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虫 (三) 完(2/2)

「就算你不是人，也一样。」就像人生时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有些人生时注定就要被当成怪。谢景禾又说：「你没有错什么……」

距今二十几年前，罗永的父亲，罗云晋在这条河里溺了。他溺的时候，有一条虫从他的鼻爬了去，寄生在他的大脑里。

还是罗永先摊牌了。罗永并没有想要瞒着谢景禾，他甚至想过要把谢景禾吓退，以谢景禾的相与格，想要找什么样的男朋友还没有。但谢景禾却一都不怕他，甚至还主动黏了上来。

他其实一直都知，朋友们为什么反对他跟罗永在一起。因为他的朋友们也看见了罗永上的异样，他其实一直都清楚，只是选择视而不见。

罗永听见呼喊声，果然像上次那样停了一，但不久后，他又继续往里走。

〈完〉

这时罗永像是清醒过来了，转看了他一。他的神温柔又无奈：「傻瓜，你不要命了吗？」

但在村里的人中看来，罗永就是命大，遇事总是大难不死，就是个怪。

罗云晋不但没死，反而每夜梦到奇怪的景象。他梦见自己待在里，优游自在，每当通过他的时，他便觉得通顺畅。他不知自己是透过脑里的虫的视角在看这个世界，他还以为自己是梦梦到在游泳。

谢景禾呛了几，其实已经听不见罗永在说什么了。但他觉到罗永没有拒绝他，那大概就是愿意带他一起走的吧。他闭上，跟着罗永一起沉里，突然觉得好幸福。

「我也是。」

罗永原以为他会瞒着谢景禾过一辈。但不知从哪一天起，他突然很渴望回到里，不是随便哪一条河，而是一定要回到家乡的河里。

他其实在村里死过很多次，都是饿死的。因为没有人照顾他，他不懂得吃饭，于是就饿死了。否则一个正常的孩童，是不可能独自大的。

在一次机会，他带着谢景禾回到家乡，终于投河的怀抱里。

罗永问他说：「你为什么不怕我？」

河就像他的母亲，温柔地抚他所有的伤痛。他的意识在河里越沉越，几乎想要就这样一辈待在里了。

罗永是个人，但又能觉到自己不是人。他不知自己到底算是什么东西，他从小到大受过的伤都能很快癒合。其实也不能说是癒合，而是虫分裂的特。他分裂另外一个新的自己后，旧的就没有作用了。

于是罗云晋怀了。而罗永就是罗云晋跟虫產生的结晶。

谢景禾一心想把他带回来，但他抓住罗永之后，却拉不动他。他的没有罗永那样，已经淹过他的鼻，双脚勉才能踩地。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拉不回罗永了，心里又窜另一个念。他不再把罗永往回拉了，而是跟着他一起向前走：「罗永……带我……带我走……」

「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好，去哪里都没关係……」谢景禾像是真的打算跟罗永一起殉了，抱着罗永不放手。

谢景禾一想起要失去罗永，就害怕得不得了。他一路狂奔到河边，看见罗永正往河里走去，已经淹过他的膛，即将淹没。谢景禾顾不了自己的安全了，直接往河里衝：「罗永──罗永──」

他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个现象，或许都是生与生俱来的惯，想要回到同一个地方。而这样的渴望渐渐充斥在他的脑中，让他忽略不掉。

后来，他便时常半夜来到河边，在天亮之前离开。河赐予他死亡，又给他新生，替他汰换掉不好的，他才能以最好的模样回到谢景禾边。

谢景禾顿时知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误会了，他还以为罗永右耳上的痣消失之后，人也会跟着消失不见。现在知了，他终于放心来。他抱着罗永说：「我一辈都需要你。」

再然后，他与谢景禾相遇了，也相了。

罗永把他放在地上后，谢景禾突然伸手来，摸了摸他的耳朵，好像很疑惑似的。

谢景禾听了他的故事之后，还是没有害怕：「所以……你不会离开了？」

谢景禾这一晚不知为什么特别睏，等他半夜醒来的时候，察觉到边已经空了。他似乎联想到什么了，急急忙忙往河边衝。他原本打算今晚就跟罗永说的，但罗永今晚似乎不太舒服，所以他才决定缓一缓。但是，如果，今晚就是罗永的期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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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永这辈都被当成怪，被人讨厌，他从来没尝过被人喜的滋味是什么。所以他不知该怎么拒绝谢景禾，只能不断地吓他，以及吓他的朋友。结果人没吓成，自己反倒是沦陷了。

虫寄生在他的大脑里，本能地想要繁衍后代。但它困在罗云晋的大脑里不去了，于是便想办法跟他一起產生后代。

后来罗永明白了，他还是需要像正常人一样吃饭，他也有，有喜怒哀乐。他同时继承了为人与为虫的特质，孤独地活在世上。

就在谢景禾觉得自己就要溺死的时候，他的突然被人抱住，被带着往面上浮。他睁开，对上罗永的双，看见他正抱着自己往岸上走。

谢景禾呆呆地看着他，完全不知这是什么状况。不过，他注意到了，罗永右耳上的痣完全消失了。

罗永不知自己的寿命究竟有多，但有生之年，他是不会离开他了。如果谢景禾将来会变老，他也可以改变容貌，陪他一起变老。

罗永摸了摸他的脸，只说：「等我一会就好。」

罗永是不是能为了他留来？

而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谢景禾。他发现自己放不他，他有人类的，所以割捨不。因此即便河里再温，能给他再多的藉，他还是决离开，回到他跟谢景禾的家。

他知罗永不是人。但罗永也从来没有害过人。所以，为什么要害怕这样的他呢？

「就算我不是人……」

这一夜，还没到罗永该去河边的时间，罗永却提前发了。

谢景禾却觉得罗永问的这个问题很奇怪，他说：「你这么好，为什么要怕你？」

罗永抓住他的手，说：「不会。除非你不需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