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可怕那狼来咬我呢(2/5)

“将军在营外发现了妖兽的踪迹,带了不少人前去查探。”应恂蹲探了探李延卿手指的温度,摸到一手的冰凉,把那冷玉石般的僵骨节拢到自己手心里捂着。

碗底薄,他趁着汤盛了过来,已经印得手心一片红,自己握剑持弓的手倒不碍事,却不愿伤了李延卿的手。

李延卿忽然笑了,他又摸过青年已经红透了的耳廓。

他察觉到营帐外驻守的士兵似乎少了许多,练的阵队也不如往日里声势浩大,一时清冷不少,便问起应恂缘由。

“哪儿来的梨?”

数月前还是陌路人,被这样全心全意对待,再冷多疑的人也难免动容。

李延卿掀过一页书,心里思虑繁多,不自觉又抬望了那个影。

午后难得见了太,李延卿叫应恂推他去营地边走了走。

起初他并不十分信任这个骤然来到自己边的狼妖,但久以来,这狼只是护卫自己左右,并无半分戕害之意,反而一再救自己脱离险境,那的疑虑也尽数消去。

李延卿心一动,还是就着他的手舀了一来尝,梨酸涩不适,比不得皇中贡品,却是难得的一番心意,黄冰糖得温黏糊。

罢了,李延卿无奈摇,就当是奖励他了。

更何况,以这狼幽莫测的实力来看,他若想要什么,何必心积虑幻化人来换取自己的信任,他若想发难,恐怕大半个军营都难以抵挡。为恶者论迹不论心,即便这狼有所图谋,也终究从未伤过他。

木盆中袅袅,药草香微苦,应恂把手探去试了试温凉,才端到了李延卿跟前去,跪为他脱鞋袜,把那瘦削苍白的双足浸药汤里。

“回去吧,我可怕那狼来咬我呢。”

他应声过去,见李延卿指了指自己卧榻一侧,叫他坐

“殿这几日夜里咳得厉害,我煮了碗梨羹来。”

听到这话,李延卿这才低和应恂对上视线。说到狼妖两字时,青年向来如寒潭般冷寂的那双里,此刻却灼灼的似有几分试探和期待。

李延卿不由地把汤匙凑到他边,温声:“来。”

这荒原上几乎寸草不生,军士们粮野,定期南去往边陲城镇中时才有机会打牙祭。

“不敢。”应恂仍是规规矩矩站着。

现在的他,就像是权势争端场上一枚随沙逐的棋,往哪一边倾倒都终究不能如愿,不得善终。

应恂称自己祖父是村中有名的铃医,留的方治好过不少肢跌损伤痛,恳请为他医治。

应恂却往往是衣着单薄,独独候在他帐外上一夜的风雪。

应恂应是,面上仍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只不过,李延卿却从那双曜黑的瞳中隐约看了一抹欣然。

那个青年正抱着把剑倚在旗杆一侧,不知是睡了还是在凝神望着远方。

昼短苦夜,军营中更是了无生趣,李延卿往往对着烛影看上半宿的兵法才能熬过去,一抬就能看到守在营帐外那个模糊的影

“妖?”李延卿想起了什么,目光投向辽远的冰原和绵延至天际的寒山。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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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不是会苛待人的主,即便是对着秦恒派来的那几个线也向来温厚。极北之境不似寻常地,冬年夜半即便是再英武雄壮的汉没有烈酒篝火也撑不过去,军中守夜的兵卫往往两三成行围火而坐,互相警戒才能安然过夜。

他为他着经络,手上的动作细致耐心,直到慢慢凉去才停,重新为李延卿净挽衣摆。

“主……殿……”应恂一怔,仰首喝了李延卿喂过来的这一勺,他经年孤一人在荒原上跋涉,饮冰雪,已经太多年没咽过这么的东西。

他一乌黑的短发,额前却生了几缕银白杂,李延卿伸手抚,应恂一僵,仿佛猛然想逃离,最终还是闭上任由李延卿抚摸着他的额发,轻柔随意得像是逗豢养的

李延卿只觉得淌,似乎双膝之僵死的肢真活络了几分。这些年他暗地里请过不少游医来看过,他们都伤是彼时施救不及落的沉疴,无力回天。

忍着不使自己本能地暴獠牙,温顺着任由他亲近。

李延卿也并不求,只看着这青年刻的鼻梁眉,缓缓:“阿恂,

这一声打断了他的思虑,李延卿抬,见应恂端了个小搪瓷碗来,碗中冒着意,依稀还飘来腻人的甜味儿。

久而久之,李延卿对此也不再抱有想望。

应恂再回来时,听到李延卿唤他。

此前疑窦和线索,在冷静来后都向他昭示着真相,那几分熟悉并不是错觉。况且,相了这么些日前人不由自主的几分清冷凶也瞒不过他的睛。

青年炼如铸铁般的半跪在李延卿膝前,安安静静地端着碗侍奉他喝这碗甜汤,神沉着,毫无旁骛地只看着他的手,似乎他的世界里这就是全了。

李延卿伸手要接,应恂却没递过来,只是矮仍然自己端着奉上来:“殿当心。”

“阿恂,你过来。”

虽然能瞧那个不存在的“祖父”是个借,李延卿倒也没推拒。

“嗯,听说,那是……一只狼妖。”

这夜是寒山外难得的晴明,银月浩空。

左右不过一试。

想到敌袭那夜这狼禁不住动的模样,李延卿不免怀疑,他是不是……被这狼的苦计骗了?

“同伙的小兄弟回乡探亲带回来的。”

即便已经猜到他是只狼,终究是有所不忍,李延卿索唤他来,叫他此后守在帐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