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别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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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任生和张顺是从小大的铁哥们,两个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要是听谁说张顺的坏话,他的脾气立就上来了。“娘,横芳芳不是她亲生的孩,她就是个后娘,后娘就是坏,没个好东西。”任慧芝仰着看着她娘一副天真的样。“瞎说,再说我揍你,不让你吃饭。”崔桂瞪着厉声呵斥。其实,她从来没打过孩,连一手指都没动过。“就是嘛,别人都这么说,又不是我说的。要是自己的孩,大表嘛整天揍她,打的芳芳都不敢回家,真可怜。你是我亲娘,你就没打过我。”“别人说的都是对的?听别人瞎说,不许你说,跟谁都不能说,记住了。芳芳就是太调,你大表才揍她的。刘德发倒不是他叔叔婶亲生的呢,你们见过他叔叔婶打过他吗?不是亲生的就得挨揍,自家养得猪倒不是亲生的,也没见谁有事没事拿着猪撒气。以后要是再听你瞎说,娘可要生气了。你大表要是再打芳芳,你让芳芳来咱家,我护着她,看恁大表敢咋样,她还敢打我不成?”“娘,你真好。这样,芳芳就不用一个人躲着泪挨饿了。”任慧芝兴地笑起来。“刘德发也怪可怜的,自小就没了爹娘,你俩平常多让着他们俩,不准你俩欺负他们。”任生说。“爹,你说谁俩。”任慧明问。“我说你俩,你小脑袋啊。”任生笑嘻嘻地看着儿说。“他们是谁?”任慧芝接着问。“就是嘛,你把话说明白,连我都听糊涂了,还怪孩呢。”“他们就是刘德发和横芳芳,他俩不易啊。不过我教你俩学的功夫,你俩可谁也不许教,这要是学了三招两式的伤了别人,咱可担不起。你俩练功的时候,偷偷练,要是有人在场就别练了,知了?”“知了爹,你就放心吧爹,守着别人练,俺还不好意思呢。”任慧芝从小就听爹娘的话,爹娘不让的事,不让说的话,她从来不会也不会说。“好了好了,吃完了吧?吃完了收拾收拾睡吧。”崔桂去刷锅喂猪去了。这是1969年夏之,发生在沂蒙山区一个普通村落里的一幕,这个古老的村落一直秉承着祖先的传统,日而作,日落而息。天上的月亮和星星越来越亮,各家各都关闭了院门上了门栓,除了几声断断续续的狗吠,一切都归于平静。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渐渐地梦乡,地鼾声此起彼伏地传院落飘向远方。夜人静,在这座古老的村落里,随着时代的变迁,朴实正直的人们正在演绎着各自不同的命运。任生和崔桂是一对恩的夫妻,1960年冬,经媒婆牵线搭桥,崔桂和任生订了亲,两个人只见了两次面,话说了没有十句,便匆匆于节前成了亲。接来,他们的儿女儿相续来到这个多事之秋。1959年至1961年正是中国三年自然灾害时期,那时候饿死了不少人。因为没有粮吃,人们只好吃猪草啃树,最后就连这些东西也没得吃。崔桂的爹为了七个可怜的孩能多吃上一,最后活活饿死。不幸的事来又发生了,崔桂的两个哥哥一个妹妹也先后死了。能活来的人都了不起,都很幸运。谢那些为他们活着而死去的人们,向他们致敬!愿他们的英灵安息。由于自然灾害造成的饥饿,乡里乡亲的都为这时生的孩叹气惋惜,谁也不知这些襁褓中的婴儿,能否跟他们的爹娘一起熬过难关。事实证明,任家两兄妹是幸运的,尽他们也有挨饿吃不饱饭的时候,但是他们毕竟熬过来了,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任生的缘故。崔桂经常跟孩们说,“不家里有多难,恁爹总能给我们来吃的,让咱们娘们填饱肚。”每次听娘这么说,任慧芝就觉着爹了不起,爹在她心里就是一座山,一座不可逾越的雄伟的大山,比他们那儿任何一座山都大,都让她肃然起敬。每天的晚饭,任生总喝一小杯白酒,喝得兴了,学着戏里的样晃脑,山里男人沉的嗓音不停地哼唱着沂蒙小调,从小屋飘向四周,“人人(那个)都说(哎),沂蒙山好,沂蒙(那个)山二(哎)好风光”。每当此时,任慧芝总想趁机问个明白。任生只是笑,脸上得意洋洋的神气。不女儿怎样撒怎样哄,任生就是不说。把他问急了,便装作迷迷糊糊像是自言自语,“不易啊不易,那时候的事不好说,不好说啊!知也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恁爹我也是被无奈,不然的话,咱们一家人能活到现在?都能活来吗?那时候啊,不易啊。”说着说着,他醉倒床上,打起响亮地呼噜。任生说一辈最值得自豪的三件事,一个是让全家人都活来了,一个是从来没浪费过粮,“浪费就是犯罪”这句话经常挂在嘴上,成了语,再一个就是有个争气的女儿。任生练就了一好螳螂拳,任慧芝从小就跟着瞎比划,到了五六岁上,任生就让兄妹俩一起蹲土坑,教他一些简单易学的基本功。等到任慧芝上了小学以后,任生就教一些路了。任慧明有笨,总是学不完一整拳路,往往是学了前面忘了后面,学了后面忘了前面。任生很生气,朝儿发脾气。崔桂袒护儿沉着脸说:“儿笨还不是怨你,怀他的时候老挨饿,把儿饿成这个样儿,连饭都吃不饱更比说什么营养了。”任生只能摇叹息,看儿就是不行,不是练武的料儿,索随他怎么练就怎么练吧,练到哪儿算哪儿了。再后来,任生为了能够多教儿一些招式,想了个办法,把路中的招式拆开,让兄妹俩练对打。就是在这实战的练习中,兄妹俩慢慢领悟着螳螂拳的奥妙。任慧明的基本功倒是很扎实,练不完一整拳路,就压步,要不然就是一个人往山上疯跑。任生担心儿跑丢了,让女儿跟着一起跑,兄妹俩经常漫山遍野来回跑着喊着,跑累了就躺在山坡上。望着蓝天白云,远的山兴地打着儿,扯着嗓瞎喊叫。每当看到蝴蝶蜂这样的小飞虫,兄妹俩一个骨碌爬起来兴奋地喊着叫着追赶着。有一天,兄妹俩看到一只野兔从面前跑过,任慧明追得急,被脚的山石绊倒,整个人飞了去,额个大包,半边脸少模糊,血顺着脸颊滴在衣服上。任慧芝吓得半饷没回过神来,心疼地安哥哥:“疼吗?”“疼,不碍事,你别动。”“你别哭,咱回家吧。”“我没哭,我是男汉,我才不会哭呢。”“哥哥真勇敢,我也没哭,我也是男汉。”“你是女孩儿,你不是男汉。”“我是女孩儿,可我也是男汉,女孩儿里的男汉。”任慧明想了想说:“那你就是女汉,也是好样的,妹妹,咱们回家吧。”兄妹俩一边山一边寻思,回了家准的挨揍,惹了这么大祸,还不得让爹娘揍一顿。兄妹俩小心翼翼地往山走去,生怕再跌倒摔跟。事乎兄妹俩的预料,他们非但没挨揍,反而受到爹娘的表扬。任生小心谨慎地给儿涂药,崔桂把兄妹俩换来的衣服扔到洗衣盆里,皱着眉一边搓洗衣服,一边瞅着丈夫给儿上药,嘴里嘟囔着“你轻,别痛了他”。对于任慧芝来说,练拳纯粹是因为好玩儿,好奇心驱使她模仿爹的一举一动,一招一式,甚至爹的说话腔调,也觉着好玩儿而模仿。然而一件事的发生却改变了她对练拳的态度。