表，然後大力一堆，把我整个人推倒在地上。
周遭的空气突然变得好稀薄，让我像被掐住脖一样，有难受……
於是她，顺从了别人，放弃存在。
他们追来了吗？被他们抓到的话，我是不是就si定了？
我会变成这样，全都是廖纹皓害的！
大概在过了几秒钟之後，那个nv生为了盖过教室的杂音，用稍大的音量提：「老师，请问你不上课吗？」
这件事在我的预料之外上了新闻，二十四小时不停地重播着，但只有廖纹皓现在新闻画面上，关於我的一切，不
是警察、记者，还是什麽ai多闲事的人，谁也都不知。这全都多亏了那场个不停的大雨，洗掉了我和廖纹皓之间的关联，洗掉了我曾经待在现场的证明。
不过就算我残废得再多一，爸爸也不会真的照顾我，真的关心我，他只会觉得我在找他的麻烦，然後把我扔在医院，再也不了。所以，我「只能」残废两手指，不能再多了。
吵，好吵，太吵了……
我用左手抓起了一旁的铁，在几秒间瞄准了廖纹皓的脖，我看见他再次瞪大双，中的恐惧是刚刚的两倍，几乎可以说是惊恐的状态了。
闭嘴！现在就给我闭嘴！
为什麽？为什麽是我？
前这幅又糟又
的草稿，虽然只有淡淡的
廓，看不太清楚画的全貌，但已经是我目前画得最像样的一次了。因为我的
指和中指没有办法控笔，没有办法准确地笔，所以只能在每次力气不够的时候，任由笔芯在纸上
飘，无法控制。
那个nv生坐在第一排、讲台正前方的位，在还有这麽多空位的况，她会选择那个位，并不是於被迫或者无奈，而是她自愿的，说不定这还是她很早就到教室来占的位。
可能是因为
期面对廖纹皓发
式的暴力行为，让我随时都
好了挨揍的心理准备。我闭着双，双手防御x地抱着，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一切都是这麽自然，自然到我甚至一度忘了这件事本就是不合理的。
难怪爸爸会说我是残废，他早就知我的手不会好了，但在我变成残废之後，他也没有像他说的那样照顾我。因为我既不是断手断脚，也不是瞎耳聋，更不是全
痪、不便行动，对他来说我「只是」残废了两手指，不太需要他的关心。
我把没画好的那张纸用力地撕掉，r0u成了一团扔在桌上，接着随便握着笔就又朝着全新的白纸画，当然还是画得不好，所以我再次撕掉了一张纸，r0u成团扔掉。这个动作反覆地上演，一次又一次，只是在我的画本越来越薄，桌上的纸团也越堆越多之後，白纸上，还是画不让我满意的样。
对！像廖纹皓这样的人，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我伫立在某个公车站牌前，是我每次放假回家都一定要搭的公车。
廖纹皓在遇见我的那天说过，隔天他就要上船工作了，他的家人虽然好几天都连络不到他，但只是一直以为船上的收讯不好，并没有太过在意，再加上我和廖纹皓去的那片树林很偏僻，一碰上大雨，路况就会变得很不好，本就没有人会去那地方。
医生说我右手的指和中指伤得很严重，虽然了
急的治疗还有後续的照护，但是伤的恢复还是非常有限。主要是因为手指的神经和关节受到了几乎无法痊癒的伤害，导致现了暂时麻痹、不能活动的现象，但也有可能伤害的程度超了预期，让手指完全失去知觉与功能。
老师从报纸後方探，先是疑惑的表瞥了那个nv生一，接着他收起了报纸，用手杵着
，皱起了眉，「同学，你刚刚是说上课吗？」
或者，是在看着「他们」？
从这里一直往前走的话，到底会通到哪里？廖纹皓真的是去工作的吗？我应该要继续往前走吗？
我看见她的桌上放着摊开的课本、被五颜六se填满的笔记本，还有各式各样的文
，那个时候还没到上课时间，可是她却非常认真地预习、作笔记，完全不在乎教室到底有多吵。
甚至是那个老师，那个随便说了几句话就把nv孩给压si的老师，也只是在经过现场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了几，接着事不关己地走掉。他一定是忘了，忘了他跟nv孩说过了什麽，说不定就连nv孩的样、nv孩这个人，他也都忘了。
我在廖纹皓翻着白，快要不行的时候放开了手，看着他大地x1了一气，了难以置信的表，大概是觉得我怎麽会突然放手了吧？
可是在我选定位之前，有一个nv生却先引起了我的注意。
看到那个nv生的样，我突然觉得自己变得有奇怪，以前的我一定可以理解的，但是此刻浮现在我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却已经不是理解了。我变得不懂这行为的意义在哪里，那个nv生的泪更是让我迷惘到在教室里呆坐了好一阵才离开。
廖纹皓没有发现我的表变了，只是对於我倒地不起的狼狈模样，到非常地满意。他一边嘲笑着我，一边还不忘多踹我两脚，「想要拿铁打我就会变成这样，知不知？哈哈……像你这人就应该要自己躺在地上，或者被我打到躺在地上，你看看那些烂泥，跟你多
阿！」
那笑，轻轻淡淡的，却让我听得骨悚然。
我忐忑不安地缓缓回，和「他们」对上了视线。四、五个男生一看到我，全都笑得不怀好意，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林辉洋，他傲地扬着，不屑地斜着，嘴边浅浅的微笑充满了玩味和挑衅，让我看得有畏惧，有不知所措。
廖纹皓似乎是察觉到不对劲，他停脚步，转过了，而就在他转与我相视的那一刹那，我的嘴扯得更开，笑得更可怕了。我奋力地朝着廖纹皓奔去，在一个使尽全力的旋之，将用双手握住的铁挥，狠狠地打在廖纹皓的脸上。
突然受到惊吓被ch0u空了力气，再加上扛在上的那綑
绳晃动着t，让廖纹皓失去了平衡。他整个人向後仰，後脑勺直接着地，双手摀在脸上，痛得放声尖叫，「啊——」
是阿，我怎麽可能会放手呢？
看看这只用三手指握着铅笔的模样，就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寒酸、很可笑。我一个松手，由着铅笔随意地平躺在桌上，陪衬着那幅丑陋到不行的画稿，接着向後一仰，贴着椅背抬起了，看见讲台上的老师，我才发现已经上课了……
廖纹皓骗我，他是故意带我来这里的。
廖纹皓无视我的痛苦，嘻笑着说：「你以为这样就能够骗过我喔，还是你以为这样随便说说，我就会同你，就会放过你阿？别作梦了啦！而且你的手要是真的不能动的话，那也只是刚好而已阿！反正你的手就只会画那些恶心的东西，留着也没有用阿！哈哈……」
要疯了！我就快要疯了！
自卑和怯懦在发酵之後变成了抵抗，把我原本的逃避和害怕冲散，并用暴躁和愤怒所引起的激动取代。我在生气，而且很生气，但同时我也对於这样的绪到迷惑，因为它从来都不曾现在我的生活里，我为此到非常地陌生。
不我的心有多麽地不甘愿，终究，我也是转离开了。
没想到这个问题只换来了老师轻蔑地嘲讽：「呵呵……同学，你一定是新来的吧！你知这里是哪里吗？这里是盛谷大学耶！你再回看看这间教室里的学生，有谁看起来像是想要上课的样吗？我说你阿，都已经在盛谷大学里了，真的还有心想要上课吗？不要跟我开玩笑了！
从盛谷大学回家，加上转车的时间，大概也不过两个多小时，这段距离对我来说其实要不、要短不短，反正我的人生一片空白，多的是时间可以浪费，但最後是在爸妈的
制要求，我才放弃了通勤。
「啊——」我尖叫，痛得想要赶ch0u回手。
但就算我知会有这况，我还是不能去阻止它的发生，因为我本就阻止不了，不是吗？
悄悄倾的张和害怕，让我不自觉地看着前方的小径呆愣着，但就在时间的
逝中，廖纹皓的影渐渐被迷蒙的大雨藏起，一步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就连残留在泥地上的脚印，也正在暴雨的冲刷，急速地失去廓，然後再一次被泥填平。
我对於这件事产生了
大的排斥，我不想听见，也不想谈论，可是我却又矛盾得想要把命案的现场画来，想要透过那画面让自己冷静，想要透过绘画去压制复杂的绪。所以我摊开了画本，匆匆地从笔袋里拿一支笔，地x1了气後，准备开始画画，但不我怎麽调整姿势，怎麽小心笔，永远都只能画歪歪斜斜的线条，因为我的右手，本连笔都拿不好。
或者是……憎恨？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是吗？我们明明接受了所有的冲击，为什麽到最後，还是我们被牺牲了呢？「我们」？我竟然不自觉地把自己和nv孩归类在一起了……
这里没有人，没有一个人可以理解那个nv孩！没有一个人可以理解她是抱着什麽样的心si去的！
我一边挨着廖纹皓的拳，一边兴奋地睁大睛，在嘴边挂上了诡异的笑容。我的心脏因为受到刺激，动得非常剧烈，它促使我大大地
着气，发了宛如野兽般的低声：「哈——哈——」
所以，廖纹皓就这样一个人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躺了好几天，直到天气变好了，有人到树林里了，廖纹皓的事才真正曝了光。
语毕，廖纹皓果然握起了拳，对着我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不过这件事能让各大媒t追着跑的原因，不是因为廖纹皓被重击的脸
、留掐痕的脖，或者是被刺破一个大
的
咙，而是因为廖纹皓的屍t所呈现的样实在是太奇怪了。
我愣愣地看着地上那几支零散的原笔，想想它们急速坠落的过程，不就跟我一样吗？
我很混、很混，混到一度以为前那个躺在血泊中的人……是我！
没有办法冷静来……为什麽我没有办法冷静来？
我懂那觉。
可是我也没有能力去抑制它，只能顺着意志扬起了怒目，咬着牙狠狠地瞪着nv孩。我看着前的nv孩，心里突然涌上了一gu冲动，我不知那冲动代表着什麽，只觉到肺挤的空气让我很，咙失大量的分让我很渴……
後的脚步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最後，那个人来到了我的前，伸手用力地攫住我的肩膀，讪笑着：「还真的是你耶！我听说你去念大学了，不过看起来好像也没有b较聪明阿！」
那个nv生又说了一次，这次的音量更大了一些，「老师！请问你不上课吗？」
我绝望，很绝望，不懂自己为什麽要一直活在社会的底层，又为什麽除了社会的底层之外，从来都没有别的选项可以选择，也从来都没有更的位置可以上去。在我受尽摧残，连骨都隐隐作痛之後，我轻轻地阖上了双，几乎放弃了忍耐这条「唯一的活路」了。
也许是非假日的关系，路上并没有什麽人，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是沿着小巷小路钻，因为我不想要被谁看到，也害怕被谁看到。我不知我这样走晃到底走了多久，只知在我走了某条小路，准备右转绕另一条窄巷的时候，有个人叫住了我。
「这个……」nv孩终於抬起看着我，可是她里的绪却没有消失，那些不是惊讶、疑惑，还是什麽不知名的东西，全都投s到了我的上。
「对阿！上课钟声都响了，老师你也来好一阵了，什麽时後才要开始上课？」那个nv生用开朗天真的声音问着。
看着凌的画还有桌面，我突然觉得很生气，我的每条血、每滴血ye就像被煮沸了一样，
气使它们膨胀，这个狭小的t已经没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容纳它们了，所以它们开始挣扎，企图把我整个人都撑破，好得到更多更大的空间。
这里，只有一个位，不怎麽样也绝对坐不这麽多人，他们是故意的，故意找我麻烦的。
那个人带着笑声，轻浮地叫了我的名字，只是那样的声音，让我听得背脊发凉。
他们虽然说这样是为了我好，但我猜他们是想要把我赶去，免得一天到晚看到我就觉得很烦。只不过我在医院躺了快要五个多月，足足b别人晚了两个月学，学校宿舍的名额早就满了，所以在院之後，我就搬了学校附近的租房里。
不过一阵大雨冲刷着现场的气味还有血迹，那些令我到不安的东西慢慢消失之後，我也开始变得冷静，不再那麽无助了……
「说真的，你不用特地在我面前装作一副好学生的样，那样装了也是白装，因为我已经看腻了。我们也不用这麽虚伪，让彼此到别扭，这段时间你想怎麽玩、怎麽闹，怎麽浪费都没关系，你aig嘛就g嘛，我绝对不会介意、不会g涉，不过既然我都给你这麽大的空间了，那也请你要懂得基本的礼貌，不要再对我提任何的问题了，可以吗？」
踩在积上所发的脚步声，还有低沉厚重的呼x1声，全都被杂的雨声掩盖了。一的脑袋，让我缓步地跟在廖纹皓的後，为了不让他发现，刻意和他拉了距离，并在经过一
回收场的时候，随手从堆放在门的废弃
中ch0u了一支铁，就这样慢慢地、慢慢地跟着他。
碰！匡啷啷……
一直到课钟声响起，老师离开了教室，同学们也几乎都走光的时候，那个nv生才开始整理桌上的课本、笔记本还有文。在她离开座位、经过我面前的时候，我看见她瘪着嘴，不停地掉泪，似乎是为了老师刚刚的那段话伤心难过。
我也微微着气，还不时稍稍扭动着，想要缓和t的疼痛，只是在我想要握起右手的时候，无法弯曲的指和中指又再一次地提醒，廖纹皓曾经对我过的事。但这次我的受，不是听到廖纹皓叫我的那惧怕，而是b较像刚刚我看见廖纹皓的那一瞬间，所产生的觉。
我那微小又无力的反抗，不过短短几秒就被廖纹皓刺耳的笑声狠狠地
碎了，可是我还在挣扎，不只是被廖纹皓踩住的右手在挣扎，还有我的心。我的不满还在继续，尤其在听了廖纹皓的嘲讽与羞辱之後，那些不满好像了爪，它们攫住我，陷了我的
肤里，有刺痛、有不适。
没有人，不会有人救我的。
「啊——」除了指和中指没有觉之外，我整只右手都被踩得又痛又麻。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啪哒、啪哒……
是廖纹皓害的！我的手会残废，不能画画，全都是廖纹皓害的！
赶在整个x腔爆发之前，我用力地抢过nv孩手上的画本，然後转离开了现场，离开了nv孩的视线，或者该说，我是在让nv孩离开我的视线。我向着学校大门狂奔，不知要跑去哪里，也不知跑了多久之後，我才终於停了来。
说这段话所耗费的勇气，对我来说本就无法计算，我承认我还是很害怕，无法掩饰我的焦虑与不安，可是我正在指责廖纹皓！我对廖纹皓说了我的不满！这个行为，的确是真的！
忍耐，我知要忍耐，我只能忍耐……
我的惊慌，是来自於我可能会错过的一个机会，一个可能可以「再也见不到」廖纹皓的机会。我一定要让廖纹皓永远消失，这样才是对的。
廖纹皓以後真的不会再和我见面了吗？
为什麽呢？为什麽要为了那人说的话伤心难过，甚至是掉泪呢？
我猛地一征，觉有一gu电快速地窜遍我的肤，但可怕的不是这gu电，而是残留在我上，挥之不去的麻痹。我不停地眨，几乎无法直视nv孩的目光，只是一直在发抖。
逃跑，我拼命地逃跑，因为除了逃跑，我不知我还能用什麽方法摆脱这样的境。
我咬着牙，憋着一气，用严重颤抖的声音说：「你、你知我的手指因为你失去了知觉，再也不能动了吗？」
我真正踏车站是在午四多的时候，那时候的天空被一大片的乌云覆盖，黑得像是随时都会起大雨一样。我虽然离开了车站，但也没有
上回家，因为这个时间我不应该现在家里，如果被爸妈看到了，他们绝对不会问我回家的原因，而是不分是非先骂我一顿。
这gu烦燥来自於在现场围观的人，他们细碎的言语不停地传我的耳里，没有关心、没有惋惜，当然也不会有愤愤不平，一字一句全是在评论事可能发生的原因、传闻这个nv孩的一切，还有那些无中生有的八卦言，最後他们在失去兴致之後，若无其事地掉离开，若无其事地……
这些话像一桶装满冰块的，不但浇熄了那个nv生的满心期待，也顺便把她整个人浇得又冷又冻。她默默地低，不再充满活力，不再拿起任何一支笔勤奋地作笔记，所有的动作都变得又缓又慢，表现得像是怕惊动周围的人一样，但其实她最怕的，就是惊动她自己。
左手的力和我的焦急成了正b，我越急，就越用力捶打我的手指，而我的举动越激烈，散布在空气中的不安与焦虑就越
厚。大幅度的震动把桌上的原笔一路推到了桌沿，然後啪啪啦啦几声，它们就全都掉在地上了。
我默默地把右手贴在桌上，接着将左手握拳，一个使劲就往右手的指和中指大力捶，一次、两次、三次……随着捶击的次数越多，我就越慌张。
哗啦啦——
而我，就是後者。我的指和中指看起来很普通、很正常，但其实只是装饰品，毫无用的装饰品。
不要过来，拜托！不要靠近我，拜托……
後来，那个nv生自杀了，她背着书包从商学大楼的
楼一跃而，当场摔得血r0u模糊、无法辨认。
我频频回确认，看看他们有没有追来，就算我後什麽人也没有，就算他们本就没有追来，我还是不敢松懈，不敢停脚步。我一边回，一边加快速度，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完全没注意到前方有人，等我转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已经撞在一起了。
然後，廖纹皓就走了，他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nv孩的视线落在画上，她轻轻皱着眉，一双睛睁得很大很大，了一不知是惊讶还是疑惑的表。我看着我的画本在nv孩的手上，不敢有所动静，只是心脏噗通噗通得很快，我很张，却不知为什麽张。
他笑着说：「你在找我吗？」
在盛谷大学里，没有人不知林辉洋这个人，他是了名的恶，只要是得罪他、被他盯上的人，不是老师还是学生，他都非要b得对方辞职或转学才肯罢休；在盛谷大学外，也不会有人没听过林辉洋这个名字，他是个小有名气的混混，就算没有任何的帮派撑腰，也能打响自己的名声，让这一带的帮派老大不是抢着要他，就是对他保持着度的戒心。
可是我把自己和nv孩归类在一起的原因是什麽呢？我们足以被归类在一起的共通是什麽呢？当我想到这些问题的时候，答案其实也跟着现了。我很清楚答案是什麽，也很清楚我知答案是什麽，不过，我非得要承认不可吗？
这算是求饶吗？就当作它是一求饶好了，但是，求饶有用吗？当我低着，放弃自尊、放弃人格，苦苦哀求的时候，有谁真的放过我了吗？没有！所以我，也绝对不会放过廖纹皓的。
於是我，在雨中、在泥里大步狂奔，那些被我从怨恨中制造来的冷静和y沉，全都在我跟丢廖纹皓的瞬间被抹平了。因为这样，我变得很心急，心急到我只想着要找到廖纹皓就好，完全忘记了我跟踪廖纹皓的目的，所以我不顾一切地奔驰踩踏，在空气中发了一波又一波的噪音。
我很冷静，冷静到连自己都有诧异，而且我还从中明白了我应该要有的立场，也明白了我在面对廖纹皓的时候，不需要激起任何的恐慌。
突然有个人从後面狠狠地踹了我的椅一脚，我x1收不了冲击，理所当然地往前撞上了桌。桌受到外力的影响，剧烈地摇晃了好几，上堆成小山的纸团也纷纷跌桌外，散落一地。
廖纹皓的尖叫声穿透着我的耳
，让我到厌烦，我松开手上的铁，跨坐在他的上，用空的双手掐住他的脖。我缓缓地、慢慢地将全的力气施加到手上，透过我的虎让廖纹皓受到我的积极还有制。
就像理所当然那样，我在公车总站了车，然後又到柜台买了回家的车票，搭上了另一班公车。在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公车到站了，它载着我回到了熟悉的城市。
廖纹皓往我的脸上狠狠地揍了一拳，让我的人在铁之後，也跟着弹飞。我倒卧在地上，脑虽然一片空白，但是双手却第一时间护在上，那是一直以来累积的结果，一最诚实、最直接的反应。
廖纹皓的右肩挂着一綑又厚又重的绳，不仅是肤晒得更黑了一，就连衣服和k，甚至是鞋也都染上了一些w渍，看起来应该是在中毕业後就投了职场，而现在也正在工作中。
我猛地回神，倒ch0u了一大气，我不能跟丢廖纹皓，绝对不能！
「咳——咳——现在知是谁b较厉害了吧？」廖纹皓气连连，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我上了，也像是觉得给我的教训够了，所以终於停手了。
不对！这样是不对的！「我们」不应该就这样si去的，应该去si的人是「他们」，是「他们」！
一条绳束缚着廖纹皓，从他的脖而，一直綑到脚踝，再从脚踝往回綑到脖上。缠缠绕绕、綑綑绑绑，把他的t完全地包覆，密不透风。乍看之就像一个大的茧
看到我这样的反应，廖纹皓又抬起脚，瞄准我的右手，「会痛阿？那就是这一只手罗？」接着，用力地向着我的右手踩。
我的右手手指不经意地弯曲，弯不动的指和中指像是在提醒我不能无视这个声音，否则我的场就会很惨很惨。所以我没有继续往前走，没有逃跑，但是我也不敢回看。
林辉洋讪笑着：「没关系！他不会说话，你们教他就好了嘛！顺便教他怎麽捡垃圾好了，不然这里被他
得这麽，等一是要怎麽吃饭阿？」
扛在肩膀上的那綑绳被廖纹皓重重地扔在地上，把地上的泥炸得四飞散。看着他大步大步向着我走来，我手里虽然握着铁，却重得怎麽样都举不起来，还有刚刚才提醒过绝对不能松开的手，也抖得像是要把全的力气都抖光了一样。
廖纹皓抬看着满天的雨，不悦地说：「ga0什麽！居然雨了！」他一脚把我踢开，再次把地上那綑绳扛上肩，然後看着我，又是一阵轻蔑：「呿！算你运气好！我明天就要上船工作了，去赚那些就算你考上大学也赚不到的钱，你呢，要继续念大学还不如去学学怎麽和野狗抢b较有用吧！是说我就要去过好日了，以後也不会再跟你见面了，还替你想这麽多g嘛？而且像你这人就算si在路边，我也不意外阿！哈哈……」
「阿！对不起对不起……」前的nv孩不论对错就先开歉，然後弯腰帮我捡起了画本，但是她却没有上把画本还给我。
习惯了，我早就习惯了。
廖纹皓蹲在我面前，把扛在肩膀上的绳放在一边，用手背使劲地甩着我的脸颊说：「几个月不见，你胆变大了嘛！以为自己考上了大学很了不起，所以就瞧不起我，敢这样瞪我了？我告诉你，我的拳b你的脑袋厉害十倍，你要是忘记了，我可以现在就让你想起来！」
站在林辉洋边的壮汉突然对着我叫嚣：「喂喂喂！辉洋哥在跟你说话，你是聋听不到，还是哑不会说话阿？」
我不想承认我所到的压迫和张，是因为nv孩的si宛如一条无形的绳索，轻轻地束在我的脖上。也不想直视额上所渗的冷汗，是因为我怀疑nv孩倒地不起的模样，会不会就是我未来的样？
一气噎在我的咙上不来也不去，我想逃跑，但是又怕跑不过廖纹皓，要是被他抓到了，场一定会很惨。还有我握在右手上的铁，我一直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松手，如果铁被廖纹皓抢走的话，那我要面对的，可能不只是残废两手指这麽简单的事了。
伴随着这个问题而来的并不是安心，而是惊慌，我居然在为了以後可能无法再见到廖纹皓的这件事张，为什麽？我冷静不来，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如果再也见不到廖纹皓，那我这些年来所受的欺负到底算什麽？
我抬起，茫然地看着公车站牌，思考着是不是要回家，思考着是不是「想要」回家，但是我记得我午还有课，而且我的报告也还没有完……这时候，公车站了，它停了，还为我打开了车门，我和司机对望了几秒，看到他在对我，像是叫我上车。
不知是我si命地抓住了这个突然现的念，还是这个念自己想要占据我的全，我所有的负面绪，居然在那一瞬间全都得到了救赎，就像是置之si地而後生一样，我忽地清醒，觉悟了。
弱者，我就是这个社会最无可救药的弱者，我不能反抗，只能一直被打压，一直忍耐，只有忍耐，才是我唯一的活路……
我一直伏趴在地上不动、不反应，一段时间过後，廖纹皓终於对我失去了兴趣，他不打算再和我继续闹去了，只是轻蔑地啧了几声就把我扔，回到刚刚的地方，扛起那綑绳准备离开。
我还没来得及想原因，就被一群人的嘻笑声包围，他们把我狠狠地拉了椅，让我重摔倒地，同时也翻倒了桌，让桌上的东西全都跟着我掉在地上。然後他们一边动手推我、打我，一边笑得看起来就像是在玩一样，可是我很痛，真的很痛。
为什麽要这样看我？不要！不要这样看我！不要用那神看我！
原来，我会这麽惊慌，是因为不甘心吗？
所以，我上车了。
盯着右手的指和中指，然後尽可能地想要活动，但不我怎麽力，我的指和中指还是一反应都没有，就连最基本的弯曲也办不到，两手指只能一直维持僵直的姿势。
看着纸上歪七扭八的线条，我知我再也画不好看的图了。
不会痛？我觉不到痛？这是我的手吗？为什麽不能动？
这个问题刚刚所引起的惊慌，到底是什麽？如果再也见不到廖纹皓的话，那我应该会兴得大笑，激动得一整晚都睡不着才对阿……原来我的惊慌并不是因为害怕，更不是因为不甘心，而是如果现在就这麽让廖纹皓走了，让他这麽活着，我也不能保证再也见不到他，不是吗？
「看来念了大学真的有b较聪明喔，知用拳打不赢我，就拿了想要来对付我，不过你知你很不适合拿铁吗？因为看起来……」廖纹皓的声音骤变，没有了笑意，只剩满满的怒气，「真的很讨厌！」
我没有在这堂课上见过她，或者该说我从来没有在盛谷大学看过这样的人，但我的视线也没有停留在她的上太久，因为她要怎样都跟我没有关系，就像我不怎样，其他人也都觉得跟他们没有关系一样，所以我坐来，拿了画本，专注在绘画上。
飘散在空气中的血腥味把我唤回了现实，我仓皇地从廖纹皓的上逃开，看着他的鲜血
溅在我的双手、衣服、脸颊上，甚至周遭的泥也是一片鲜红，我真的很害怕，非常地害怕，而且我不停的反胃、恶心得想吐，
耐不住浑的颤抖。
只是，站在这个不肯给我选择的社会面前，我为什麽要忍耐？
「田——以——翔——」
「很痛苦对吧？你对我所的一切，就像这样地缠住我的脖、我的t，让我缺氧、无法动弹，最後终於把我勒毙。如果你觉得我这人该si，那麽你也绝对不是应该要活着的那人……对吧？」我轻声细语，一字一句都说得很轻盈。
在少数服从多数的社会t制，那些人其实b我还要害怕，他们害怕一旦救了我，就会变成了少数，就会变成像我这样的……「少数」。
林辉洋向前走了一步，他的左手放在椅背上，右手放在桌上，困住了坐在椅上的我，「同学，现在是吃饭时间，我们这麽多人因为找不到位都还没有吃饭，你这个不吃饭的人却一直占着位，是想要怎样？」
廖纹皓是在什麽工作、现在要去哪里，我完全不知，他只是背着那綑绳越走越偏僻、越走越偏僻，到最後，甚至还往山间小路去了。我在路停了脚步，看着满地因为雨而变得sh
的烂泥，原本烈的报复心理，居然开始动摇了。
以前不廖纹皓的模样映我的球几次，都能让我不自觉地颤抖，可是今天却有不一样。这是我在我的手指残废後，第一次见到廖纹皓，不知跟那件事是不是有关系，我对廖纹皓的害怕中，隐隐约约多了一层奇怪的厌恶。
我被壮汉的叫嚣声吓到全僵y，呼x1也跟着变得细碎。这是在nv孩自杀之後，我第二次觉到咙上的束缚，就像是被什麽人掐住了一样，让我有不过气。
我没有揭开那个nv孩自杀的真相，也没有为她讨回一个公，就连替她在大家面前说上几句维护的话，我都办不到。我像颗不起的珠掉了大海里，顺着涌浪随波逐，想要抹灭自己的存在，因为我怕，怕要是我多闲事，一个从楼来的人就会是我，所以我选择了闭嘴。
因为是自由选座的关系，不想上课、不喜
上课的人当然就会往後坐，我教室的时间b较晚，只剩讲台前两排还有空位，於是我挑了第二排、讲台斜前方，一个离讲台虽然很近，但却又保有距离的位。
我不能让廖纹皓就这麽走了，至少，也要狠狠报复过一次才可以。
廖纹皓的嘴越张越大，因为抵挡不了烈的窒息，所以不断地渴求空气，同时，他也在发抖，那是他的害怕，是对我表现的惧怕。
铁笔直而，怕左手的力气不如想像，我还特地用右手的手掌在铁的正上方加压，非得让它直接贯穿了廖纹皓的咽，我才停止了施力。
我了车，从这里开始只要用走的可以回到家，可是我却站在车站的门，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期待在这之中，会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一连串的冲击和杂音把我从焦虑中拖了来，我不知我在学生餐厅已经待了多久，也不知学生餐厅是什麽时候涌这麽多人的，只是当我抬环顾，不是前後左右、这里那里，那一双双带着异样光的睛，全都在看着我。
烈的思想包裹住我的t，让我有难以控制、有害怕，我试图忍耐，试图憋住一气，不过还是耐不住急促的呼x1。我摀着严重起伏的x转，穿过了人群，就像其他人那样，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
这场大雨断断续续了一个礼拜，直到今天才了大太yan，也是直到今天，被扔在荒山野岭的廖纹皓，才终於被发现了。
我被一条hse的警戒线阻挡着，站在距离那个si去的nv孩大约十步路以外的地方。这是我第一次亲看见命案现场，就像以往在电视上看到的那般令我到轻松，但认真说起来也不完全只有「轻松」，还有更多轻微的、细小的波动。
我在心里求饶了不数百次，可是廖纹皓当然不会听到，他只是来到了我的面前，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在我的右手上。失去指和中指的辅助，本来就没什麽力气的右手，在我觉到疼痛之後，毫无矜持地放开了铁，任由它接受冲击，弹飞去。
虽然我不抱有什麽期待，但t的疼痛反应一直要我用余光向餐厅里的谁求救，可是当我看见那些旁观者所透的神，我懂了。
扣除掉nv孩从楼的那一瞬间，我几乎亲目睹了整件事的经过，我看着现场飞溅的鲜血和四散的碎r0u，t的血ye也莫名地沸腾。我地觉到这样的沸腾是不悦的，是不舒服的，为了nv孩自杀的「原因」而到不悦，为了nv孩自杀的「结果」而到不舒服。
不满和焦躁渐渐在我的t里扩张，它们主导着我的行为，让我对拿笔的困难和扭曲的线条失去了耐心。
彷佛能听见骨和铁的撞击声，很清脆、很响亮。
这里是盛谷大学的商学大楼，我正坐在某间教室的某个位上，教室里不任何时间都有人来来往往、，所以讲台上有没有老师，就变成了分辨上课和课的方法。虽然很荒唐，不过这却是最快也是最正确的方法，因为课时间一到，本就不会有老师愿意留在这里，也不会有老师想踏这里。
直到我闯树林的中心，四周都被大树包围，分不清楚东南西北的时候，有个声音从我的後传来。
掉了，全都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