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纳西索斯的诅咒(3/8)

开莉薇谭。”

她边把解酒汤从灶台上端来，倒白瓷碗中，一边娓娓而叙：“十八岁登上舞台以来，十几年里已经辗转好几家剧院，也换过许多不同城市生活，这对我来说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就算有不舍也是没办法的事。”

江定心蹙眉：“为什么？是什么理由一定要走？”

席慕莲把碗端到餐厅的桌上，又从橱柜里拿了柄勺，坐来慢条斯理地舀着喝。

也慢条斯理地缓缓说：“胡如烟已经知了我们的事，她和那些小演员们关系很好，没理由一直守如瓶，到时候我们两个人的饭碗都会不保，在业名声也会败坏，不如我一走了之，她会为了你不把这件事说去。”

江定心想笑：“这算什么理由，我去和她谈谈。”

席慕莲再舀一勺药喂嘴里，都没抬：“她是喜你，但你不和她在一起，她怎么还会护着你呢。”

江定心陷了沉默。

席慕莲说的不无理。

“难以后我们就必须面临必须走一个的局面吗？”江定心有些不甘。

席慕莲手里的勺顿了顿，忽然抬眸浅笑：“也不尽然，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席慕莲恶作剧似的：“我们了断瓜葛，你去和胡如烟好。”

听了她的玩笑话，江定心无语：“就算我不跟你，也不会和她好。”

这话席慕莲倒是百分之百相信，喝完最后一解酒药，脑已清醒了大半：“总之先找好退路是没错的，多几条备选路，才不会被人拿，陷被动。”

这话很有理，可江定心听着却不是滋味。

他察觉到，好像席慕莲有随时都在准备各退路的行为。

事业上是如此，上好像也是如此。

她从没试过把自己的所有，倾注到一个篮里，从来没有定地选择一个人。

江定心不知这是为什么。

但他和席慕莲的行为模式截然相反。

常常轴到吊死在一棵树上，哪怕这棵树已经腐朽，把自己绑在一艘上，哪怕这条船快要沉没。

他也所想的只是如何挽救，如何修补，如何让它重新发芽，因为他对这棵树和这艘有，乃至一一叶陪伴过他，都会有厚的，不想轻易放弃。

这个话题没聊结果，也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

午饭过后，午江定心陪席慕莲去逛超市。

在冷冻区拿了很多级的羊排，还有一些时蔬生鲜，打算晚上在家里煮火锅。

路过一排时装区，琳琅满目的衣服鞋和首饰。

席慕莲突然心血来地拿起几件她觉得好看的衣服往江定心上比。

最后落到一条紫的围巾上，似乎前一亮。

“这个，你合适。”说着替江定心围到了脖上。

已经是秋天了，相信很快会有用。

在试衣服的时候，席慕莲才发现了江定心手腕上的纹，一个玫红的‘莲’字。

记忆当中，二十多天前还是没有的。

除了震惊外，席慕莲还有更复杂的心。

要不要和江定心发展期的亲密关系，其实她没有想好。

而对方却用一不可轻易磨灭的形式，把她记载来了。

总的来说，让她有些意外的动。

江定心安静得像雕塑模特，看着席慕莲把那条紫围巾环在自己脖颈上，顺带整理衣襟，好像在看一舞台剧，好像这刻不属于自己。

因为太过不真实，像发生在梦里。

记忆中，好像属于席慕莲的温时刻不是太多，原来她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他站在镜前，安静地看她颇有兴致地打扮自己，恍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私见面的那个夜晚，在莉薇谭剧院的休息室里，对镜而坐任她往自己脸上化女人的妆。

这一次，她给他挑的倒是男人的衣服。

“怎么了？不喜？”见江定心不怎么说话，席慕莲以为是她挑的款式不符合他心意。

江定心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看着她手里的衣服：“没有啊，很喜。”

“嗯，那就拿两件吧，因为我家没有你的换洗衣服，每次回去拿又太麻烦了。”她便这样自顾自决定了。

他们的地关系已经保持了快有一年时间，她送给他的东西不过是领带、带之类的小东西，一直忙着排话剧没有太多时间约会的缘故。

其实，她对人一直很大方，至少每次分手时给的东西对方都很满意。

“走吧，该结账了。”

江定心缄默地望着她手里拿着他的衣服，走前面。

他推着装载的推车，走在后面。

超市里来来往往的侣，或并肩而行，或携手前，或有说有笑，只有他们是默然无言，暗通曲款，疏离拉扯，想表达却抿言，想要靠近却又保持距离。

什么时候，他们可以像普通侣一样呢？

席慕莲不知江定心在她后想些什么。

赫然无意地回，只见他用一奇怪的神望着自己。

“怎么了？”

“没。”

“车很沉吗？”

“不是。”

“要不你拿衣服我来推吧？”

“……不用。”他到底从力上来讲还是比她好。

一路无言走到结账台，把商品条码一一扫刷之后付了款，装货袋，离开超市。

不算迟钝的席慕莲终于回味过来什么，好像找到了江定心不开心的原因。

停步伐，回过去向他伸手。

江定心愕然呆了两秒，有些意外，但是还是十分诚实地把手递给了她。

一个平淡无奇想要牵手的愿望，他都没敢讲。

而席慕莲的主动对他来说像是甘霖救火一般替他解了围。

很兴她能有这份默契。

终于，江定心被她牵着，低浅笑了起来。

见他笑了，席慕莲知自己猜对了。

谈过那么多女朋友，别的本事没有，揣心迹的本领已经炉火纯青。

与不，不在于能领不领会心意，而在于想不想陪对方演戏。

晚餐是腩番茄酱作底料的火锅，把从超市买回来的羊排放微波炉里解冻，然后丢开锅里涮，穿着卡通图像围裙的江定心站在厨房里切着一会要用到的生鲜蔬菜和豆腐，一边回想着刚才的牵手，好像生涩的蔬菜在他里都变得甜了起来。

好像，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再是上床那么单调。

虽然暂时还不能向同事朋友们大方介绍，但在没有熟人的地方，他们也可以作为普通的侣一样生活。

方才，席慕莲给他比衣服的一幕，像极了在一起多年的老夫老妻的样。

江定心在畅想，说不定他们可以发展到同居，又或者更一步。

他们可以私定终吗？

不过也不需要私定了，他唯一的亲人就是早就不他的父亲，而席慕莲也没听说过有什么亲戚朋友在这里。

更像是相依为命的状态，江定心神地想。

“嘶啊……”随着‘铛铛’两声，刀被丢在案板上。

“怎么了？”正好席慕莲站在客厅里煮火锅底料，听见厨房的声音便抬看了一。

只见江定心丢了刀，着手指站在那里，蹙拧着眉。

“切到手了吗？”她走过去，看见案板上滴了两滴红的。

“没关系，小伤。”但还是有些痛。

“拿着刀还不集中神，又在胡思想什么。”席慕莲从客厅屉里找创可贴，一边走过去，一边撕开包装。

“没有……”想要否认，却盖弥彰。

缓缓把那片创可贴包裹在指的指尖上，边呼呼了气：“从刚才逛超市时就发现你在神游，现在可好了吧。”

如果说今天的江定心格外心不在焉，那么今天的席慕莲就格外的温柔。

江定心知，她是带着刺的玫瑰，而他早已习惯刀甜。

可她悉心地帮自己贴创可贴的样，戳中了江定心某个地方。

原来不用那么用尽全力地付，也可以得到。

没由来让他发自心想说一句话，也就脱而了：“如果要我受伤才可以让你这么关心，那我宁愿一直受伤。”

傻瓜似的玩笑话，倒让席慕莲如遭雷击般愣了一。

类似的话，从一个小女孩的中也说过，音容宛在。

“是不是要我病得没救了，你们才会来看我一，是不是只有我死的时候，你们才不会一直关心弟弟！”

“莲莲，不要胡说八，我们都你。”

“小孩才不会胡说八，胡说八的是大人！”

着江定心指的手指赫然缩了，席慕莲注视着那个浅白的创可贴冷笑：“哼，为了博取关心而受的伤，真的有价值吗？”

气氛不知怎么地顷刻间冷冽了来，江定心以为是自己那句话惹到了她。

血瞬间降到了冰。

本能地从她的掌心里回手，像受到恐吓的小动般缩回自己的安全领域躲起来。

席慕莲像是对江定心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抬看着他的睛，神决：“不会的，他们不会在意，我也不会在意，不会在意的！收起拙劣的表演吧，那太蠢了。”

渴求是愚蠢的，她早就替他试过了。

江定心被她这番话得快哭了，忍着睛的酸意，认真替自己分辨：“我不是……不是故意切到手的。”

怎么好像把他说得十恶不赦一样？

两人对视着凝望了半晌，屋里除了客厅的火锅在发‘汩汩’的声响，安静得掉针都能听见。

是席慕莲先收回了光，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第一次在另一个人面前，暴她脆弱的地方。

完和大的画有了裂痕，纳西索斯的镜碎了一隙。

挤了一带着血的光线。

第一次破例和男人上床，第一次有了留恋的念，第一次不带条件的展现温柔，第一次勾起不想被及的回忆，第一次破溃她完的心理防御，都是和他在一起，江定心。

说起来是一巧合，他和自己的弟弟年龄一样。

而他在刚认识她的时候，就开始叫她。

蓦地想起了那个算命婆婆说过的话：“所有的巧合都不会是偶然。你所的事并不会消失，只会从发的人那里转一圈再回到主人上，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

所以，她会变成现在这幅样，也不是偶然？

她会上男人这件事，也不是偶然？

他们变成这样倒错，也不是偶然？

那究竟又是什么在规划着这一切呢？

过去，她恨上帝。

现在，她该恨谁？

偶尔也会假设，如果当初把她生成男孩，把弟弟生成女孩，她和弟弟得到的会不会不一样，会不会不是今天这局面？

可惜，没有如果。

“我也不是……在说你。”席慕莲只是丢这一句话，潦草地结束了对话。

准确的来说，是逃离现场。

难受的时候习惯躲起来独自舐伤，而非说来让人明中安背中嘲笑，是席慕莲一惯的方式。

半个小时后，餐品摆盘就绪了，江定心叫席慕莲从房间里来吃饭。

叫了半天也不开门。

江定心站在门外，敲门的手落又举起，举起又落，相似的场景，相似的心，是在没有拿到一百分的考卷给爸爸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