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困局(2/3)

怜，是真心想要帮忙。阮，你是知我的，的日已经够难了，我绝不会再趁人之危，对她起什么不应当的念。若你发现我了坏事，就叫邱官枪毙了我！”

小雅便指了指肩窝到的位置。阮静秋小心帮她解开衣裳，手掌沾了些伤药伤，那片肤同样得通红，甚至能隐约看鞋印的廓，足见对方手狠厉非常。作为医生，她看得这一脚毫无疑问就是奔着索命去的，想着那些护士们平日里枝招展八面玲珑，貌似个个聪明有礼，结果一转却对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这样的狠手，心中更是恼怒，忍不住又愤愤地骂了几句。小雅问她：“小秋，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们为什么非要来抢东西不可？你明明每天都发粮去，虽说不比以往，可也总不至于叫人饿死。”

语罢，又从怀里摸了钢笔、手表等几样件要给她：“什么酬劳回报都好说，只要你能救他，要我去死也行！”

阮静秋：“我会的。”

阮静秋：“不你的事。是我太疏忽大意，见她们这几日尚算太平，便没有想起把背包和药箱锁到更安全的地方去。你还伤着哪里了？粮先不论，手的伤药总是够。”

她哭得更厉害了：“你怕是不知呀，阮已经把这事告到军法去了，宪兵们正四缉拿我们。我们没有法求她帮忙，一面就会被宪兵枪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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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后又追

阮静秋起先没有说话。半晌，那些伤药差不多都已经涂好了，她帮她掩好衣裳，这才握住她的手，答：“既然今日还有命活，那就不想明日的事。人活在世上，无不是奔着‘死’去的，可‘死’之前的每一日，难就不应当好好活了吗？”

“这群混账！”她难得骂了句脏话，而后从药箱里取棉球和伤药，捧过她的脸拭净那片血迹。小雅噎噎地说：“对、对不起，我没保护好粮，都叫她们给抢走了。”

小雅自然还记着昨天的仇怨，但她毕竟年纪小，心地又纯真善良，看她哭得凄惨，又听她说是为了生病的人来恳求帮忙，便没有决地将她拒之门外。她学着阮静秋平日严肃的模样，板着脸说：“我又不是医生，给人看不了病。要是你那位相好真病得厉害，你就找阮去看吧，她会帮你的。”

小雅委屈：“可我已经在这里了。小秋，你说杜官他们都跑不去，我们是不是也完了？”

陈参谋忙说：“多谢你提，我都记了。明日起，邱官要去阵地里视察，叫了我们几个参谋随行。不知往返要上几日，我不在的时候，劳烦你多关照小雅。”

阮静秋冷哼：“‘贪心不足，得陇望蜀’。”她随她们混迹于徐州的牌桌与酒会上，大概知这几人在各个机关或队都有各自的相好，既然在军医待着也是挨饿，不如洗劫了她的存粮投奔郎，好歹今日能吃上一顿饱饭。她原本的计算，手的这些粮应当能撑到战事结束，可今日她们若将粮挥霍个光，明日起就要真的去啃草树了，到时只怕郎们也帮不上忙。她想了想又问：“她们还抢了什么？”

而她走后不久，昨日来搜刮粮并拉扯推搡她的其中一个护士竟又现在破屋门外。她先是左顾右盼一阵，确认屋没有其他人后，才敲响了房门。小雅开门来应，看见来人面一沉，正要关门的时候，对方却拉住了她，声泪俱地哭了起来：“好妹妹，昨天都是我犯糊涂，我不该和她们一起来抢阮的东西。我的那个相好生了重病，只有你能帮我。”

阮静秋不由冷笑：“倒是蛮会挑的。这东西现在在阵地里很是俏，一酒兑上大半碗雪，保不齐能值一金条。”说着话，又敲一敲她的脑瓜：“我那时为什么要你留在徐州，你现在总该知了？一二十万人困在包围圈里没吃没喝，就会有很多人发疯，就会变成比打你的那些人还要坏的坏人。你要是乖乖留在徐州，哪还会受这些苦呀！”

小雅说：“药品基本都还在，只有酒全被拿走了。”

小雅连忙摆手：“我什么也不要。”她对这样哭哭啼啼的人一办法也没有，只好回背起了药箱，：“那我就跟你去吧。不过不能去太久了，我得在小秋之前先赶回来。”

小雅不由有些疑惑，心想阮静秋不像是这样狠心的人，为几粮就要让宪兵枪毙自己的，但看她哭得十分恳切，又不像是在说假话。她想了想，又说：“那么你屋来拿些药过去也可以。只是不能全都给你，用完了还要送回来。”

她回到那座破屋时，小雅仍坐在那里呜呜咽咽地哭着。她见状先是一愣：“什么事了？”而后左右看看，这才发现屋几乎被搬空了，除却其余人等随的行李全不见了影踪，连她后来分发去的几条薄毯、巾、碗筷等也被扫一空。小雅看她回来，哭得比方才更厉害了，两只手捂着脸颊，怀中抱着她装有随品的那只背包。阮静秋上前去拉开她的手，见她两边脸颊起老，鼻甚至还着鲜血，不由倒了一冷气，旋即明白了事的缘由。

邱清泉命令手的卫兵逮捕了几个聚众赌博的士兵，把他们捆得像粽似的丢在路旁，说是日后突围时就叫他们去打前锋。他随后还要去前线视察，于是安排阮静秋暂时留在此地，并叮嘱陈参谋也一并留护卫她的安全，等返程时再捎上他俩。两人从“市集”这走到那，越看越觉得心沉重，谁也多说不一句话来。

两个姑娘抱在一块互相安着，艰难地捱过了这个饥辘辘的夜晚。不过，阮静秋没打算坐以待毙，她想起昨天曾听陈参谋说过要陪邱清泉一同去视察阵地，转天一早便等在了吉普车旁，打算借此打他一个秋风，哪怕只能讨来一两个喂狗的罐，也足够她们吃上好几天。

那护士索拉住她的手：“好妹妹，你就帮帮我吧。我跑到这里已经是冒了杀的风险，实在不敢再来一回了。你就跟我去一趟，用完了药再回来，前后至多两三个钟，行不行？”

阮静秋今日原本也不是来和他算账的，看他一番话说得很恳切，更没有了追究的打算。在这冰天雪地饥寒迫的形里，每日光气已经够费劲的，压也没有和人篇大论说话的力气。她：“你明白就好。若大家都有命去，你再好好追求她，我没有什么意见。还是保全命最为要，你成日这样跑，当心炮弹不睛。”

市集之外零散分布着不少简易的帐篷，坐在那附近的男男女女们也同样目光呆滞，大多蜷缩着挤在一起取。两人经过这片区域时，一座帐篷忽然传来了喧闹和争执的声音，一个女孩随后披散发衣衫不整地跑了来，几乎直直撞在了阮静秋的上。她赶忙脱外衣把这女孩裹住，再拨开凌的发一看，惊得叫了声：“小雅？你怎么在这儿？”

对于辖十几万人的大兵团来说，陈官庄阵地仄得活像要把尸往骨灰盒里，士兵和他们的战车坦克没法在狭小的战壕与民房间拉开阵势，阵地心区域的“市集”倒是沸反盈天，地底挖的棺材板和树枯叶皆是行俏的通货，烟酒和品的价值则堪比黄金。不少随队一同撤徐州的商人和百姓正窘迫地坐在路两旁，神麻木而狼狈地举着手掌，望着路过的官们施舍一微末的怜悯；一些士兵却支起了赌博摊，非但将资作为筹码，还把女学生的清白也押在了赌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